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把指挥车里的一众狠人都看愣了。
铁山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纠结。
“妈的……”铁山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三个孙子虽然不是东西，但这兄弟情……还真特么有点感人。”
刚才还觉得这三人是贪生怕死的软骨头。
现在看来，这骨头里，多少还带着点渣滓的血性。
为了这一线生机，都在拼命把兄弟往外推，把死路留给自己。
夜刃队员们握枪的手也稍微松了松，眼神不再像刚才那样充满鄙夷。
在这末世里，哪怕是一坨烂泥，也有想守护的东西。
林墨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
他的表情依旧没有太大的波澜，只是手指轻轻敲击着椅子的扶手。
哒。哒。哒。
有节奏的敲击声，在嘈杂的哭喊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蝎家三兄弟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争吵声戛然而止。
他们都紧张地看着林墨，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这个男人的决定，就是阎王爷的生死簿。
“感人。”
林墨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蝎大脸上刚露出一丝喜色，以为打动了这位铁石心肠的老板，却听林墨话锋一转。
“既然这么想让老三活，那就如你们所愿。”
林墨抬起手，随意地指了指那个哭得最惨的年轻人。
“把他打包。”
“是！”
两名夜刃队员立刻上前，像是拖死狗一样，一左一右架起了蝎三。
“哥！我不走！我要跟你们在一起！哥啊！”
蝎三拼命挣扎，但在经过强化的夜刃队员手里，他那点力气就像是婴儿在挥舞拳头。
“老三！听话！”蝎大跪在地上，冲着弟弟的背影大喊，眼泪混着鼻涕流进嘴里，“到了那边，听医生的话！别耍脾气！一定要活下来！”
“活下来给我们家留个后！”蝎二也嘶吼着，声音沙哑。
随着指挥车厚重的金属门嘭地一声关上，蝎三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被彻底隔绝在门外。
车厢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蝎大和蝎二两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虽然送走了弟弟，虽然那是去当小白鼠。
但至少，那是希望。
比起这该死的充满绝望的海州，新城的实验室，简直就是天堂。
“行了。”
林墨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他站起身，走到电子地图前，背对着两人。
“既然你们的愿望满足了，那接下来，该谈谈我的生意了。”
蝎大和蝎二浑身一震，立刻从地上爬起来，规规矩矩地跪好。
既然老三有了活路，那他们两个就是要把这条烂命卖给林墨，来偿还这份恩情。
“林先生，您吩咐。”蝎大的声音虽然虚弱，但透着一股决绝，“只要能弄死雷彻那个王八蛋，给我们报仇，刀山火海我们都去！”
“没错！雷彻那个疯子把我们害成这样，不弄死他，我死都不闭眼！”蝎二咬牙切齿，眼里的恨意浓得化不开。
如果不是雷彻骗他们喝下那该死的药水，他们现在哪怕活得像阴沟里的老鼠，至少还是个人！
而不是这种随时会尸变的怪物！
林墨转过身，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不需要刀山火海。”
林墨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们只需要做你们最擅长的事情。”
他指了指地图上那个代表着雷彻老巢的红点——钢铁堡垒。
“既然雷彻喜欢玩尸潮，喜欢用丧尸淹没别人。”
“那我们就给他送一份大礼。”
林墨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愉悦。
“你们两个，去把海州西区所有的丧尸，都给我‘请’出来。”
蝎大和蝎二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疯狂。
“请”出来。
他们太懂这个词的意思了。
以前是被雷彻逼着干，现在，是他们主动想干！
“明白！”蝎大重重地点头，眼里的凶光毕露，“海州西区有个老工业园，那里以前是人口密集区，起码藏着好几万丧尸！只要我们兄弟俩往那一站，全都能给勾出来！”
“几万？”
林墨摇了摇头，似乎对这个数字并不满意。
“太少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圈，将钢铁堡垒周围几十公里的范围全部囊括在内。
“我要的，是漫山遍野。”
“我要让雷彻睁开眼看到的，除了丧尸，还是丧尸。”
“我要让他的钢铁堡垒，变成一座在尸海里飘摇的孤岛。”
林墨的话语很轻，却像是一阵寒风，吹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骨头缝里。
铁山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大干一场。
“老板，这招太绝了！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林墨没有理会铁山的马屁，而是看着地上的两兄弟。
“能不能做到？”
蝎大和蝎二互相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种视死如归的狠劲。
既然老三已经送走了，他们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体内的那个什么“尸王基因”早晚会爆发，与其窝囊地变成丧尸被一枪爆头，不如在那之前，拉着雷彻那个王八蛋一起下地狱！
“能！”
两人异口同声地吼道。
“只要给我们一辆车，我们能把整个海州西半边的丧尸都给您带过来！”蝎二咬着牙，脸上的表情狰狞而扭曲，“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雷彻那孙子的堡垒门口！恶心也恶心死他！”
林墨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他挥了挥手，示意夜刃队员。
“给他们准备一辆敞篷越野车，加满油。”
“再派一队夜刃跟着，别还没到地方就被宰了。”
“另外……”
林墨顿了顿，目光扫过车内的众人，最后落在了铁山身上。
“通知全军，原地休整半小时。”
“半小时后，拔营。”
林墨转过身，看着窗外那片废墟般的城市，声音平静却蕴含着无穷杀意。
“目标，钢铁堡垒。”
“我们去给雷彻，送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