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天涯哆嗦了一下,“他杀光整个宗门后,愣是没有让刀气波及到我,只要他愿意,随便一弹就能让为父身死道消,可他没有,哪怕我只是微不足道的外门弟子!”
“我吓傻了,站在那里不敢动弹,眼睁睁看着他做完了这一切……他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随手扔给了我几个纳戒,说‘这是你给我带路的报酬’。”
“他还对我笑,露出善意的笑,我只觉得天翻地覆……这么一尊杀神,这么不起眼的存在,直接令罗刹星海天翻地覆!从那以后,我明白了,绝对……绝对不能对任何人抱有轻蔑之心!”
血天涯哆嗦着,不停颤抖,像是重新回到了那个时代,那个……一把刀,号称无敌,横推天下、压得所有天骄抬不起头的时代!
“后……后来呢?”
血屠已经完全被这个故事吸引了,这也是父亲牢牢记在心底、从来未曾说出口的故事。
他眼前有些模糊,仿佛也跟着进入了那个波澜壮阔的大时代。
“后来,为父连他叫什么名字都没敢问,只知道他外号‘林无敌’,听说他轻松称霸罗刹星海后,又入了大千界,而听说他大千界内又继续搅动风云……只能说,强者在任何地方都是强者,这与出身无关,与天赋有关!”
血天涯感叹,“而为父之所以能从一个普通弟子建立起这么大基业,就是因为林无敌给为父的那些纳戒!纳戒中差不多囊括了那大宗三分之一的底蕴与财富,从此为父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血屠听得有些入迷,眸中闪过向往,大丈夫当如是!
“你没觉得,这些年我们走得太顺了吗?”
血天涯话音一转,声音沙哑道,“我们在罗刹星海三大宗之中综合实力已经排到了第一,而且是当仁不让的第一,就只是表面所展露出来的那一部分,已经能跟另外两大宗门齐平了,更别提为父还有意隐藏了一部分底蕴。”
“可正是因为路走太顺,才会容易栽倒,才会容易踩坑!你与为父,都有些飘了,都太傲了,开始目中无人了!为父觉得这林长歌就是上天派给我们的一场劫难,这种人没法用常理揣测,他们就是天命之子,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颠覆一切!”
“一旦咱们交好他,宗门说不定能顺势起飞,你与我都还能更进一步,可一旦得罪他,数万年基业毁于一旦,就像当初林无敌一人一刀屠杀那大宗一样!”
“所以,血屠,你能明白为父的担忧与恐惧吗!”
血天涯重新强调,声音沙哑,一字一顿,确实是把自己所有的忧虑,所有的恐惧,一口气道出来了。
血屠低着头,有些懊恼,“爹,我仔细回想了一下近些年的做法,确实随着境界上升,我太过于狂傲,杀人也多,到处树敌,这些都与你教我的东西相悖!”
“杀人没关系,不影响你能不能成为一代枭雄,但我们一定得清楚,不该招惹的人一定不能招惹,该抱住的大腿一定要抱住!”
“我们对林长歌释放善意、甚至是主动求饶,付出什么了吗?无非是损失点脸面而已,脸面算什么玩意?脸面与尊严在生死面前最不值钱!”
“如今咱们血煞门在大千界的布局才刚开始,我们不似星光山,他们有总部,本身就是分舵,我们可是要一步步进军大千界的,一步错,步步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