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哲夹着烟,看着手里的烟静静地燃烧着,他低下声来。
“你女儿病的很重,今年做手术,是最后,也是最好的机会了,再拖一年,痊愈的可能就会变得非常小……”
“你心里清楚,你拖不下去了。”
“所以唐小斌应该许诺你,只要能赢下这场拳赛,他会包了你女儿的医药费,让你彻底死心塌地的为他卖命。”
郭阳猛地抽了一口烟,这些事,他都清楚,他也明白,可他没本事,赚不到钱,最值钱的,也就只剩下这条命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哲打开了自己的背包,露出里面的十万块钱,放在郭阳面前。
“我给你十万!”
“买你输!”
“如果不够,需要多少,你可以再说个数字!”
“你只要输这一次,你就能救你的女儿,而且可以摆脱唐小斌的控制,再也不必受到掣肘!”
“女儿病好,你可以离开这,去个暖和的地方,重新开始,好好生活!”
郭阳夹着烟,呆呆的看着陈哲背包里的十万块钱,那一摞子,红灿灿的票子,他沉默着,一直到烟要烧到手指,他也没有动静,只是静静地看着,说不出话来。
陈哲直视着郭阳。
“留在唐小斌身边,你就永远是个打手,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他这个人,你了解,是不会让你脱离他的,有你女儿的病在,他能做的,就是拖住你,拖着你,拖死你!”
“我知道你有本事,但和我打,你也未必能赢!”
“如果输了,唐小斌只会像丢垃圾一样,把你丢掉……”
“现在,拿走这十万块钱,不管输赢,你都能救你女儿的命。”
陈哲看着郭阳,他已经给出郭阳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他自己心里清楚,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给郭阳,风险太大了。
可不光是为了这场比赛,他更想帮郭阳,救下他女儿!
让这个铮铮铁骨的男人,不至于跪在地上,像条狗一样,狼狈的过完这一生。
就算是为了上辈子的情谊,他愿意以身犯险!
郭阳扔掉了手里的烟头,看着陈哲包里的十万块钱,目光中带着贪婪,不舍,不知过去了多久,他才攥紧了拳头。
“你回去吧……”
“这钱,我不能要。”
陈哲眉头一紧。
郭阳叹了口气:“在我抱着女儿,在医院快要活不下去的时候,是唐老板帮我付齐了医药费,这一年半的时间,我女儿每次去医院,也都是唐老板帮忙付钱……”
“他的确想拿这件事,作为要挟,让我替他卖命。”
“但他也确确实实救了我女儿,救了我的命。”
“他答应我了,只要我赢了你,赢下温莎娱乐城的股份,他就给我钱,帮我找最好医生,看好我女儿的病!”
“我谢谢你的好意,但是对不起,这钱,我不能要,你请回吧。”
郭阳低下头。
陈哲张开嘴,想要说话,可张开,闭上,每一次话想说出口,却总欲言又止。
半晌,他苦笑一声……
这男人,还真是倔强的出奇,宁可带着女儿住在城乡结合部的平房里,也要报答唐小斌的恩情。
只可惜,他视唐小斌如恩人,唐小斌视他为走狗,奴隶……
即便赢了,唐小斌也绝不会交齐全部的医药费,只会拿孩子当做鱼饵一样,继续吊着郭阳。
“如果你输了呢?”
陈哲凝视着郭阳。
郭阳摇了摇头:“不会……”
“这场擂台赛,要么你输,要么我死……”
“绝不会会有第三个结果。”
“我谢谢你愿意救我女儿,但我郭阳从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陈哲放下手里的背包,整个人犹如泄了气一样,他看着郭阳,点了点头,对于郭阳做出的决定,他甚至生不出半分气来。
“我知道了……”
他把手里的背包,递给了郭阳。
郭阳一愣:“我说了,我不会要你的钱。”
陈哲摆了摆手:“不是给你的,是给你女儿的,你如果觉得过意不去,就当我借给你的。”
“拳赛你可以不放水……”
“钱先拿过去,给孩子看病。”
郭阳拎着背包,感受着里面沉甸甸的十万块钱,他一时间,话哽在嘴里,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要拒绝,可陈哲说是借给他的……
他需要这笔钱……
他可以为了承诺,拒绝陈哲的要求,但万一输了呢,万一唐小斌不信守承诺呢?
他可以赌自己这条命,但不能赌自己女儿的命。
陈哲转过身,朝着胡同外走去,被郭阳拒绝了,那就拒绝吧。
一个能为唐小斌信守承诺的人,也必然不会泄露这十万块钱的秘密。
他朝着自己停着的车子走去。
还没走到,就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郭阳伸出手,递给他一张纸。
陈哲看了一眼,这么一会的功夫,郭阳竟然给他打了一张欠条。
郭阳深吸了一口气:“你要小心,我听盛世豪庭的人说,他们打算想办法,让你自己放弃掉这场拳击赛……”
“我虽然有不得不赢的理由,但也不希望你被下三滥的手段困住!”
“上了擂台,咱们输赢自有天定!”
陈哲微微一愣,他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到,盛世豪庭会出什么手段,难不成又要故技重施,找人截他,打折他的腿?
“我知道了……”
郭阳点了下头,他深吸了一口气,脸憋得通红,终于又吐出两个字。
“谢谢……”
陈哲把借条塞进兜里,转身上了车。
说不通郭阳,他就得想想其它办法了,今晚回温莎,先找韩太平学上几招,老话说得好,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上一世他也是街头路面混过的,身上也带着些功夫,虽然注定比不上韩太平,但想要打郭阳,这样同样半路出家的,他还是可以好好研究研究。
只可惜答应林彩云必赢的办法……
怕是做不到了。
……
晚上九点。
盛世豪庭。
走进酒库,刚刚往推车上抬上一箱啤酒的徐玉灵,擦了下脑袋上的汗,刚要推着推车去送酒,就感觉有人从她身后擦身走了过去。
徐玉灵回过头,发现是自己的领班。
“刘哥,你怎么到这来了?”
“一会包间客人里的酒,我推车送过去就行……”
“不用您亲自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