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没有丝毫犹豫,在魂映核城的废墟与虚空余波尚未完全平息之前,便已收敛全部气息,循着尚存的因果静区极速遁行。
他避开一切可能被感知、被回溯、被标记的路径,直到穿过数重破碎山脉,在一处被断层与湮雾遮蔽的幽深地带停下身形。那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山洞,洞口狭窄而内里纵深,岩壁上布满早已失去灵性的古老裂纹,
仿佛天地初生时留下的疤痕,连“可被利用”的价值都不存在。秦宇在洞口布下最基础却最难被察觉的隐匿裁序,将自身与外界的逻辑联系尽数剪断,随后才踏入洞中。
洞内寂静得近乎凝固。秦宇抬手,寂灭魔瞳·终焉灵核在掌心微微震动,他心念一动,灵核开启,柔和却深沉的光流倾泻而出,靳寒嫣与棠漪的身影被小心翼翼地显现出来。
两人被他平放在洞中相对平整的岩石上,靳寒嫣面色苍白却气息尚存,命魂起伏虽乱却仍保持完整的结构;棠漪却截然不同,她的身躯安静得过分,仿佛一切生机都被压缩进极深处,
连呼吸都几乎无法察觉,命魂外层的因果光纹断裂成片,像被强行撕碎后又勉强拼合。
秦宇的心狠狠一沉,他没有多说一句废话,直接唤道:“青环。”
下一刻,一声极轻的“当——”在洞中回荡。青环显现在他的右肩,身形娇小而冷白,青墨色长发如半透明的青焰垂落至脚踝,脚踝细锁轻晃,裂纹残钟随之微震。
她的浅青环瞳缓缓旋转,没有立刻开口,而是从秦宇肩头轻轻跃下,赤足落在岩面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青环围绕着靳寒嫣与棠漪缓缓行走了一圈。她的目光并非落在肉身,而是穿透表象,直接落向命魂与命构的深层。随着她的行走,洞内的光线仿佛被压低了一层,靳寒嫣体内残存的战斗余波、
终焉之门留下的悖论痕迹、被强行承载的终局反噬,一一在青环瞳中映现,又被迅速解析、归类、标注;而当她走到棠漪身侧时,步伐明显一顿,青焰般的发尾微微震荡,十重暗青魂轮在裙摆内隐约浮现,发出低沉而不安的共鸣。
片刻后,青环停下身形,转头看向秦宇,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平日的漠然:“靳寒嫣倒是没有什么大碍。她的命魂结构完整,只是被终焉级力量反冲,出现暂时性的命序紊乱,我可以很快将她命魂恢复。”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回棠漪身上,“棠漪伤得太重。她的因果被多重高阶逻辑直接贯穿,概念、根基、前因三线同时受损,若非元墟烬龙本源足够强横,她早已坠入不可回溯的寂灭态。”
秦宇的声音在洞中显得有些发紧:“那怎么办?”
“我先将靳寒嫣的命魂彻底修复,”青环没有犹豫,“棠漪这边,我只能先稳住她的命魂,阻止继续崩塌,真正的恢复需要时间,也需要你后续为她补齐被抹去的因果根基。而且...........”
话音落下,青环已然行动。她走到靳寒嫣身侧,轻轻抬起手,指尖并未触及肉身,却在半空中缓缓展开。浅青色的环纹自她指尖流淌而出,如同极细的命魂刻线,悄无声息地没入靳寒嫣的眉心。
那一刻,靳寒嫣体内原本紊乱的命魂光流骤然一滞,随即被一股更为古老、更加冷静的秩序牵引,断裂的命序开始自行回溯、对齐、重构。那些来自终焉之门的悖论残痕被一一剥离、封存,过度燃烧的命魂节点被重新冷却,重新嵌回合理的位置。
洞内没有炽烈的光,也没有惊人的声势,只有一种近乎温和却不可抗拒的修复过程在进行。靳寒嫣紧皱的眉头逐渐松开,呼吸变得平稳而悠长,命魂深处的光泽从黯淡转为清澈,仿佛一条被暴雨冲刷后的河流,重新找回了自己的河道。
秦宇站在一旁,一动不动地看着,直到青环收回手指,那些浅青色的环纹尽数隐没,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而在另一侧,青环已分出一缕更为沉重的魂力,化作十重魂轮虚影,悬停在棠漪命魂之外,强行锁住她正在滑落的因果结构,将“崩溃”这一结果暂时拒之门外。
洞中重新归于寂静,只剩下三人微弱却真实的存在感,在黑暗中彼此牵系。
在青环的命魂修复之下,洞内那股原本紊乱而压抑的气息终于一点点缓和下来,靳寒嫣的睫毛轻轻一颤,胸口的起伏变得清晰而稳定,
她像是从一场极其漫长而沉重的梦中被拉回现实,缓缓睁开了双眼。视野最初还有些模糊,昏暗的洞壁与微弱的灵辉在眼前重叠晃动,直到她的目光逐渐聚焦,看见了近在咫尺的秦宇,也看见了站在一旁、气息冷静而克制的青环。
“秦宇…这…这是哪里?”她的声音略显虚弱,却已不再紊乱,命魂的共振稳定而清晰。
秦宇微微俯身,语气不自觉地放缓下来,带着一种极力压抑后的温和:“寒嫣,这是一处隐蔽的山洞,已经脱离了战场核心。那头妖兽……已经被彻底寂灭了。你之前为了救我,在极限状态下强行施展无量既无·终焉之门,命魂逻辑被终焉反噬,才会昏迷。现在已经被青环修复好了,不用担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靳寒嫣微微一怔,似乎这才真正回忆起昏迷前的一切,她没有再追问战斗的细节,而是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向躺在另一侧的棠漪。那道身影安静得近乎失真,像是被世界暂时遗忘在此。她的神色随之凝重下来:“那这位姑娘……怎样了?”
