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注意到的窗边,王武几个人正冲不远处的几个汉子打手势。
几个人看到他们的手势,均是喜上眉梢。
这几天,他们都快急死了。
偏偏沈知青新婚放假,也不好意思去打扰。
今天早晨看到沈知青来上工,可给他们高兴坏了。
第一时间就往耿家去报信,连可能会挨骂也没在怕的。
蹲在这边一个上午,腿都麻了两轮了。
终于等到正题了。
不过居然是要改造耕地,这什么意思?
不是要沤农家肥吗?
门口的人像热锅上的蚂蚁。
房间里的耿建国也一脸热切。
能在任上解决村里的粮食问题,他这辈子再无遗憾了!
“沈知青,你说得那个耕地改造,是准备怎么弄。”
听说要改造耕地,几个准备回家吃饭的人,停下脚步,都围了上来。
土地是农民的命根子,大家都想听听沈知青要做什么。
沈静姝早就想好了。拿起碳棍,在木板上简单画出村里的耕地图。
“支书你看,咱们村的耕地面积本来就少,划分还不合理。”
“这耕地的划分,有三个要点:一看水,临近水源方便浇灌;二看土,土地肥沃庄稼长势才好;这三就是看路。”
“先不说这水,和土质,就说这道路。”
“之前抢收的时候,我观察了,咱们耕地之间的岔路太多,必须得打散,重新规划。”
咯噔,耿建国心里一紧。
“要全部重新弄啊?”
“这可不简单啊?”
听他这口气,居然是要打退堂鼓?
门口的杨三一个着急,站起来就想往里面冲。
被王武拉住了胳膊:“别急,等等。”
“看沈知青怎么说。”
耿建国的反应,在沈静姝的预料之内。
历代王朝革新变法,向来是在大厦将倾的尾声时期。
为什么?
因为但凡还能有其他办法,当权者都不会想要推翻重来。
但,真到了那个时候,一切也就晚了。
沈静姝并不气馁,拿起碳棍,用数据说话。
她就不信说不动耿建国:“耿支书咱们算笔账。”
“咱们村平均每块地是七分大小,小的五分,最小的三分都有。”
“一块田,就有四个埂子,每埂占地一尺半,一块地光田埂就占了多少?”
沈静姝停下,抬头去看耿建国。
她要让耿建国自己计算,这样他才能认识到这其中巨大的浪费。
耿建国掰着手指,计算起来。
门口的人,也掰着手指计算。
冯楠数学最好,在众人埋头苦算的时候,一声惊呼:“百分之十五!”
“居然有将近五分之一的耕地被浪费了!”
正在掰手指的耿建国、和门口众人,惊讶抬头。
身旁的阿忠叔和杨大姐惊得张大了嘴巴。
“俺的娘嘞。”
“真有这么多!”
“这要是拿来种地,就能多出五分之一的粮食!”
这个数字太大,现场没人能维持住自己的表情。
眼里迸发出热烈的期待,周围的温度都上升了三度。
只有耿建国微微皱着眉头,没开口。
这件事太大了,且不说公社能不能同意。单说村里的土地分配,就是个大问题。
小时候村里分地的那个场面,很多年轻人都没见过,但耿建国是记忆犹新的。
为了一分地,吵架打架都是小事,半夜套麻袋差点出人命都是有的。
这些事,他能处理的了吗?
刚才的兴奋,已经被巨大的担忧取代。
能增产固然是好事,但还没增产就出事的话,得不偿失。
门口的人已经在计算了,“这多出五分之一,十分地就多出两分。”
“我的乖乖,我们家能多出三分地呢~”
旁边的人拍他的肩膀,“别算了,支书不答应。”
“什么!”那人一个激动,差点暴露。
嘴巴被捂上,瞪着的大眼还在喷火。
谁要阻止他们家拿地,谁就是他的仇人!
沈静姝等了半分钟,见耿建国还不接话。就知道他又在担心后续的问题了。
忽然理解了王安石,变法真是难啊。
“耿支书,你放心,咱们重新规划了土地,每家每户都能分到更多的耕地。”
“您这是一心为了村里,大家伙肯定能明白你的苦心。”
“要是有哪个有私心的敢捣乱,大家伙绝不会饶了他。”
“是不是阿忠叔。”
道理无需多数,大家都懂,这时候其实就差最后一把火。
推广小组接触这些日子,大家也熟悉起来。
阿忠叔马上应和:“必须的!”
“支书,这是大好事,谁阻止谁就是咱们的敌人!”
“是啊支书,我们都支持你!”
杨大姐摩拳擦掌,恨不得马上开始改造。
“支书,你犹豫什么!”
不知什么时候,王武几个从门口冲了进来。
他们是真的等不及了。
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以后谁还帮他们。
村里苦了这么多年。眼看着周围的大队一个个富裕起来,谁惦记过他们。
好不容易盼来了一个沈知青,出手就帮他们在公社出头长脸。
不仅帮他们改良农具,还给他们弄来一辆拖拉机。
这段日子,草木村的村民私下里都在议论,说沈知青是老祖宗给他们送来的福星。
村里的神棍锁子叔还说,去年他去上坟,就见坟头的花开了一朵。
下山来迎面就看到沈知青坐在牛车上,来他们村了。
耿建国心里的担心逐渐被浓烈的希望驱散。
抬起头扫过面前的众人,一拍桌子:“行,就听沈知青的,咱们干!”
