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成顺财就要哭给她看，宋文玉连忙出声制止了他继续无端猜想。
“我可没说，你别瞎想，给我把眼泪憋回去，我现在总算知道成国强是为什么这么爱哭了。”
她心虚是因为不能像之前预想中安排起成顺财，但并不意味着她要打消招收学生的念头，只是成功的概率可能又下降了些。
好在她之前没跟成顺财透露过太多想法，要不然把前景吹得太好了，他现在心里的落差肯定不是一般大。
“你呢，现在就继续送试卷就好了，具体要怎么做我还要重新构思构思。”
成顺财眼中满是疑惑：“光卖试卷？你之前不是说要我留意下低年级的学生吗？想让我介绍他们来咱的补习班，咋？现在不收学生了？
“姐，你就跟我说说吧，要不我这拿了你的钱也心中没底啊。”
宋文玉有些无奈，可还是将自己的初步计划跟他讲了讲。
“你看着有意向的学生照样该留意留意，只是你别说在机电厂上课，人家要是打听你就说是一帮大学生老师给补习。”
成顺财更迷糊了：“为啥不能说？”
宋文玉叹了口气：“跟机电厂没谈拢，人家不打算招厂外学生。
“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想好了，我们能跟机电厂合作就能跟别人合作，再找个单位靠着就是了。”
成顺财心里有些发酸：“唉，闭眼赚钱都不要，不愧是机电厂，就是厉害，我当时要是能进人家这厂子就好了。
“不过文玉姐，人家来上补习班不能不知道地方啊？距离也是不少家长的一大考量呢。”
宋文玉一想也的确是，只是这位置她自己也不知道选在哪儿呢。
咦？
既然地方没选好，那为什么不根据学生居住聚集选挂靠单位呢？
新的挂靠单位她不打算再选工厂学校，能办得起职工学校的厂子都不差钱，她要说服对方太难了。
她打算选街道，有办学资格的街道。
宋文玉原计划是选跟文具厂家属院街道，毕竟木工小组也挂在这，彼此关系不错，说服对方难度不大。
可现在她打消了这个念头，人不能图省事，畏难。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就更不能了。
正是因为有着这种念头，才让她在机电厂受制于人。
夫妻尚且同床异梦，更何况是地位不平等的合伙人呢。
指望别人没用，她只能靠自己。
宋文玉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了，无论将来和选定的街道合作的是否愉快，她都得尽快地给自己的补习班弄个“名分”。
补习班现在不是她可有可无的消遣，而是她一项全新事业的起点。
不过“名分”并不好弄，在此之前她只能通过挂靠街道过渡一下，补习班不能停，她还要靠着成绩提高补习班的名气。
宋文玉将想法跟成顺财说了说，他立马乐了。
“这样更好，那我就不用局限于机电厂附近的高中了，尤其我们那片的学校我认识的熟人更多。
“还有还有，补习班要是挂在街道，那咱们不就能直接去学校宣传了？那效率可高多了，机电厂办的补习班毕竟不好明面上宣扬……”
成顺财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效率高了他不就没用了？
要知道他卖卷子就是通过家属院等地方入手，是私底下接触的学生。
宋文玉被他这懊悔的小表情逗笑了：“这个你放心，我是不会卸磨杀驴的。
“而且就我一个人效率再高能高到哪里去呢？我总归是要找人的，干嘛不找一个有过成功经验的呢？”
成顺财放心了：“文玉姐你放心，我虽然要上班，但一定会好好干的。”
宋文玉点点头：“没错，好好干，招的学生越多你的工资就越多。”
成顺财挠挠头：“嘿嘿，那等你跟街道谈好就告诉我一声，我早点准备，不过文玉姐，学生太多了您这边老师是不是顾不过来啊？”
宋文玉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他几眼：“行啊，看不出来你想的还挺多的。”
成顺财瞬间想起了今早厂长在会上的话，他有些不好意思：“我多嘴了，这不是不是我该考虑的事，我会做好自己该做的事的。”
宋文玉立马摇头：“这怎么能算多嘴，你既然跟着我干，那补习班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这是我们共同的事业，大家都要多思多想，集思广益，补习班才能越做越好。
“我只是惊讶于你心思这么细，看来我这是捡到宝了。你想的很好，以后有想法就要说出来。”
成顺财更不好意思了，脸更红了，他算什么宝？高中都好不容易才混了个毕业证。
不过心里的火热是骗不了人的，他还想再尽尽力。
“那，那文玉姐，我们要不要算算老师能教几个班？到时候我们可以参考这个选学生最多的地方几个地方作为上课地点。”
宋文玉点点头：“没错，是得算一算，还要好好规划一下老师们上课的次序。
“不过招学生上你不用有局限，只要能凑够一个班的学生数量我就去跟街道谈，找老师不是难事。
“你也不要太有压力，离高考都还有不少时间呢，可以慢慢来。”
送走了斗志满满的成顺财，宋文玉也开始思考老师的事。
这点她倒是不担心，大学里想要赚生活费的学生简直不要太多，很好找。
至于教学能力，夏雅珍他们已经证明了这都是可以培养的，更何况能考上大学的大学生们本就实力不俗。
她在办公桌里找出她跟唐行之前整理好的教案，越看越满意。
突然觉得前途一片光亮啊。
没准这次她是因祸得福，反倒能招到更多学生，在海城开更多补习班。
宋文玉只觉得心中有一股冲动，一种不做事就不能冷静下来的冲动。
她不想等了，拿出海城西城区的地图，视线在机电厂附近的几条街道与高中之间来回逡巡。
一个红圈瞬间出现在了和平街道上。
就你了。
如果在补习班名气最大的、自己最熟悉的区域内都招不到一个班的学生，那她这些念头都可以早早打消了。
唐行骑着车子刚进院就跟宋文玉擦肩而过了，他疑惑地回头喊道：“快下班了去哪儿？”
“找人。”回应他的只有响亮的两字和在拐弯处消失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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