这边围聚的人越来越多,董国平被董心平强行拖了过来。
“咱们村正交粮呢,你这丫头就不能等一会儿。”
“你跟她不是情敌嘛,怎么这么关心她?”
董国平被董心平拉着胳膊,一路小跑。
脸上,是宠溺地笑。
“哥,做人可要讲良心。”
“沈知青没有因为两个大队的恩怨藏私,帮着咱们解决了大问题。”
“你不该帮她吗?”
董心平一本正经。
装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只有她自己知道,沈静姝对她有多大的恩情。
当初受耿红莲那个没良心的蛊惑,差点干了错事。
是沈静姝大度,不仅没跟自己计较,还说服陆干事给自己留了退路。
自己才能有如今这样的日子。
如果当时沈知青狠狠心,把她举报到公社。
凭她手里的药片,她现在可能已经身败名裂,在某个偏僻的农场劳改了。
董国平是知道这其中的故事的。
但是为了妹妹的名声,他跟他娘商量了,这辈子都不能说出去。
本以为这是妹妹一辈子不愿提及的伤心事。
他这个做哥哥的来帮着还这份人情就好。
没想到妹妹居然自己想开了。
看着眼前一路小跑的妹妹,董国平是打心底里感谢沈知青。
李大房跟王武正在僵持,一眼看到了董国平。
“欸,那不是董大队长吗?”
“他可是读过书的能人,就让他来主持公道吧。”
红旗大队跟向阳大队的恩怨,整个大队的人都知道。
董国平来主持,能有公道吗?
朝阳大队的人都扬起了嘴角。
李晓晓已经耷拉下来的脑袋再次扬起,转了转眼珠。
见王武有所迟疑,先发制人。
“董队长可是去年的先进,是上面领导都夸的人。”
“领导的话你们要是不信,咱们现在去公社找领导也行。”
交公粮的时候别苗头,谁敢闹到领导面前。
李晓晓料定王武几个只能答应。
自从上次在公社开会回来,董国平对沈知青的态度就有了明显变化。
听说前段时间沈知青和陆干事还在董家吃了饭。
这些别人不知道,经常跟在董建国身边的王武却是知道。
竭力压住心里的高兴劲,王武用力点了点头:“行。”
董国平刚来,就被推举为判定人。
仔细问清楚两边的情况,摇着头就要走。
“这种问题,大队里的老庄稼人都懂,不需要我判决。”
开玩笑,这种问题怎么可能难得住沈知青。
这场赌约,朝阳大队必输。
为了不被连带着记恨上,他必定不能一口应下。
他这个态度,在场的人都不满意。
王武知道他是不想掺和,拉着他不让走。
李大房以为他是不敢得罪领导,也不放人。
董心平一心想还沈静姝人情,开口帮腔:“哥,你就当这个裁判呗。”
“这中间又不干你的事,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大家心里都有数。”
“对,大家都不傻,就是要个公正的人。”
董国平又演了一会儿,终于应下。
“这可以你们要求我留下的,等会儿不论谁嬴谁输,不能记恨我啊。”
“大家伙都是见证人。”
“董队长你就放心吧。”
“放心董队长。”
现场众人的心思,沈静姝一清二楚。
安安静静看了场大戏,这会儿终于到她上场了。
“这豆苗发黄,长不大,要分情况而定。”
“先看一下种植的土地情况,如果有积水或者土壤板结。很简单开沟排水,或者翻地施肥。”
“如果没有积水,也没有板结。看这个芽苗整体淡黄、涨势羸弱的情况,多半是缺氮。”
“可以把传统的粪便加入干桔梗、草木灰,密封发酵1个月,直至无刺鼻臭味后,按照1:4兑水,在植物根部周围挖坑施肥。”
“我来这里一年多了,发现我们村子的土地贫瘠,缺肥,所以应该是复合问题,土地板结,加上土壤贫瘠缺乏氮肥,也就是传说中的尿素。”
“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呢。”
沈静姝条理清晰,答案准确,现场朝阳大队的村民逐渐变了脸色。
有人悄悄后退想离开。
被眼见的王三看到:“欸,李叔,你去干什么呢?”
