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下，死寂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如同滚油里被泼进了一瓢冷水，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留下？还是去新城？”
“这还用选吗！当然是去新城！你们没看到吗？那地方跟天堂一样！”
一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男人，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横飞。
“天堂？天堂里轮得到你当爷吗？”
他身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壮汉一屁股坐在地上，掰着粗壮的手指头，给周围的人算起了账。
“你们动脑子想想！新城是好，可人家已经建好了！咱们这两千多号人过去，算什么？是元老还是功臣？都不是！咱们就是去捡现成的！”
“到时候，吃人家的，住人家的，好工作肯定轮不到咱们这些外来户！只能干点最累最脏的活，拿最基础的配给！”
他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不少人滚热的头顶上。
是啊，新城虽好，但他们是后来者。
在末世里，后来者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可留在这里……这里是前线啊！”先前那个瘦弱男人还是不甘心，“万一再来个什么尸潮……”
“尸潮？”壮汉嗤笑一声，指了指高台上那个沉默的身影，“昨天下午五万头丧尸是怎么没的，你瞎了？有林先生在，这里比任何地方都安全！”
“最关键的是，多两成物资！多两成贡献点！”壮汉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睛里闪着精光。
“而且，这里是新建的！咱们现在留下，那就是第一批建设者！是磐石据点的元老！等以后这里建得跟新城一样好了，咱们就是这里的主人！”
“去新城，是给别人当牛做马！留下来，是给自己建江山！是以后当人上人！”
“是去天堂当孙子，还是在前线当爷，你们自己选！”
壮汉这番粗鄙却直白的话，彻底点燃了人群中的另一股情绪。
没错！
去新城，固然安稳。
可那份安稳，是被施舍的。
留下来，虽然要冒风险，要付出汗水，但未来的收益，却是无可估量的！
他们将不再是卑微的难民，而是这座新基地的奠基人！
这其中的身份地位，天差地别！
“说得对！老子在海州窝囊够了！不就是干活吗？我干！”
“我以前就是工地上的包工头，手底下管着几十号人！我留下！”
“我也留下！我不想我的孩子到了新城，还要被人瞧不起！”
越来越多的人，特别是那些身强力壮又有一技之长的中年男人，眼神开始变得灼热。
末世磨平了他们的棱角，但磨不掉他们骨子里的野心。
而林墨给他们的这个选择，恰恰就是给了他们一个重新点燃野心的机会。
高台上，铁山看着下面群情激昂的人群，忍不住凑到林墨身边，压低了声音。
“老板，您这一手，高啊！”
“给他们安稳，也给他们野心。让他们自己选，选完了，干起活来肯定玩命。”
岩王也在一旁嘿嘿直笑，一张大脸乐开了花。
他做梦都想扩充磐石据点的人手，可一直苦于没有足够的人口。
现在林墨一句话，直接给他送来了一批自愿的，而且是干劲十足的建设者！
林墨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下面。
这时，那个之前提问的老者，拄着拐杖，在家人的搀扶下，走到了人群的最前面。
他再次对着林墨深深一躬。
“林先生，老朽想明白了。”
老者抬起头，声音洪亮。
“落叶要归根，家，是自己建起来的才踏实。”
“我们一家十五口，都留下！”
老者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许多还在犹豫的家庭，下定了决心。
“好！”林墨终于开口，吐出一个字。
他转向徐安国。
“徐安国。”
“在！在！林先生，属下在！”徐安国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搭两个台子，左边，登记愿意留下的。右边，登记要去新城的。”
“现在开始。”
“是！是！”
徐安国领了命令，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扯着他那公鸭嗓子就去安排了。
很快，两个简易的登记台被搭了起来。
人群自动分流。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左边那条“留下”的队伍，迅速排起了长龙，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头。
而右边“去新城”的队伍，却显得有些稀稀拉拉，大多是些真正的老弱病残，或者是一些面带不安，只想求个安稳的妇孺。
那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昂首挺胸地排在左边队伍的第一个，脸上写满了得意。
登记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一个多小时后，徐安国拿着两本厚厚的名册，满头大汗地跑回了高台。
他激动得脸都有些涨红。
“林先生！结果出来了！”
他咽了口唾沫，用一种近乎朝圣的语气汇报道。
“本次转移人员总计两千五百一十三人！”
“选择前往新城的，共计三百八十二人！”
“选择自愿留下，参与磐石据点建设的……共计两千一百三十一人！”
哗——
这个数字一报出来，整个广场再次沸腾！
超过八成！
超过八成的人，选择了留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土地上，用自己的双手去开创未来！
岩王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他看着台下那两千多张充满干劲的脸，感觉磐石据点的未来，一片光明！
林墨对这个结果似乎并不意外。
他点了点头，从高台上一跃而下，径直走到了那两千多名选择留下的幸存者面前。
两千多道目光追随着他，里面有激动、有不安、有憧憬。
他停在队伍前。
“很好。”林墨开口说，“你们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有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既然选择留下，那你们从今天开始，就是磐石据点的一员。”
他指了指脚下的大地。
“这里，就是你们的新家。”
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松弛感。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农民，有工人，有教师，有各行各业的人。”林墨继续说，“但现在，这里最需要的，就是建设者。”
“磐石据点要扩建，要变得更大，更坚固，更像新城那样充满生机。这需要你们的双手。”
“我会给你们提供最好的工具，最好的食物，最安全的庇护。”林墨说，“你们要做的，就是把这里，变成我们共同的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