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太平欲言又止,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去向陈哲形容,此时此刻,他眼前的徐玉灵。
陈哲一颗心猛然拧紧。
“出什么事了?”
韩太平叹气道:“人还活着,一句两句话说不清楚,我现在就带她回温莎。”
“等到了温莎……”
“你自己看吧。”
陈哲还想追问几句,韩太平已经挂断了电话,他沉默着,却不知道徐玉灵到底出了什么事。
“彩云姐,鬼哥,徐玉灵找到了……”
陈哲一句话落地,唐小斌眼皮一跳,旁边的柳敏,林彩云,老鬼,全都愣了下神。
吴华东挥了挥手,让人卸掉了老鬼手里的刀。
“找到了就好,这不是没事了吗!”
唐小斌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咽了口吐沫,点了下头:“是,是,这不是找到了,我就说,这事,跟我没关系,你们就是不信!”
“既然人找到了,那我可以走了吧?”
唐小斌看向吴华东。
吴华东点了下头,唐小斌低下头,带着人,扶着地上躺着的兄弟,上了车,转头就走。
上车的那一刻,他看向人群后面的陈哲,一瞬间,目光冰冷阴鸷,他逐个从老鬼,林彩云脸上扫过,这才强压下火气。
开车的司机回过头来。
“斌哥,刘扬不见了……”
唐小斌一脚踹在车上:“踏马的,我说这群人怎么找到那个小丫头!”
“早就该弄死这个坏事的玩意!”
司机沉默了一下,继续道:“那现在,要不要派人过去?”
唐小斌冷笑一声。
“不必了,那小丫头就算还活着,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开车,回盛世豪庭,受伤的人,送去医院!”
“这群废物!”
“害我搭进去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他咬紧牙关,紧盯着门外的陈哲,如果不是这个王八蛋,害得他输了拳赛,他也不至于陷入被动之中。
林彩云现在势头正盛,他拿不下温莎。
但一个跟在林彩云身边的小弟,他弄死了还有谁敢跟他说什么?
“派人,盯着这个小瘪三!”
“弄不死林彩云,我踏马还弄不死你!”
唐小斌说完,靠在奔驰车的后座上,让司机开车离去。
温莎娱乐城门外,老鬼也连忙组织人把受伤的兄弟送去医院,林彩云和吴华东又说了几句话,双方闹得不欢而散。
等到吴华东离开,温莎门外的停车场,才算是安静了下来。
柳敏组织人往地上泼水,扫掉能看见的血迹,把铺着石材地砖的台阶,刷的干干净净。
陈哲坐在一旁,点着了一根烟,不一会,林彩云走到他身边,静静地站在那,一言不发。
陈哲抽了一口烟,正要吐出去,注意到注视着自己的林彩云,差点呛住。
“彩云姐……”
“有事?”
林彩云抱着肩膀,沉默良久,欲言又止,半晌,才开了口。
“你是怎么把我弄出来的?”
陈哲一愣,他放下烟,笑了一声:“我哪有那么大本事,是你运气好,而且这事也跟咱们没关系,这才把你放出来了。”
林彩云摇头:“我不是傻子。”
“在温莎这么多年,我见过的事,认识的人,远远超出你的想象。”
“救我出来的,不是鬼哥,也不是柳敏,更不会是吴华东,温莎的关系到哪里,能帮什么样的事,我比你更清楚。”
“我没有罪,是有人诬陷,这没错……”
“但是必要的程序要走,审讯,口供,核对,少说也要一个月,我才有可能被放出来。”
“可从我进去,到出来,只有几天时间不到。”
“你和柳敏说你有办法救我出来,所有人都不相信,你带着人到市局门口要见我,还递了一份请愿信,这些事情我都知道。”
“但我更知道,如果请愿信有用,那怎么也轮不到我出来。”
“我想知道,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让我出来了?”
林彩云的脸,仿佛精心雕琢的白玉,站在温莎娱乐城门外的灯下,半张脸隐隐暗暗,半张脸明亮透白,秋水般的眸子里,尽是思索不透的疑虑。
陈哲没有回答,只是抽了一口烟,缓缓吐了出去。
“您答应我的那三间饭店,还做数吧?”
林彩云神色全无:“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一向说话算数,进去之前,我就安排柳敏,让她和你签合同。”
“我也清楚,你不想回答我这个问题……”
“但我如果就是想知道呢?”
陈哲夹着烟:“可我如果就是不想说呢?”
林彩云背着手,低下目光,长长的睫毛,映照着那张绝美的脸,纵然是在美女如云的温莎,她也称得上出类拔萃。
“我以为我们算是朋友。”
“我把我的秘密告诉你……”
“以为能换到你的秘密。”
“看来,是我高估了这份友谊……”
陈哲愣了一下,手指上的烟,一直燃烧到后面,他也没说出一句话,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林彩云。
朋友?
友谊……
他低着头,林彩云却一直站在旁边,静静地等待着,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才伸了个懒腰。
“算了……”
“去找你那个小女朋友吧,有空到七楼来一趟,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林彩云说完,转身走进了温莎。
陈哲站起身,想要追上去,可没走出两步,肋骨就传来一阵疼痛,他被迫坐了回去。
算了,等回头再跟林彩云解释吧。
周至柔的事情,他还不想透漏太多,但让林彩云知道有这么一位,也算不错,至少可以增加不少谈判的筹码。
他掐灭了手里的烟,看着一辆大众高尔夫从门外开了进来。
韩太平将车停好,朝着陈哲招了招手:“哲哥,我把人带回来了,你快过来!”
陈哲颤抖着身子,额头上满是冷汗的朝着韩太平走去。
他挪动到车旁边,看向车后座上的徐玉灵,下一秒,他瞳孔放大,猛然一愣,紧接着,眼泪顺着眼角流下,他浑身钻心一样的痛。
那是一张什么样的脸……
额头上,还没拆线的刀口,从颅顶到眉心,密密麻麻的手术线,仿佛蜈蚣一般,盘踞在徐玉灵的头顶。
但,这已经是她脸上,最干净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