唤李叔的人脚步一顿,错开视线。
心里暗骂,这死小子,非要当众下他的脸吗。
沈静姝有意帮身边的村民长脸:“公社的进口化肥数量有限,想必大家也不舍得拿去给豆苗用。”
“我这里可以提供一个青还田的法子,帮助有效改善土质······”
她话还没说完,被王武一把拉住了胳膊:”欸,沈知青,他们只问了这个豆苗的问题,没必要跟他们说那么多。”
这豆苗泛黄的问题,他们村也是很常见的。
刚才听着沈知青的那个沤肥法子,王武就觉着是个宝贝。
不甘心白送给朝阳大队。
这会儿听说还有更好的法子,自然要及时拦住,不能外泄。
朝阳大队原本正聚精会神听着,没想到被王武打断,气的直咬后槽牙。
这会儿,已经没人质疑沈静姝的专业能力了。
只想着能从她这里学到点真东西,好回去伺候菜地里的苗苗。
“董队长,这不用考虑吧,沈知青说得既清楚,又管用。”
王武嘴巴已经咧到了耳后根,压着身边几个激动的汉子,等着董国平的判定。
今天一定要让朝阳大队的心服口服。
“嗯,沈知青说得很全面,也很正确。”
“特别是这沤化肥的本事,跟我去年去县里进修学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现场听到的,真的是赚到了。”
董国平的身份,没人会怀疑他的话。
这场赌约,朝阳大队的,输的彻彻底底。
红旗大队的好多年没在其他大队的面前抬起过头了。
这会儿一个个昂头挺胸,誓要报之前被嘲讽的仇怨。
“叫吧,老师。”
“不会吗,哑巴了?”
李晓晓缩在李大房身后,一言不发。
李大房、李叔几个人别着脸,梗着脖子,推搡着人墙。
沈静姝听支书说了村民们交公粮时候的憋屈。
也没急着去阻止,任由他们发泄积压在心里多年的情绪。
旁边看热闹的人群嗡嗡地议论着刚才的见闻。
一道道视线不住得朝沈静姝这边投来。
眼看李大房几个脸上越来越红,跟村民之间的冲撞幅度越来越大。
再不制止,估计真要打起来了。
董国平早就溜之大吉。
沈静姝摇摇头,认命地走上前去劝架。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一个公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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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磋一下耕种技巧而已。”
“这没什么,王武大哥,放他们走吧。”
见王武不依,趴在他耳边提醒:“打起来了大家都要受处分。”
说完,往前去找了个空着的板车。拉到路边抵住,一只脚站了上去。
“我刚才提供的沤肥方法,不仅是回答问题,也是送给大家的见面礼。”
“大家回去都可以试一试,有不懂的,可以当面问我。”
交完公粮,农具改良小组就要巡回工作的,提前刷个好感,后面的工作也好展开。
现场嗡嗡的讨论声很快停下。
寂静一片。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沈静姝会如此大度原谅了李晓晓他们。
不仅原谅了,还把去县里进修才能学到的沤肥法子,免费教给他们用。
几秒的安静后,现场响起更加热烈的讨论。
利益永远是最能打动人心的。聚集而来的人越来越多。
“这个沈知青真有两把刷子的,向阳大队的董队长都说她厉害。”
“何止,人家还大度,我看这朝阳大队的也是够不要脸的。打赌输了就不认账了。”
“可不是,丢人,丢咱庄稼人的脸。”
风向渐渐变了。
朝阳大队的人不讲信用,厚脸皮耍赖的流言越传越广。
传到了李响大队长耳朵里。
他从大院里走出来,揪着李大房的耳朵问怎么回事。
这时候,沈静姝正在里面饶有兴致地看红旗大队的交公粮。
王武兴高采烈跟在她身边,一副狗腿子的表情。
今天真是痛快。李大房那个窘迫的表情,他能记半年。
沈静姝看着村民把一袋袋粮食搬下来。
工作人员随机打开三袋,抓起两把,查看品质。
又捡了两颗放进嘴巴里嚼了嚼,最后才挥了挥手:“称重吧。”
耿支书和罗会计两个眼睛紧紧盯着,数着袋数,生怕出了差错。
工作人员瞥了他俩两眼,没好气道:“有什么好数的,不用查我都知道。”
“你们红旗大队的,每年都卡折重量,一斤都不会多。”
“都是一个公社的,前面四个大队,都交了余粮。有两个大队余量都超千斤了。”
“你们大队,难道一斤余粮都交不出来吗?”
耿建国一张老脸都没地方放,抓了抓头发,又摸了摸鼻子。
叹口气:“别说余粮了,这交完公粮,我们自己的粮食都不够吃的。”
罗会计知道耿建国心里难受,拍了拍他粗糙的手背。
“同志,我们也想多交粮食啊。”
“这余粮既能支援国家建设,还能给大队增加收入,我们要是有的话,能不交吗?”
“我们大队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山多地少,本来就困难。”
“这些年,别的大队陆续都分到了进口化肥,有些还分到了优良种子,我们可是什么都没有的。”
“要不,你们也跟领导反映反映,帮我们要点化肥?”
“我们明年一定能交上余粮。”
一提到化肥和良种,工作人员马上闭了嘴。
“公社领导有自己的考量,你们也要自己解决困难。”
沈静姝在一旁看着,心里也是不好受。
耿支书和罗会计这么大年纪了,被这两个小年轻这么数落,还得陪笑脸。
这算什么事啊。
“这位同志,你说的轻巧,你教教我们怎么克服困难?”
“我们洗耳恭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