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家的后院祠堂,其实只是在后花园的角落里单独辟出来的一间小屋,平日里除了逢年过节,根本无人问津。
祠堂外,桑景南早已命人摆好了香案、蒲团、贡品等一应物什。
两个穿着灰色道袍,留着山羊胡的道士站在香案两旁,一个手持桃木剑,一个手拿拂尘,嘴里念念有词。
桑晚意一眼就看到了祠堂正中那个崭新的牌位,上面刻着“爱妻梁心好之灵位”。
牌位前摆满了新鲜的瓜果和精致的糕点,供桌擦得一尘不染,烛火明亮,一切都显得那么妥帖,那么周到。
这场面,做得可真是足。
“吉时已到!”其中一个道士猛地睁开眼,高喝一声。
桑景南和宋岚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接过下人递来的三炷香,对着祠堂的方向拜了三拜。
裴云霆也拿了香,默默地拜了拜,然后将香**了香炉里。
桑晚意是最后一个上前的。
她接过张嬷嬷递来的香,火苗舔舐着香头,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的视线。
母亲牌位上的字迹是桑景南亲手所书——“爱妻梁心好之位”。
爱妻两个字,此刻看来,真是天大的笑话。
桑晚意对着牌位,深深地拜了下去。
第一拜,拜生身之恩。
第二拜,拜养育之情。
第三拜……
她直起身子,将香稳稳地**香炉,看着那青烟汇入香案上空,与桑景南和宋岚点燃的香交织在一起。
多讽刺,害死母亲的凶手,此刻正以一副情深义重的姿态,在这里祭拜她。
桑晚意垂下眼帘,跪在了蒲团上。
张嬷嬷取来一沓黄纸,放在她手边的火盆里。
桑晚意一张一张地往火盆里添着纸钱,火舌卷起纸钱的边缘,将其化为黑色的灰烬,随风飞舞。
那两个道士又开始作法,绕着香案跳起了古怪的舞蹈,嘴里唱着听不懂的经文,在寂静的后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裴云霆站在桑晚意身后不远处,他看着她跪在那里的背影,瘦削的肩膀挺得笔直。
桑景南凑到裴云霆身边,压低了声音,脸上是谄媚的笑:“云霆啊,你看这法事,是我特意请了京城里最有名的清风观的道长来做的,据说能超度亡魂,让逝者早登极乐。我这也是……想让心好走得安心些。”
裴云霆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桑景南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干笑了两声,又说道:“晚意这孩子,就是太念旧情了。这么多年,每次回来祭拜她娘,都哭得跟个泪人似的。哎,我这个做父亲的,看着也心疼啊。”
裴云霆终于开了口:“是吗?”
“我倒是觉得,比起哭泣,她更想手刃仇人。”
桑景南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裴云霆这话是随口一说,还是意有所指。
一旁的宋岚听到这话,捏着帕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走上前来打圆场:“云霆说笑了,姐姐是病逝的,哪来的什么仇人。晚意只是思念姐姐罢了。”
裴云霆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冷意,让宋岚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宋岚偏头不再看裴云霆,而是看向跪在地上的桑晚意,甚至已经开始用帕子抹眼睛了,肩膀一抽一抽的,好像真的伤心到了极点:“姐姐……你怎么就走得这么早啊……留下晚意一个人,我看着都心疼……”
桑晚意听着她猫哭耗子假慈悲的哭腔,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桑景南也走上前,对着牌位深深一拜,开口时,竟然有些哽咽:“心好啊,爱妻啊,你看看,我们的女儿晚意,如今也成家了,嫁得这样好,你在天有灵,也该安息了。”
他说着,转头看向桑晚意,一副慈父的模样:“晚意,你娘亲在世时,最是温柔贤淑,她若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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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日这般模样,必定会为你高兴的。为父……为父没能照顾好你,让你受了许多委屈,是我对不起**嘱托啊……”
桑景南说着说着,竟然真的挤出了几滴眼泪,他抬起袖子擦了擦,哽咽得说不下去。
这场戏,演得可真卖力。
桑晚意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男人在她母亲的牌位前,表演着深情和悔恨。
看上一点都不像那个在她母亲尸骨未寒时,就风风光光地娶了新人进门的男人。
“父亲,”桑晚意忍着恶心,开口叫了一声桑景南,“法事也做了,纸钱也烧了,你们的心意,我想我娘在天有灵,已经收到了。”
她的目光在从宋岚脸上扫过,然后继续说:“只是我娘生前喜静,不喜欢这么吵闹。这些道长还是请回吧,剩下的时间,我想一个人,在这里陪陪她。”
桑景南还没来得及说话,宋岚便抢先一步,温顺地应道:“晚意说的是,是我们考虑不周了,姐姐确实喜欢清静。”
她说着,便对桑景南使了个眼色。
桑景南立刻会意,对着那两个还在手舞足蹈的道士摆了摆手:“行了行了,都停下吧,这里没你们的事了,去账房领赏钱吧。”
两个道士停下动作,躬身行了一礼,跟着下人退了出去。
桑景南又看向桑晚意,一副慈父的模样:“晚意啊,那你在这里陪陪你娘,我和你宋姨先去前厅准备午膳,你……别太伤心了。”
说完,便拉着宋岚,带着一众下人,匆匆离开了后院。
转眼间,后院里只剩下了桑晚意和裴云霆,以及远远站在不远处的张嬷嬷和青影。
桑晚意站起身,站在母亲的排位前,久久没有动弹,裴云霆也没有上前,就站在她身后一米多远的位置看着她。
他也没了娘,他知道那种滋味,但是他的父母是恩爱的,不像桑景南那般三心二意,此刻相对于语言的安慰,桑晚意更需要的是自己消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