“沈知青你说吧,怎么弄。”
见耿建国终于拍板,屋里的众人欢呼出声。
后边的几个蹬蹬地往外跑。着急跟大家分享这个消息。
不同于众人的兴奋,有多年大型活动经验的沈静姝反而冷静下来。
做通领导的工作,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在活动中合理分配资源,稳住大众情绪,才是活动能否成功的关键。
清了清嗓子,先给大家打个预防针:“这改造耕地是个大事,大家还是要回家商量一下。”
“给大家两天时间,后天中午,让支书在广场开会,大家投票表决。”
“如果都同意,就要按手印,不能反悔了。”
这话说到了耿建国心坎里,看着沈静姝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这小沈知青,年纪轻轻,做事情是真的心思缜密。
有了这按手印的文件,就不怕分地的时候有人闹事了。
“对,都回去吧,跟家里商量一下。”
大家陆续离开,耿建国拉住沈静姝。
“沈知青,我想问问,这新的田地,你准备怎么分配。”
“不是我胆小怕事,我当支书这些年,也是经过一些事的。”
“这分配,一定要尽量做到公平啊。”
沈静姝自然是想好了的:“支书你放心,这个我想过了。”
“咱们按照比例分配,一分地,多给二离,不多不少谁也没话说。”
“这样好,这样好!”
这会儿,耿建国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沈知青,你真是这个!”
一个大拇指,是种地的汉子最高的褒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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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沈静姝在大队部门口分开,一个人往家走。
原本是兴致高昂的。离家越近,心情越沉。
耿建国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都是二十岁的小姑娘。
沈知青都能看清杨宏的真面目,找到陆干事那么好的男人。
自家女儿怎么就执迷不悟,被杨宏骗得死死的呢。
这要是红莲能有沈知青一半的聪慧,他真是做梦都能笑醒。
想到过两天女儿就要嫁给杨宏那个王八蛋。
耿建国心里跟油煎似的难受。
下决心要好好收拾收拾这个黑心肝的杨宏。
好男人陆珩,新婚蜜月。
穿着媳妇儿给做的新衣服去上班,整个人的气质都不自觉柔和了不少。
骑车到公社,门卫李大爷老远就看到了春风满面的陆珩。
这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连陆科长也不例外。
“陆科长,早上好啊。”
“李大爷,你早呀。”
“你这衣服城里买的?可真精神。”
“不是,是我媳妇儿给我做的。”
提到沈静姝给他做的衣服,陆珩脸上的骄傲藏都藏不住。
特意停下来,给李大爷看看仔细。
李大爷见过沈静姝,只知道她是个城里姑娘,长得跟天仙一样,白的发光。
以为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没想到还会做衣服。
“还是陆科长有福气,整个公社都找不到这么好看,还这么贤惠的女娃娃了。”
陆珩就喜欢听人夸他媳妇儿。
嘴角高高翘起,脚步都轻快起来。
聊了两句,李大爷想起正事。转身回到值班室。
“陆科长,昨天你那个远方表弟来找你了。”
正在锁车的陆珩手指一顿。
小丁又来了?
两个月来了两次了。出什么事了?
“他有说什么事吗?”
“没说,就说顺道来看看你。”
李大爷手里拿着一个信封:“还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
陆珩接过厚厚的一个信封,手指搓了搓,也没心情跟李大爷聊天了。
快步走进办公室。关上门。
先检查了一遍信封。确认没被动过。
才从桌上拿起信纸刀,轻轻拆开封条。
三页信纸,展开,里面居然是一沓厚厚的大团结。
大团结中间,还夹了一些全国粮票,和工业票。
陆珩把这些钱和票,一张张叠好,放在左手边。
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低低呢喃一句:“谢谢田叔叔。”
然后才开始低头查看信件。
三页信纸,只有一些简单的问候。祝他新婚快乐,让他跟媳妇儿好好过日子。
不要挂记家里人,家里都很好云云。
陆珩越看神色越凝重。
拉开左手边的窄抽屉,摸出蜡烛和火柴。
火苗扫过,白净的信纸浮现沉稳有力的笔迹。
不能放在明面上讲的信息,逐渐浮现。
好消息:北城上面的那位大领导,正式隔离审查了。
等到他正式宣判,陆家平反就不远了。
坏消息有两条。
连锁反应一,陆家的事,事关重大,涉及数十万金额,田叔叔怕这伙人狗急跳墙,让他最近提高警惕。
连锁反应二,崔副市长的女儿,重燃希望,正在到处打听他的去处。让他提前给媳妇儿打个预防针。
前面的消息,陆珩有心理准备。
上次跟杨非送野猪的时候,他已经嘱咐对方最近帮忙留意县里车站。
一旦有城里来的陌生人,杨非会电话通知他。
后面的消息,陆珩是真的有点为难。
要不要告诉媳妇儿,崔友善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