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哲跟着黄伟宁,在北方建材市场溜达了一大圈,又买了一批胶合板和水泥,付了两笔定金,他带来的一百五十万,也已经花的差不多了。
至于尾款,就得等瀚海实业到时候来付了。
买完这些东西,签完合同,黄伟宁一路把陈哲送到建材市场门外,他拍了拍陈哲的肩膀。
“陈兄弟这次回来,看来是要大干一场了!”
“这么多的建材,莫非老弟家里,是干地产生意的?”
陈哲感受得到,黄伟宁这是在试探他。
他笑了一声:“什么地产生意啊,我们家有两个厂房要动工,正选址呢,盖楼这事就交给我了。”
“咱们这北方,不比南方,弄个彩钢房就能当厂房了,咱们这钢筋混凝土,都得备上,还得做好外墙保温和供暖呢。”
“别提了,我这一屁股的事情呢。”
黄伟宁点了下头:“那就好,那就好,但是呢,你从我这拿了这么多活,有件事,我这个当大哥的,还是得给你提个醒!”
黄伟宁说着,看了看四周,紧接着,压低了声音。
“要是有人高价从你这买走这批建材,你可千万别卖啊。”
陈哲故作惊讶:“高价从我这卖走,他们到黄总这买不就是了,何必从我,让我当这个二道贩子。”
黄伟宁一摆手:“那不是因为,他们从我这买不到吗!”
“反正你就记住了,要是有人买,你不要卖就是,不过我估计陈兄弟你财大气粗,也不差这点钱。”
黄伟宁现在认准了陈哲是个家世显赫的二代,陈哲干的事,更不能赚到钱不知道,但是跟在他身边,肯定能接到生意。
陈哲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看来于海涛许斌说的,还真是真的,新北集团真是全方位的打压瀚海实业,尽了一百二十分的努力,不让瀚海实业按期交付。
陈哲又和黄伟宁寒暄了几句,这才从北方建材市场离开。
半路上,接到被派出去的小弟,租好了仓库,他就给几个订货的老板发了消息,让他们今晚把货送到仓库去。
现在最主要的建筑材料都解决了,还剩下的两个难题,也是最不好解决的,就是混凝土和沙石了。
混凝土必须得从搅拌站购买,而且必须立刻拉到建筑工地进行浇筑,否则很容易就凝固成为了废料。
至于沙石,整个春城,能稳定产出沙石的沙场,总共也就十几家,不是长期合作的,人家根本不卖……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难题啊。
陈哲靠在后车座上,让韩太平开车,准备回到盛世豪庭,折腾了一白天,眼看已经是下午了。
他正要闭上眼睛,休息一会,车子开过大街,从主干道向铁北转向的时候,一阵急促的红绿灯闪烁,再加上叮铃叮铃的警报声。
路口火车道上,被拉上了护栏,四周的车和行人,都被堵在了一起。
陈哲睁开了眼睛,韩太平转过头来:“哲哥,过火车了。”
陈哲点了下头,他活动了下身子,下意识的看向一旁,铁道口的路口处,一个带着帽子,蹲在路边的中年男人。
这男人身旁撑着个炉子,旁边两个编织袋子,里面是一穗穗的苞米,男人有些不太娴熟的把手里的苞米扒开,然后放到炉子上翻滚了两下。
陈哲的目光一凝,顿时一愣。
这烤苞米的不是别人,正是前阵子和他在开元大饭店打过一场的刚子。
奇了怪了,按道理来讲,刚子把吴小楠救回去,无论如何,吴华东也不该把他扫地出门啊?
“老韩,停下车!”
陈哲回头看向韩太平,韩太平刹车,愣了下神,他看向陈哲的方向。
“怎么了,哲哥?”
陈哲示意他把车停到路旁,正准备推开车门下车,却看见三四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迈着步子,朝着烤玉米的摊子走来。
几个人蹲在马路牙子上坐下,看向刚子。
“诶,给我们哥几个,一人来一穗苞米!”
“要烤的嫩一点的!”
刚子点了点头,立马掰开几穗苞米,放在炉子上,先是来回烫了两下须子,然后放到火最热的中间。
灼热的炭火,烧的他脸上汗水直流,更别说手上戴着个劳保手套。
六七分钟不到,苞米烧输了,他立马将苞米递给旁边的年轻人。
“来,来,这苞米好了!”
“三块钱一穗……”
“您一共是四穗,十二块钱。”
刚子说着,拉开了胸前挎着的钱袋子,他笑呵呵的看向几人。
为首那人啃了一口苞米,紧接着,一口吐在了地上,他回过头看向刚子。
“你踏马的,没烤熟,你耍老子是不是?”
刚子面色一变:“没,没烤熟?”
“不,不能啊,不应该啊,我再给您烤一会!”
刚子说着伸手就要去接那人手里的苞米,却不料那年轻人一下子将苞米扔到地上,紧跟着,一脚踹翻了烤苞米的炉子,他怒视着刚子。
“烤个屁啊,擦!”
“你把苞米烤成这样,我今天吃了一口生的,明天生病进医院了怎么办?”
“踏马的,这手艺还出来烤苞米?”
刚子攥紧了拳头:“没烤熟我重新给你烤,你踹我摊子干什么?”
“你们这群人,整天在这晃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根本就不是来买苞米的!”
“你们就踏马是来闹事的!”
为首那年轻人冷笑一声,一脚踩在旁边的编织袋子上,紧跟着几人将刚子团团围住。
“算你还不糊涂。”
“老子在这盯了你好几天了,我认得你!”
“你踏马不是刚子吗?”
“以前跟东叔混的?”
“你瞧瞧你这个怂样子,以前走到哪带一群人,吆五喝六的,现在出卖老大,被扫地出门,只能在这摆摊卖烤苞米了?”
年轻人抱着肩膀,眼中满是鄙夷。
“我告诉你,卖烤苞米,你也不能在这摆摊!”
“在这摆摊,得踏马给我交钱!”
“今天吃坏了苞米,加上这个月的摊位费,总共一千块钱,交了钱,我让你在这摆下去,不交钱,别说我掀了你的摊子,我把你都给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