秦宇沉默了一瞬,随后缓缓摇头,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无奈:“如今棠漪的伤势最为严重。她的命魂遭到了极其深层的破坏,已经不是单纯的能量或法则创伤,而是本源层面的断裂。”
他的目光转向青环。青环此刻的神情明显比平时更为慎重,她浅青色的环瞳缓慢旋转,像是在反复校验某个极其危险的结论,随后才开口,声音低而清晰:“想要彻底救治棠漪,关键在于修复她体内的鸿蒙元龙髓晶。但这件事……非常棘手。最重要的是,必须找到一样东西——那是亿万纪元之前诞生的先天之物,《鸿蒙龙蕴寂灭芝》。”
秦宇与靳寒嫣几乎同时开口:“鸿蒙龙蕴寂灭芝……是什么?”
青环没有立刻回答。她抬起手,纤细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洞内的光线骤然发生变化,原本粗粝而阴暗的岩壁仿佛被一层古老而深沉的光幕覆盖。下一瞬,一幅不属于此世、不属于任何现存纪元的画面,在秦宇与靳寒嫣眼前缓缓展开。
那是一段比诸天更古老的起源景象。天地尚未真正分判,混沌未散,鸿蒙气海如无边无际的原初深渊翻涌流动。一头先天元龙横卧于诸天未开的虚无之中,龙躯残破,却威严依旧。
它在最古老的献祭中,将自身最核心的本源凝炼为鸿蒙元龙髓晶,镇压诸天未稳的根基。而就在髓晶沉入寂灭渊底的那一刻,一缕尚未完全消散的龙道本源真灵,与鸿蒙气海核心的元初本源气、寂灭渊底残留的寂灭法则余温相互交融,在无数纪元的沉眠中孕化。
画面在漫长的时间流转中推进,万亿载如一瞬而过。终于,在那片无人可至的渊底石脉深处,一株芝草悄然凝形。
那芝草株高九寸,仿佛契合着龙道“九五之尊”的本源数理,整体形态宛如一条蜷缩的幼龙卧伏于石脉之上。芝茎呈暗金色,形若龙骨,坚逾鸿蒙神铁,其表面缠绕着淡金色的元龙本源纹路,
与鸿蒙元龙髓晶的三重核心纹理完全同源,哪怕只是远远注视,便能感受到那股深沉而有力的龙道搏动。芝体生有三叶,彼此分立,却又在本源上彼此呼应,每一叶都对应着髓晶最核心的终极法则。
第一叶呈暗金之色,叶脉深沉,如承载鸿蒙初判之刻的终极寂灭,对应元初寂灭之纹;第二叶为银灰之色,锋锐而冷静,仿佛能将一切概念斩裂重铸,对应概念斩裂之纹;
第三叶则呈玄黑之色,深邃如因果尽头,叶纹中暗藏逆溯之力,对应因果逆溯之纹。三叶边缘浮现出极其微弱的寂灭微芒,却没有任何能量外泄,唯有真正的龙道本源才能引动它们的光辉。
三叶交汇的中心,凝着一枚龙眼大小的珠体,暗金而通透,如同一颗沉睡的龙心。那正是鸿蒙龙心珠,内里蕴藏着先天元龙未曾完全散尽的道心余温与真我本心本源,是修复髓晶寂灭心劫、重铸本源唯一性的绝对核心。
画面随之变化,青环的声音在洞中低低回荡,与那幅古老影像重合:“这株芝草,与鸿蒙元龙髓晶同诞于诸天未开之刻,是先天元龙为自身髓晶留下的最后‘本源后手’。
它与髓晶共享同一道鸿蒙龙道本源烙印,世间仅此一株。髓晶无损时,它隐于虚无石脉,无迹可寻;唯有当髓晶法则崩解、纹路隐没,它才会显形,散出与髓晶同源的暗金龙光。”
画面中,芝草静置于渊底时如同死物,不见生机,而当一枚破损的髓晶残核靠近,芝体瞬间苏醒,三叶齐亮,龙心珠搏动,芝茎上的元龙本源纹与残核的纹路自动呼应,释放出足以凝滞法则碎片的鸿蒙龙威。
青环的语气愈发严肃:“此芝具备同源唯一性,只能修复鸿蒙元龙髓晶,对其他任何存在都毫无作用;非先天真龙触碰,会被芝体内的鸿蒙寂灭龙力直接绞杀,神魂、本源皆不留痕;
唯有融合过髓晶的那头唯一真龙,才能以自身龙道本源引动芝体。若本心不纯、龙道认知有偏,芝心珠会当场碎裂,芝体化道,修复彻底失败,甚至反噬髓晶残核。”
画面缓缓消散,洞内重新恢复了原本的幽暗。秦宇与靳寒嫣同时陷入短暂的沉默,他们都清楚,这并非单纯的“寻找一株灵物”,而是一条通往诸天最古老、最危险根源的道路。
喜欢源界环主请大家收藏:()源界环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