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娴云一夜没睡好,眼下一片淡淡的青色。
她用过早膳,便派人将裴云霆请了过来。
皇帝赏赐下来的东西堆满了半个库房,金银绸缎,古玩玉器,样样都是精品。这些东西,她必须抓在手里。
裴云霆来得很快,他换了一身玄色常服,少了几分将军的肃杀,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清贵。
“大伯母找侄儿有事?”他进门,微微颔首,算是行了礼。
宋娴云指了指下人刚刚呈上来的礼单册子,脸上端着长辈的架子,语气却不由自主地放缓了些:“云霆啊,你看,皇上赏赐的东西,有不少贵重物件,你看是直接收到你院里的私库,还是……暂且先归入府里一起保管?”
裴云霆走过去,拿起册子随意翻了两页,又放了回去,动作不急不缓。
他抬眼看向宋娴云,说出的话却让宋娴云的笑意凝固在了脸上,“现在不是大嫂在管理着府中的一切吗?这些清点入库的繁琐事,直接交给大嫂处理便是,也免得劳烦大伯母您费心。”
宋娴云捏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
交给桑晚意?
“这……”宋娴云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这不合规矩吧?晚意她毕竟年轻,这么大一笔赏赐,我怕她……”
“大伯母多虑了。”裴云霆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依旧平淡,“我相信大嫂的能力。”
宋娴云的脸色有些难看,她还能说什么?说桑晚意没能力?那不是打自己当初让她管家的脸吗?说裴云霆不懂事?人家现在可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威武将军。
她胸口起伏了两下,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那就依你。”
裴云霆目的达到,也不多留:“侄儿还有些公务要处理,先行告退。”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留下宋娴云一个人生闷气,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个裴云霆,怎么处处都向着桑晚意?
一股邪火没处发,宋娴云当即就让人去把桑晚意叫了过来。
宋娴云派人来的时候,桑晚意刚起床,昨夜她睡得很好,一夜无梦。
桑晚意也没着急过去,而是吃过早饭后才动身朝着宋娴云的院子走去。
一进正堂,就看到宋娴云坐在主位上,脸色不太好看。
桑晚意规规矩矩地行礼:“母亲安好。”
宋娴云抬眼皮瞥了她一眼,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过了好一会儿,宋娴云才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碰出一声闷响:“昨晚睡得可好?”
“回母亲,儿媳睡得安稳。”
“安稳?”宋娴云声音扬高了些,“你夫君被你锁在门外,你倒是睡得安稳!”
桑晚意垂着眼,不接话。这种时候,说多错多,沉默是金。
宋娴云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火气更盛,却又发作不出来,毕竟锁门这种事,闹大了是家丑。她深吸一口气,把话题强行扭了回来。
“行了,叫你来不是说这个,方才我见了云霆。”
一提到裴云霆,宋娴云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皇上赏赐的东西堆满了半个库房,我问他打算如何处置,你猜他怎么说?”
桑晚意不语,等着她的下文。
宋娴云模仿着裴云霆那副爱答不理的调调,没好气地说道:“他说,‘大嫂不是在管家吗?这点小事,交给她处置便好。’你说说,这是什么话!他是二房的人,他的东西,凭什么要你这个大房的嫂子去清点?”
这话听着是为桑晚意抱不平,实则是在发泄自己被裴云霆顶撞回来的怨气。
桑晚意心里跟明镜似的,面上却故作不解:“母亲,这……小叔的东西,理应由二房自己处置。婉婉妹妹虽年纪小,但清点财物这种事,总学得会。我一个做嫂嫂的去,怕是不合规矩。”
她故意提起桑婉婉。
果然,宋娴云的脸色更沉了。
“她?她能做什么!”宋娴云烦躁地摆摆手,“行了,别废话了。云霆既然开了口,你就去办。把赏赐单子和实物都核对清楚,入库造册,免得日后说不清。”
这话说得,倒像是裴云霆会贪图这点东西似的。
桑晚意在心里冷笑一声,面上依旧恭顺:“是,儿媳遵命。”
宋娴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又问:“你对云霆这次回来,怎么看?”
这个问题问得突兀。
桑晚意抬起头,迎上婆母探究的视线,她想了想:“小叔能平安归来,是裴家的幸事,也是朝廷的幸事。他年少有为,前途无量,能为裴家光耀门楣,我们这些做兄嫂的,自然是替他高兴的。”
宋娴云等了半天,就等到这么一堆官话。
她原本还想从桑晚意的态度里,探探风向,可桑晚意这副样子,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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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说不出的憋闷。
“行了,你真是……”宋娴云摆了摆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化作一声叹息,“无趣。”
“儿媳告退。”桑晚意福了福身,转身退出了正堂。
走出屋子,迎面吹来的晨风带着凉意,她却觉得无比清爽。
管家早就得了吩咐,带着几个婆子在库房门口候着了。见到桑晚意,连忙上前行礼,打开了库房沉重的大门。
门一开,满屋的金光宝气几乎要晃花人的眼。
皇上的赏赐,丰厚得令人咋舌。
桑晚意拿着赏赐清单,一项一项地仔细核对。
金银的成色,绸缎的尺寸,玉器的品相……她看得极认真,身边的丫鬟和婆子负责记录和搬运,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
“京城朱雀大街旺铺一间,附地契房契。”
桑晚意拿着清单的手指,停住了。
管家见状,连忙从一个上了锁的紫檀木盒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两份契纸,双手奉上。
“大少夫人,这便是那间铺子的地契。”
朱雀大街,寸土寸金的地方,随便一间铺子,一年的租金都是个天文数字。皇上赏赐的这间,更是位置绝佳,是个会下金蛋的鸡。
其他的赏赐,清点入库,贴上封条,写上裴云霆的私产记号,事情就算完了。可这个铺子,怎么办?是租出去收租金,还是找人经营?或者干脆卖掉换成现银?
桑晚意捏着那两张契纸,站在堆积如山的赏赐前,忽然就明白了。
原来,他在这里等着她。
这间铺子,她不能擅自处理,她也不能放着不管,那是皇上的赏赐,怠慢了就是大不敬。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去问这间铺子的主人,裴云霆本人,他打算如何处置。
好一个裴云霆。
从昨天那声“嫂嫂”,到今早借宋娴云之口传来的话,再到眼前这份地契。
一步一步,滴水不漏。
他织了一张网,就等着她自己走进去。
身边的丫鬟见她半天不说话,小声提醒道:“少夫人,这铺子……要怎么入册?”
桑晚意回过神,将地契和房契小心地折好,放进自己袖袋里。
“这间铺子,先不入库。”她平静地吩咐,“剩下的东西,你们清点好,封存起来。我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