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意摔门而出,胸口憋着一股无名火,烧得她心口发疼。
她知道裴云霆有他的苦衷,有他的身不由己。可她就是气,气他什么都不跟自己说。
桑晚意叹了口气,脚下一转,往府里的小花园走去。
花园里一片萧瑟,花木凋零,只有几株腊梅还顶着寒风,零星地开着几朵小黄花。
她寻了个石凳坐下,看着满园的枯枝败叶,心里也跟着荒芜起来。
张嬷嬷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将一件厚厚的斗篷披在她身上:“少夫人,天冷,仔细着凉。”
桑晚意拢了拢斗篷,声音有些闷:“嬷嬷,你说我是不是很可笑?”
张嬷嬷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少夫人是心疼二少爷。”
“我才不心疼他。”桑晚意嘴硬道。
“少夫人在二少爷心里重不重要,老奴不知道。但老奴知道,二少爷在少夫人心里,是顶顶重要的。”张嬷嬷看着她,目光慈祥,“您瞧瞧您这眼睛,又红又肿,跟兔子似的。”
她低下头,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
是啊,她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
当她看到裴云霆倒下的那一刻,她真的感觉天都要塌了。
那种恐惧,是她两辈子加起来都未曾有过的。
张嬷嬷搂住她的肩膀,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一样。
她靠在张嬷嬷的肩上,看着天边灰蒙蒙的云,心里默默下了决定。
等他伤好了,她一定要问个清楚。
……
第二天,翰林院。
裴云州刚一踏进公房,几位同僚就围了上来,个个脸上都带着热情的笑容。
“裴大人,恭喜恭喜啊!”吏部的一位主事拱手道。
裴云州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何喜之有?”
“裴大人还跟我们装呢?”另一个同僚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谁不知道你家二弟在宫宴上舍身救驾,如今可更得皇上的重视了!”
“是啊是啊,您堂弟裴将军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胆识和忠心,前途不可限量。往后,我们可都要仰仗裴大人多多提携了。”
恭维声此起彼伏,一声声“裴将军”,像一根根针,扎在裴云州的心上。
他面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一一拱手还礼:“各位大人谬赞了,二弟他只是做了分内之事,当不得如此夸奖。”
心里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又酸又涩。
凭什么?
凭什么他裴云霆就可以建功立业,深得圣心?
他才是裴家大房的嫡长子,是裴家正儿八经的继承人!
可他呢?从小体弱,只能弃武从文,整日在这翰林院里耗费光阴,熬了这么多年,也不过是个不起眼的文官。
而裴云霆,一个二房的孤儿,不过是走了狗屎运,假**一回,回来就成了二品大将军,如今又成了救驾功臣!
强烈的嫉妒和不甘啃噬着他的心,他甚至开始怨恨起自己的父亲裴宏,若不是他当年早早战死,自己又何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前几年,桑晚意偶尔还会给自己出谋划策,自己在这翰林院还算吃香,如今……
想到桑晚意,裴云州的心里更是一阵烦躁。
换亲之后,他非但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得到桑家的助力,反而事事不顺。
桑婉婉那个女人,除了会哭哭啼啼,争风吃醋,根本上不了台面。
反观桑晚意,自从嫁给裴云霆,倒像是变了个人。不仅把后院打理得井井有条,还能在宫宴那种场合下冷静自持。
他甚至觉得,如果当初没有换亲,现在风光无限的,会不会就是他裴云州?
越想心里越堵,一整天都神思不属,看什么都不顺眼。
好不容易熬到下值,一个平日里关系还算不错的同僚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地说道:“云州兄,看你今日一直闷闷不乐,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不如晚上跟我去个好地方,解解乏?”
裴云州本想拒绝,可一想到回家就要面对宋娴云那张刻板的脸,和桑婉婉那副矫揉造作的样子,就一阵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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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使神差地,他点了点头:“什么好地方?”
那同僚挤眉弄眼地笑了起来:“销金窟,温柔乡,去了你就知道了。”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京城有名的销金窟——揽月楼里,丝竹声声,脂粉香气缭绕。
裴云州被同僚拉着,半推半就地进了一个雅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几个衣着暴露的女子围在身边,娇声软语地劝着酒。
裴云州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几杯黄汤下肚,再加上身边女子的刻意奉承,心里的那点烦闷和不甘,便被酒精和欲望冲昏了头。
他一把搂过身边最美貌的那个女子,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再倒!”
那女子笑得花枝乱颤,温顺地拿起酒壶,又给他满上。
裴云州看着她娇媚的脸庞,眼前却渐渐浮现出另一张面孔。
是桑晚意。
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想把那张脸甩出去,可越是想忘,就越是清晰。
“妈的!”
裴云州低骂一声,抓起酒杯又灌了一大口。
凭什么?
他到底哪里不如裴云霆?
不就是会舞刀弄枪吗?一个武夫罢了!
他才是文曲星下凡,满腹经纶!
酒意上头,裴云州越想越气,只觉得满腔的才华和抱负都无处施展,满心的委屈和愤怒都无处发泄。
他抓着身边女子的手,力气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你说,我哪里比不上他?你说啊!”
那女子被他吓了一跳,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却不敢挣扎,只能哆哆嗦嗦地安抚道:“公子……公子是天底下最好的人,谁也比不上您……”
裴云州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啪的将酒杯摔了出去,酒水溅了身前女子一身。
女子吓的连忙跪地:“公子饶命,公子饶命。”
门外,一个龟奴路过,听到里面的动静,不屑地撇了撇嘴。
这种人,他见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