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太平回过头,透过后视镜,看见坐在后座上,带着帽子的陈哲。
“你咋还戴上个帽子?”
“哲哥,咱们去哪啊?”
陈哲轻笑一声:“人多眼杂,还是低调点好,往市中心开。”
韩太平点了下头,启动了车子,顺着春城大街,一路向南,路上,按照陈哲要求,拐了两个弯,车子在一座小区门外停了下来。
两人下了车,陈哲四周张望了一圈。
眼前这小区,四周被栅栏包围,跟附近的小区比起来,虽然同样老旧,却丝毫看不出脏乱,甚至连树木也被悉心照料,更加旺盛几分。
陈哲压低了帽檐,背上包。
“车停这,跟我走……”
韩太平抬起头看了一眼,眼前这个有些森严的小区,他咽了口吐沫。
“这,这地方?”
“不是我说啊,哲哥……”
“咱们怎么进去啊?”
“那门口还有站岗的呢,翻进去被抓住,那不是找死呢吗?”
陈哲回过头,拽了下背带:“别废话了,想不想让温莎开门了,赶紧的,绕到后面去,搭把手,我先翻过去,再拽你过来。”
韩太平咬紧牙关,算了,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翻进去定多被抓去拘留两天,当换个地方吃饭了呗!
两人绕了好大一圈,才找到一面实墙,这墙差不多两米二的高度,陈哲站在旁边,先让韩太平给他搭了一把手,等他翻了上去,回过头,伸出手,又一把拽住韩太平,把他拽了上来,随后,两人从墙头跳下。
韩太平打量着四周,心虚的害怕。
陈哲拍了他一下:“干啥呢,能不能挺直了腰,别搞得好像咱们翻进来的一样。”
韩太平挠了下头,可他们不就是翻进来的吗。
陈哲眉头紧锁,深吸了一口气,他也是靠着记忆,才摸到这来,他要找的那个能帮上忙的人,住在哪栋楼,哪个单元,他根本不清楚。
没办法,只能靠碰了……
陈哲背上包,带着韩太平,在小区里走了几圈,这小区从外面看,看不出端倪,但里面铺的石材地面,各个高高挺拔的树木,俨然小公园一样。
最夸张的,莫过于小区里的车道,竟然是双向四车道,这也导致楼与楼之间的间距,相当之远,隐私性相当高。
几十栋楼,陈哲几乎带着韩太平走了十几分钟,才终于遇到一伙人,坐在树荫底下。
再凑近了,发现这群人在下象棋。
“老齐啊,你个臭棋篓子,你杀他的马啊,杀他的马,不就将军了吗!”
“老周,你也是,你走这,再走这,三步他不就输了!”
“你们俩下的这是啥玩意啊,就这还好意思占着茅坑不拉屎!”
“赶紧起开,下一局吧!”
一群围观的老头唠唠叨叨个没完。
老周手里捏着两颗棋子,上下翻滚了两下,听周围七吵八嚷的,也是头疼的不行。
“别废话了!”
“不是说好一人一把,谁输谁下去吗!”
“人家老齐看棋呢,你们能不能安静一会……”
老周着急喊了两嗓子,可是根本没用,一群人挨个支招,看完这边看另一边,来回搅和个没完。
陈哲伸出手:“几位大爷,我能跟你们打听个人吗?”
一群人回过头,瞧见陈哲和韩太平两个年轻人,也顿时来了兴趣。
“这是谁家的小伙子?”
“不认识啊,看着面生……”
“新来的吗?”
老周看着一群人瞧向陈哲和韩太平,手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吃掉对面老齐头的一个车,反手将军,死棋了。
老齐头回过神来,看向棋盘。
“哎,姓周的,你偷鸡啊!”
“我一个不注意,你怎么就把我车吃了?”
“还给我将死了?”
“有你这么玩的吗,你玩赖啊!”
老周把棋盘一推:“拉倒吧,你早就死棋了,我留你三步没杀你,那是想多玩一会给你面子,你真以为自己棋艺见长,本事高了啊?”
“想赢我,你再喝十年茅台吧!”
一群人这才反应过来,趁着他们溜号的功夫,这老周竟然把棋下完了,还把老齐给赢了。
“不地道,真不地道!”
“说的就是,趁着大家愣神,他把棋走完了!”
“我怎么感觉这棋原来不是摆在哪的呢?”
一群人又争辩起来。
陈哲只好再举起手:“我能问问,咱们院里,有没有一户姓周的,家里有个姑娘,三十岁左右……”
他话说完,距离老周最近的那个老头,一把把老周拽了起来。
“哎,老周,找你的,找你们家闺女的,估计是你们家亲戚!”
“你赶紧忙去吧,我帮你下两盘!”
老周还没回应,那老头已经坐了下来。
等他回头,两人已经摆上棋子了。
老周哎呀一声,皱着眉头,朝着陈哲走来。
“你找我,我姓周?”
陈哲一愣,他原本只是想碰碰运气,可没想到竟然歪打正着,在这碰上了。
“那周至柔?”
老周抬起头,和他对视一眼:“是我女儿。”
陈哲轻笑一声:“我就是来找您的,周老爷子,咱们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老周嘶了一声:“借一步,往哪借啊?”
“走吧,上楼吧!”
“沏壶茶,有什么事,慢慢说……”
老周说着,背着手,迈开步子,朝着旁边的一栋楼走去,陈哲连忙跟上,韩太平跟在后面,根本搞不懂,这老头是谁。
三个人一前两后,三五分钟不到,走近一栋楼,老周打开单元门,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部电梯,谁也想不到,外面如此老旧的楼里,竟然还安装了电梯?
走进电梯,上了五楼,老周打开门,示意两人进来。
陈哲抬起头,一百多平的房子里,一水儿的实木家具,门口的酒架子上,还摆着各式各样的茅台酒,没有一般的飞天茅台,只有典藏版和上年份的老茅台,还有几瓶是铁盖的,年头更久。
老周从烧水壶里,倒了一壶水,泡了一壶茶,端到了茶几上。
“你们俩,自己找地方坐吧,我在家喝普洱,你们客随主便吧……”
老周说着,倒了一杯茶,要给陈哲和韩太平倒茶的时候,陈哲连忙伸手把茶壶接了过来。
“老爷子,我来吧。”
老周也不客气,直接松了手。
陈哲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韩太平倒了一杯。
老周喝了一口茶,嘶了一声:“说说吧,你们找到我家里来,有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