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耀单膝伏地,身躯佝偻着,他面色苍白如雪,手中还仅仅攥着自刎的血刃,那双睁着的眼里是无尽的不甘。
萧赫将其头颅割下挂于城墙上,以示威严。
陆屿之没有守内城御敌,而是携众亲信开了城门,于街道两侧排开,跪地叩迎萧赫大军入城。
萧赫冷着脸,垂眸扫了一眼陆屿之,说:“哪家儿郎?”
陆屿之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萧赫染血的金锤上,颤颤道:“小的是陆相公第四子,名屿之。”
萧赫未与他再言语,望着张灯结彩的内城,感受着大年夜后余存的新年气息,紧绷的面上多了松弛。
他勾着嘴角,脸上浮出恶毒的狞笑,声音阴冷:“传,全军不得惊扰锦钿阁,其余城内之地尽情大索。”
“喏!”士卒齐声高呼,恍若狮吼虎啸,瘆人心魄。
他们疯了般涌入城内,贪婪的笑声听得人发怵,四处乱窜犹如地府爬出的恶鬼,毫无人性可言,做尽烧杀抢掠、荒|淫霸奸之事。
以至百姓无藏身之所,惨不忍睹。
日月一朝轮回,恍如天地倾斜百世,往昔繁荣昌年之盛景如沫消散,今朝满目疮痍之塌颓如山崩陨。
城中火光直冲九霄,远远率军赶来的叶伟诚望之触目一震。
他转眸看向旁侧马车,语气沉重:“瞧之战况,萧赫已经入城了。”
车帘掀起,内里那位挑眸望去,面若寒霜,冷言道:“加紧行军速度,务必在明日午时前赶到。”
“喏。”叶伟诚领命颔首,策马到行军前指挥下令,“王有口令,全军提速。”
*
汴封府暗探将发生的一切传到李志耳中,他瞳孔骤缩,握笔的手猛然一颤,手中笔坠落磕碰作响,在奏纸上晕染长长一道墨痕。
“温推官何在?”
李志跑到院内,茫然地望着周遭房间,声音焦急:“温推官何在啊?”
温瑾淮闻声搁下手上卷宗,赶忙跑出案卷室,说:“下官在此,上官可有何事?”
李志步子踉跄,凑近说:“萧赫已入城大索,此地不安全,快些回家去。切记绕过光华御街,此路危,从西延街偷潜回家。”
关乎自家性命,容不得含糊。
温瑾淮取来长刀紧握手中,疾步朝汴封府外跑去,回眸瞧见李志原地不动,顿下脚步还未开口说。
听得李志一言:“鳏独朽瓮,命不足惜,且老夫还有事未了。你快些走,莫要因我而误了自家。”
李志见她迟疑不绝,大声斥道:“婆婆妈妈如何成大事,快些走。”
“上官自家小心。”温瑾淮见他心意已决,便没强求。她跑出汴封府,望着断壁坍墙、火烧民宅的场面,心头为之一震。
李志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眼神深邃难测,仿佛在期许着什么。
他定定的站在那里,任凭狂风夹起雪扑打在沧桑的脸上,也未有一丝怯怕之色。
西延街上累着尸体,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烧焦的气味,刺鼻难闻。
温瑾淮似是瞧见了什么,面色骤然一白,赶忙挪步进身侧巷子内。
废宅因俸卫禁军把手看管,没有焚烧之色。
温瑾淮本想悄声漫步绕到废宅后,一把火将其点燃,趁乱救人,却听见身后喊道:“这有个小娘子,兄弟们有乐子享受了。”
三俩士卒肩上扛着大包小包的金银器皿,色眯眯的朝她迈进。
温瑾淮攥紧刀柄,步履间拔刀露出寒芒,对方几人瞧见后更为放肆的笑了起来,浑然没把她当回事。
一位尘面垢发的士卒一手挎着包裹,一手忙地解着腰绳,嘴上也不停:“一把刀可吓唬不住小爷,乖乖从了我兄弟几个。我几个舒坦了,你也能保住命,免得遭了顿打再受罪。”
“找死。”温瑾淮疾步一冲,长刀挥击,将秽言之人斩杀在地。
余下几人呼吸一窒,久战沙场的他们一眼便瞧出她眸中杀意,额上不自主渗出细密的冷汗。
几人欲要拔刀反击,奈何肩肘挎着包裹,又不舍得丢弃,放缓了拔刀速度。
温瑾淮伺得时机,一个跨步上前猛然挥刀,随着猩红溅身,杀意未尽的眸中舔了几分厌恶。
裹中器皿坠地磕碰,发出清脆声响,几人一一应声倒地,撞倒了一旁孤挺的砥柱,烈火顺着砥柱蔓延,须臾间便烧到了巷子两侧房檐。
火光扑朔,巷子被照得通亮。
听到异响的俸卫禁军警惕跑来,拔刀相向。温瑾淮瞧之不惧,刀柄在指尖旋转,刀锋寒芒划出圆弧,透着冷厉。
俸卫禁军瞧清温瑾淮面容,想起她与司锦瑜是相识,加上地上叛军尸首,断定来者不善。
“把司锦瑜给老子放了,不然老子就把你们都杀了。”杀气腾腾的声音从禁军身后传来。
惊得一众侧身看去,瞧见浑身染了层血的男人,也不知何时来到身后,令人望而生畏。
