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哲强忍着不低头,而是抱着周至柔,朝着楼下走去,事实上,刀削脸等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早就被工地上的工人发现了,只要他们两个能安全下楼,有极大概率逃出去。
就在陈哲抱着周至柔,要走下十楼的时候,九楼的楼梯上,和十一楼的脚手架上,刀削脸带着人突然出现,一群人步步紧逼,陈哲抱着周至柔,只能退回十楼。
陈哲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汗珠,他不清楚,刀削脸是怎么知道,他和周至柔在十楼的,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放下怀中的周至柔,将周至柔护在身后,缓步后退,目光却始终停留在这群人身上。
“你们是冲我来的。”
“唐小斌要弄死的人是我!”
“放了她,我跟你们走!”
“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
陈哲紧盯着刀削脸。
刀削脸一言不发,表情有些玩味,陈哲身后的周至柔拉住了他的手:“陈哲,你不能跟他们走!”
“再等等,人马上就到了!”
“往后走,走……”
周至柔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此时此刻,已经感受不到太多的疼痛,死亡即将来临的恐惧,足以压过任何痛觉。
陈哲沉默着,继续向后退去,直到退无可退,一面墙,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陈哲抄起地上的一根脚手架铁管,伸出手,拽过周至柔,压低了声音。
“周姐,一会我拦住他们,你往外跑,记住,往外跑,千万别回头!”
“不管后面发生什么,你都别回头!”
陈哲紧盯着朝他而来的几人,周至柔想要开口,却被陈哲一只手堵住,陈哲朝着她摇了摇头。
“周姐!”
“有什么话,咱们活着出去再说!”
“我要是在这死了,拜托你照看温莎一二!”
“找准机会,我让你跑,你就跑!”
陈哲看着越来越近的刀削脸,松开手,甩了甩手里的铁管。
“追了我一晚上!”
“我看你各位也没打算放过我。”
陈哲一口吐沫吐在地上,咬紧了牙关,浑身绷紧,所有力气,都落在了握住的铁管之中。
十一个人,他在楼下报销了三个,现在算上刀削脸,还剩下八个!
他能最快速解决两个,剩下六个人会朝他冲来,到那时候,就是周至柔逃跑的最佳时机!
来吧!
他做好准备,铁管落在地上,当啷,当啷的,听的人心脏砰砰跳起。
刀削脸男人挥了下手,身边的人立马朝着陈哲冲了过来,为首两人拎着钢棍,后面两人早就换成了砍刀。
他们也知道,拖的时间越久,风险越大!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陈哲屏住呼吸,就在几个人冲到他面前之前,他猛地窜出一步,一米长的铁管,被他抡的虎虎生风,全力朝着向他冲来的其中一人砸出,那人躲闪不及,当场倒地。
陈哲收回铁棍,反手横扫又是一棍子砸下去。
后面两个拎刀的朝着他砍了过来,一刀劈在他胳膊上,一瞬间,鲜血横流。
陈哲不退反进,用铁棍狠狠地勒住其中一人的脖子。
后面的刀削脸和剩下几人,也迅速靠近,陈哲一脚踹翻了一人,转头看向周至柔。
“周姐!”
“跑!”
周至柔愣在原地,她看着陈哲。
刀削脸一刀砍在陈哲的后背之上,陈哲的身子,猛然一滞,他回手一刀挥出,重重的劈在刀削脸的肩膀上。
但下一秒,三把刀同时出现在他身上,锋利的刀划破衣服,溅出三道血花,落在地上。
陈哲轰然倒地,在地上滚了三圈,他拎着刀,想要回手反击,可浑身上下,压根使不上力气。
他仰着头,看向周至柔的方向,满脸鲜血的脸上,只喊着一个字。
“走……”
周至柔瞳孔放大,她朝着陈哲冲来,一把将他抱在怀里,她浑身颤抖着。
“陈哲,你振作一点!”
“陈哲!”
刀削脸看着自己被砍伤的肩膀,他眼中带着几分腥红,拎着刀,咬紧牙关,朝着陈哲走去。
他还是低估了陈哲。
折了这么多兄弟,这一趟买卖,怕是要赔了!
“杀了他!”
刀削脸指着陈哲,周至柔挡在陈哲身前,她深吸了一口气,在这种情况下,陈哲让她跑,她做不到。
要么就一起死在这!
要么就一起活着出去!
在她周至柔的字典里,没有第三种可能!
“杀了他!”
“先从我身上迈过去!”
周至柔直视着刀削脸。
刀削脸舔了舔嘴唇,肩膀上的疼痛,让他有些焦躁,任务没有完成,更是让他有些不安。
还好,还好马上就能结束了。
“你想死,我成全你,让你们黄泉路上有个伴,做个苦命鸳鸯!”
刀削脸举起了手里的刀,身旁几人凑近了周至柔。
陈哲张开嘴,不停地张开,闭合,他握住周至柔的手:“周……周姐,对不起……”
周至柔握住他那满是鲜血的手,眼泪不由得落下。
“傻小子,是你周姐我命中有这一劫。”
“活三十多年,没想到今天要跟你死在一起……”
周至柔伸出手,擦了擦陈哲脸上的血,想要看清他的模样。
刀削脸冷笑一声:“到下面再叙旧吧!”
“陈哲,别记恨我!”
“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刀削脸手中刀举起,对准陈哲的胸口,陈哲感受着身体越来越冷,他躺在周至柔的怀里,目光有些凝滞。
又要死了吗?
他静静地看着刀削脸举起的刀,就在他要坦然赴死的时候。
砰的一声枪响!
陈哲猛然睁开眼睛,仿佛从记忆中抽离,拉回,他抬头看向周至柔的那张脸,再看向刚刚举起刀的刀削脸,此刻正捂着满是鲜血的手,跪在地上。
下一秒,建筑工地上的大灯亮起,一瞬间,将整座工地,照的亮如白昼。
警笛声猛然响起,几十名警察从脚手架下冲上来。
几个想要四散而逃的打手,被三三两两的警察按在地上,还有两个负隅顽抗的,直接被打断了腿。
陈哲看着周至柔,周至柔也浑身瘫软坐在地上,她朝着楼梯位置大喊。
“医生!”
“医生在哪!”
“快叫救护车,抬担架上来。”
陈哲紧紧地握住周至柔的手,张开嘴,想要说话。
周至柔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别怕,周姐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