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哲!”
“害死徐玉灵舅舅的是唐小斌,害的徐玉灵毁容,成了今天这副人不人鬼不鬼样子的,还是唐小斌!”
“甚至你,你被打成这样,同样是因为唐小斌!”
“你此时此刻的痛苦,我同样承受过,甚至比你痛百倍,千倍!”
“那你知道,我恨的人是谁吗?”
林彩云的目光凌厉,她与陈哲对视,那双遍布血丝的双眸,与那白皙凝玉般的脸蛋,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陈哲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林彩云的目光,渐渐变得黯淡,憔悴,她在温莎的七楼,等了陈哲一晚,直到今天,她才终于鼓足了勇气,向陈哲坦白一切的真相。
她需要陈哲!
需要这把刀,这把比老鬼还要锋利的刀,来替她报仇!
“我这辈子,最恨的,最恨的人……”
“就是吴华东!”
林彩云话音落地,陈哲有些难以置信的抬起头,他目光有些错愕,怔怔的看着林彩云,却说不出话来。
林彩云说,她恨的人,是吴华东?
是温莎最大的股东,是一直站在她身后,成为她最大依仗的吴华东?
“为……为什么?”
林彩云红着眼睛,她深吸了一口气,刚刚无比刚强的她,此刻却变得脆弱起来,她不愿意去回想起那些被她封闭的回忆,每一次,都如同一把把利刃,刺入她的心脏……
她尽力的想要洗去身上的痕迹,洗去那一夜的一切,可换来的,只有午夜梦回,在床上的恍然惊醒,涕泗横流。
“我之前跟你讲过一个故事……”
林彩云缓缓抬起目光,她不愿意看到陈哲这副颓唐的模样,她见过那个叫徐玉灵的姑娘,如果不是因为温莎,或许陈哲会有不一样的人生。
可世间道理千千万,就是没有一个如果可言……
“但我骗了你。”
林彩云咬紧了嘴唇,指甲扎进手心,血顺着白皙的手指缝中,落在地上,她知道,事情讲到了这,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她在温莎七楼,等了陈哲一夜,也想了一夜。
她还是决定,坦白一切。
“我告诉你,多年以前,我父母公司破产,意外去世,只留给我这么一个温莎娱乐城。”
“我唯一的梦想,夙愿,就是把它好好经营下去。”
“那时的我找了很多人,那些曾经对我百般好的亲人,一夜之间,离我而去,那些和我没有血缘关系,却一直宠着我的叔叔,伯伯们,也对我闭门不见。”
“直到我找到了吴华东,他是我父亲生前,最好的兄弟,也是我父亲手下,最忠心的打手!”
“他答应帮我,他拿走了温莎娱乐城百分之七十的股份……”
陈哲坐在病床上,看着林彩云流血的手,这些事情,他都知道,林彩云和他提起过。
可他不明白,为什么林彩云说,她骗了自己?
林彩云哽咽着:“我没有告诉你,吴华东答应帮我,但除了温莎百分之七十的股份之外,他还提了另一个要求!”
林彩云抬起手,指向自己。
“他要我……”
陈哲的瞳孔猛然放大,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林彩云。
林彩云纤细的手指上,攥紧泛起丝丝青意,她微红的双眼,带着无尽的恨,她永远能记起那一晚,吴华东趴在她身上的模样,那个比她整整大了二十多岁的男人,眼中的贪婪,得意,满足。
林彩云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陈哲站起身,想要扶住林彩云,却被林彩云一只手甩开。
“他不光要了我,还在我失去意识的情况下,录下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并以此为要挟,让我帮他管理温莎!”
“成为他赚钱的工具!”
林彩云凝视着陈哲,眼中渐渐收敛的情绪。
“如果只是如此,我或许也愿意当一枚棋子,做一个傀儡,反正吴华东已经老了,也未必会有几年好活……”
林彩云眼中的痛苦,几乎能让陈哲感受到她内心的挣扎,那是一段她不愿意回忆,却深深烙印在内心深处的记忆,林彩云哽咽着,目光有些涣散。
“不久之前,我收到了一封信……”
“那人是我父母的旧友,他向我讲起了当年我父母公司破产,意外身亡的真相……”
“并给了我一份,足以证明的证据。”
“是吴华东!”
“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为了一己私利,害的公司破产,也害死了我爸妈,让半数家产,落入了他的手中!”
“你进入温莎的那天,我就注意到了你,我觉得你和其他人不一样……”
“我让柳敏接近你,靠近你,就是为了让你替温莎出头,去代表温莎,和盛世豪庭,打这一场拳赛!”
“我猜到,吴华东一定会用这种方式来解决纷争!”
林彩云话说到这,停了下来,她观察着陈哲的脸色,思考着,要不要再继续说下去。
陈哲的目光停留在林彩云的脸上,没有太多反应,既不觉得愤怒,也感受不到气愤,有的只有嘲弄和麻木。
人活两世,谁又能逃得过算计……
这天底下没有白来的好,也没有白来的恶。
“然后呢?”
“你觉得我能赢?”
“赢了盛世豪庭,你又能得到什么?”
林彩云擦掉了脸上的眼泪,她摇了摇头。
“不……”
“我以为你会输。”
陈哲一愣。
林彩云继续道:“你提出赌股份的那一刻,我就没觉得你能赢,输给盛世豪庭百分之十的股份,本身就是我计划的一部分。”
“我一个人,想要斗倒吴华东,是痴人说梦。”
“他虽然老了,但是余威尚存,看上去不言不语,可什么事,他心里都清楚,我斗不过他。”
“我需要人帮我……”
“盛世豪庭的唐小斌,就是最好的选择!”
“只要把股份输给唐小斌,唐小斌必然得寸进尺,今天拿走百分之十,明天就敢要百分之二十,早晚两人之间,必有一战!”
“我要驱虎吞狼……”
陈哲目光低垂,坐在病床上,一言不发,半晌,苦笑一声。
“那我倒是要向林总道歉,坏了您的好事,我也没想到,我真的能赢。”
“只可惜,人为了朋友,总想着拼拼命,一不小心,就拼赢了。”
“倒成了热脸贴了冷屁股,好心办了坏事。”
“既然话说到这,那就大路朝天,各走半边,等我处理完事情,会自己从温莎离开的……”
陈哲站起,起身朝着病房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