萧若洲肩上扛着大刀,刀背上嵌着拇指粗的铁环,点点血渍在他发丝间顺淌,滴在刚毅的面庞上,显然刚历经一场血腥厮杀。
他脸上的刀疤在血光相衬下着实惹眼,更显威慑狠厉。
俸卫禁军犹有反抗之意,紧紧攥着刀柄,指节因用力咯吱作响,目光一直盯着二人,眼神中充满了凶恶暴戾。
难以察觉一丝的犹疑,似是捆住双脚的枷锁,将人桎梏在原地,迟迟未有人敢挥刀迈出第一步。
“在这里,快来。”
粗声粗气的声音、仓促有力脚步声回荡在耳畔。
所有人齐刷刷投去目光,望见大个子挥动着铁链,径直冲了过来,其身后跟着一众汴封府衙兵,个个手持利刃。
“这狱犯是怎逃出来的?”温瑾淮不解。她双手攥着刀柄,刀锋抵在身前,开腿下压做出进攻姿势,本欲要与大个子来场厮杀。
却见大个子摆着手,喊道:“莫要动手,莫要动手。李大人将我收入捕吏,我现在是官家人了。”
大个子“嘿嘿”笑了两声,见温瑾淮依旧不信,赶忙拽来身旁一名捕快作证,得了证后又是“嘿嘿”笑了两声。
温瑾淮刀锋回转,直向俸卫禁军冲去。
“慢着。”
俸卫禁军一都都头急忙上前一步,抬手止住了她的脚步,匆匆说:“我身为一都的都头,理应护住自家一都的兄弟。你们这些达官世家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想挣什么就挣什么去。”
“只要不伤害我身后兄弟,指挥副使便由你等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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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说罢,他挥刀划伤臂膀,一瞬撕皮绽肉的疼痛使他面部肌肉收缩,咬紧牙关。
“都头,你这是作甚?”
“就是啊,这是作甚啊?我们这些丘八的命本就不值钱,大不了就是站死,也别糟践自家。”
“要是都死了,谁来照顾自家兄弟和家人?”都头撕下衣角迅速堵住伤口,唇色发白,语气沉沉:“俸卫第三都都头叶小钗,无能抗敌,受利刃之伤,携一众士卒落荒逃跑。”
“罪在我一人,莫伤我兄弟。可好?”
“来相助的是汴封府衙兵,你自家拿定主意。”萧若洲扛着刀朝废宅走出,刀背铁环磕碰作响,错乱嗡鸣。
温瑾淮果断说道:“带着你一都禁军快些离开。多言一句,要活命就绕过光华御街。”
“多谢。”叶小钗转身面向身后禁军,吩咐道:“各自回家好生守好自家人,切莫卷入乱战。”
“喏!”语尽,人散。
司锦瑜被萧若洲救出,踏出废宅的第一眼便瞧见门口静候的温瑾淮。他很是担忧,跑上前说:“你不回家躲着兵乱,来这里作甚?”
“顺路凑巧罢了,你……”温瑾淮言语未尽,望见挥刀斩敌的温毅储,远远见他与敌周旋尽显疲态。
“哥。”她瞳孔一震,奋力跑去。
司锦瑜紧追其上,身侧跟来的萧若洲低沉一句:“这病秧子不好好躲着,拿刀出来送死?”
“谁说不是呢!”司锦瑜摇头轻叹,低声喃语,“这兄妹俩没一个珍惜自家性命的,真是让人头疼啊。”
温瑾淮率先一步赶到,长刀横扫击退周遭敌军,紧接脚下猛力一蹬,借力凌空下劈,将迎面冲来的一人砍伤跪地。
刀锋砍入对方肩膀,鲜血喷溅而出。
兄妹二人背对而立,互为后脊之护。
温瑾淮语气沉闷透着不悦:“哥出来作甚?不要命了吗?”
温毅储听出自家妹子语气,轻轻的说了句:“担心你啊,就来寻你了。”
未得再言的机会,敌军挥刃杀来,每一次的寒芒碰撞,都会溅起惊人烁目的火花,令人纠心不安。
二人与敌激战僵持,两道身影迅猛陷阵杀敌,其后一众被他们远远甩开。
司锦瑜一脚飞踹而来,踹得背后偷袭的敌军歪斜倒地,身体在地上滑行飞出,撞在断墙石骸上,咳出了血来。
随即,他躬身下蹲躲过随之砍来的敌刃,大腿猛然发力,脚腕借力在地上旋转步法,双臂轻展匕首在敌军腿上斩出血痕。
温瑾淮伺机刀刀刮喉,将敌军放倒,与司锦瑜默契配合,一人攻其下,一人攻其上,打得敌军措手不及。
与天武军的大战已然耗尽敌军不少体力,如今有些吃力遭不住,赶忙后撤改变阵型,以盘龙阵将几人团团围住。
萧若洲则是一骑绝尘,硬是猛挥手上百斤重的大刀,在敌兵险阵中开出了一条尸体铺就而成的血路。
敌军怕他威慑,不敢步入攻击所及之内。
刺向萧若洲的刀枪都被他手中铁环大刀一击斩断,铁环嗡鸣不停,断枪裂刀应声坠地。
北边的汉子威武雄壮,身法如刀法般凌厉迅猛,让这些筋疲力竭的敌军无从回击,只能在其长刀之外苟得分毫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