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小楠点了下头，他还在思考，瀚海滨湖国际是哪个项目，直到他猛然想起瀚海两个字。
他低下头，看向合同上面，瀚海实业四个大字，倒吸了一口凉气。
“瀚海，瀚海实业？”
吴小楠惊呼出声。
陈哲点了下头：“对，瀚海实业旗下的瀚海滨湖国际项目工地。”
吴小楠攥紧拳头，怒视着陈哲，恨不得在这把他生吞活剥了。
“你踏马是不是疯了，这是瀚海实业的项目，你让老子去送混凝土，你这踏马不如让我去送死！”
陈哲扬了扬手里的合同。
“白纸黑字写着呢，一万四千方的混凝土，你自己签的字，盖得是你正南搅拌站的印章。”
“你现在想要反悔，想要违约？”
陈哲翻到了后面，看了一眼。
“三倍的违约金。”
“按照一方三百六计算，一万四千方差不多五百零四万，三倍，就是一千五百一十二万，零头我就不要了，给一千五百万就行。”
吴小楠盯着合同上的违规条款，他咬紧牙关，凝视着陈哲。
这违约条款，平日里都是他来限制别人的，生怕有人从他这定了混凝土，然后不让他送货。
哪里能想到，有一天，竟然作茧自缚！
三倍的赔偿款，落到了自己的头上。
吴小楠狠狠地握着合同，他深吸了一口气，怒视着陈哲：“你踏马的，敢阴老子，你踏马的，敢阴老子是不是？”
吴小楠说着，就要朝着陈哲冲去，只是还没靠近，就被韩太平和郭阳给拦住，死死的按在椅子上。
陈哲同样坐下，翘起腿来。
“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个，毁约，然后赔偿这一千五百万，你放心，在你还钱之前，我保证你这搅拌站，肯定是没办法开业。”
“第二个，按照合同履约，这五百万的项目，你还能赚到手里一百多万，算是暴利了吧？”
陈哲仰起头，看向吴小楠的方向。
吴小楠浑身颤抖着，这两个，他哪一个都不想做，赔偿一千五百万，他掏不出这个钱来。
履约？
给瀚海实业送混凝土，他还没觉得自己命这么大，能惹得起宁江河。
他爹吴华东在铁北是一号人物，但出了铁北，可就不够看了……
能弄死他爹的人，不说从郊区排到火车站，但是拉出来几十上百个，还是不成问题的。
新北集团他得罪不起，但是瀚海实业呢，他一样得罪不起！
吴小楠深吸了一口气，他低下头，沉默着，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件事。
陈哲放下了翘起来的腿，朝着吴小楠扬了下头。
“我知道你现在很纠结，觉得两个选择，哪个也不想选是吧？”
“没事，我来帮你选……”
陈哲站起身来，仰起头：“你爹现在在和新北集团合作，这件事你也清楚，开元大饭店输给我，你爹想靠宁江河，压下我这个初出茅庐的小瘪三，重振旗鼓。”
“这件事对你而言，是好事，但也未必是好事。”
“你爹的儿子不止你一个，你爹现在还算年富力强，一时半会也轮不到你接手吴华东手里的生意。”
“说白了，你现在能依靠的，不就是眼前这个小搅拌场吗。”
“你知道，这一千五百万，你爹不会给你掏，因为你不值得，自己惹出来的篓子，你爹不会帮你填坑。”
“所以你害怕，害怕这事情被你爹知道。”
“但是，吴小楠，这事情，我们做的隐秘一点，谁知道是你给瀚海实业送的混凝土呢？”
“你要考虑清楚，你老子的事情，是你老子的，你自己的事情，才是你自己的。”
“钱揣在谁兜里，谁才有底气说话。”
陈哲话音落下，吴小楠仰起头，看向陈哲，目光之中，也带着几分犹豫，他这小搅拌站，一年能生产的混凝土，也就十万方左右。
这一个合同下来，半年就供货出去一万四千方混凝土，对他而言，绝对是相当之大的生意了。
而且搭上瀚海实业这条线，别人不敢给瀚海实业供混凝土，他敢，这以后瀚海实业的工地，肯定要一直采购他这的混凝土。
一个项目大几百万，两个项目就一千多万……
要是瀚海实业再拿下五块地，开五个项目？
吴小楠一时之间，连呼吸都有些急促，他已经不敢想象了，陈哲说的对，钱这东西，只有揣在自己兜里，才是真的。
在别人口袋里的，哪怕是自己亲爹，那也是看得见，摸不着。
“怎么才能不被人发现？”
吴小楠压低了声音。
陈哲轻笑一声，直到吴小楠上道了。
他同样压低声音：“瀚海实业那面，有搅拌车，除了自己有的之外，他们每次到你这来拉货，都用租的车，保证不用你们送货上门。”
“这是其一。”
“其二，每天送混凝土，就早晚两次，早上这次凌晨去，晚上那次天黑去，虽然夜间施工辛苦，但是为了保证你这搅拌站安全，让他们辛苦一点，也没事。”
吴小楠点了点头，也觉得陈哲这两条提议，还算中肯。
“第三条呢？”
陈哲轻笑一声：“每次送出去之前，在春城兜一圈子，保证没人跟上，再送到瀚海滨湖国际去。”
“怎么样，我这考虑的已经算是完善了吧，再瞻前顾后下去，我看咱们还是研究研究，怎么赔偿这一千五百万吧。”
吴小楠深吸了一口气，他沉默了一会。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真要是能赚到一千万，他就从春城跑了，谁还能拿他怎么样？
“行！”
“干就干，今天晚上，到我这来拉料！”
吴小楠攥紧了拳头，虽然陈哲给他下了套子，但这对他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瀚海实业五个工地，得用多少混凝土。
现在全春城都不敢给瀚海实业送料，就他敢，这钱不是活该他赚吗？
陈哲点了下头：“行，还算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轻重缓急。”
“那咱们就谈妥了，今天晚上，有人到你这来拉料，你把人留好，备料就行。”
“当然，我也更希望你违约，毕竟这一千五百万，可是货真价实的。”
陈哲弹了弹手里的合同，一旁的覃总，看向陈哲，有些犹豫，他不知道，陈哲和吴小楠谈妥了生意，他现在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