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华东目光中带着彻骨的寒意,他直视着林彩云。
林彩云摇了摇头:“不行,他,他是宁江河的侄子!”
吴华东眼中戾气闪过,扬起手,一巴掌狠狠抽在林彩云脸上,这一巴掌下去,林彩云整个人栽倒在地上。
“宁江河算什么东西!”
“他也不过是别人的一条狗!”
“想拿宁江河来压我?”
吴华东咬紧牙关,深吸了一口气,可他心中也有考量,他不想跟宁江河结仇,要是真因为这件事,得罪了宁江河,反倒是有些得不偿失。
但在林彩云这!
决不能让她拿宁江河扯虎皮,当大旗!
林彩云侧躺在地上,捂着脸,一言不发。
吴华东站起身:“那就好好准备,让他一定赢!”
“温莎的股份,别说是百分之十,哪怕是百分之一,那也是个天文数字!”
“股份值的钱,就算买不来他的命,也够打折他两条腿了!”
“输了,后果你知道。”
“别等到那时候,我跟你算账,你又跪在地上求我!”
吴华东迈开步子,脚踩在林彩云身上,跨过她,朝着办公室的两扇门外走去。
门打开,门外的两人,看见吴华东,立刻弯腰,然后停顿半步,跟在他身后。
吴华东目光扫过。
陈哲靠在墙边,双手抱着肩膀,迎着吴华东的目光,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吴华东脸上露出几分笑容。
“小伙子,好好准备比赛。”
“可千万别输啊!”
陈哲点了下头,吴华东不再说话,而是带着身后的人,朝着电梯走去,一直到三人走进电梯。
陈哲才朝着那两扇檀木门走了过去。
他本想看看林彩云怎么样,怎么这么久没出来,可他刚推开门,就看见倒在地上的林彩云,正浑身颤抖着。
“彩云姐……”
林彩云听见陈哲的声音,想要强撑起身子,她尝试了两次,却根本站不起身,脚裸上被吴东华踩过的地方,青紫了一大片,像是骨头断裂一样。
刚刚吴东华的那一巴掌,没有丝毫留手,这一巴掌,不仅把她脸抽肿,更是嗑在了牙上,这会顺着嘴角,淌下丝丝血迹。
再加上被掐住几乎窒息的脸颊……
林彩云的眼泪,再也阻挡不住,顺着脸留下,落到地上。
陈哲也是心中一惊:“彩云姐,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林彩云伸出唯一还能动的手,紧紧拽住了他的手,她摇着头,深吸了一口气。
“别声张……”
“先扶我起来。”
陈哲伸出手,使出力气,将林彩云从地上抱了起来,这柔软的触感,却不能让他有半点分心,一直到将林彩云放到椅子上,陈哲才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林彩云的脸高高肿起,披头散发的模样。
“吴华东把你打了?”
林彩云靠在椅子上,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有些呆滞,她看着屏幕上反射的自己,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狼狈过了。
“今天这里发生的事情。”
“不要和任何人说,也不要和任何人提起……”
“吴华东来过这的事情,你也不要和任何人说。”
陈哲眉头紧锁,他可以答应林彩云,可他就是不明白,为什么林彩云不喊他,只要他进来,外面那两个人,也未必拦得住,更何况,还可以让老鬼派人上来。
林彩云苦笑一声:“我知道你很好奇,可我也不知道,这些事情,该怎么像你解释……”
“温莎是我爸留给我的。”
“十年前,吴华东还是他手下的兄弟……”
“后来我爸死了,我妈下落不明,我成为了温莎名义上的继承人。”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我那时刚十八,怎么可能守得住这么大的家业,我就去找我爸曾经的兄弟,我的那些叔叔,伯伯,姑姑们。”
“可那群曾经把我抱在怀里,宠在手里,比自家孩子还要亲近的人,再次见到我,却跟陌生人无二,甚至将我扫地出门。”
“所有人都在等着,等我撑不住的哪一天,他们好吞下整个温莎!”
林彩云的语气平静,这些曾经在她梦中,犹如梦魇一般的存在,如今她也能心平气和的讲述,仿佛如同一个陌生人一般。
陈哲静静地听着。
林彩云深吸了一口气:“我最后走投无路之下,找到了吴华东,他是我爸最好的兄弟,我爸死后,只有他来看过我,我想让他帮我。”
“他答应了,但是代价是,他要走了温莎百分之七十的股份……”
“我没有办法,答应了他,这才保住了温莎。”
陈哲终于明白,为什么今天在盛世豪庭,吴华东听见林彩云要和唐小斌赌股份的时候,会如此勃然大怒。
因为他才是温莎的第一大股东,让盛世豪庭入股,无异于引狼入室!
他默默在温莎背后当了这么多年的掌控着,不想让林彩云和温莎,都失去她的掌控。
陈哲明白了……
林彩云停了下来,她只能讲到这里,她无法告诉陈哲,为了取得吴华东的支持,她还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吴华东给她下了药,意识不清的她,跪在吴华东面前,在相机和DV面前,录下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从那之后,她就被套上了枷锁,无论走到哪,吴华东都牵动着这条链子,随时能够让她身败名裂。
她为了温莎,为了自己,只能坚守在这个位置上,成为了替吴华东赚钱的奴隶……
陈哲挠了下头,蹲下身:“那,彩云姐,你为什么不把温莎卖了呢,卖给吴华东,好远走高飞?”
林彩云摇了摇头。
“不!”
“温莎是我爸留给我的,我要把他好好经营下去!”
“我要让那些当初落井下石的人,看见温莎,看见我,就想起他们当年做过的事!”
“我爸不在了,但我依然能扛起温莎!”
“我要成为,让他们后悔的噩梦!”
林彩云轻轻的呼吸着,她脚裸上的疼痛,减轻了一些,她把头发捋到耳后,从抽屉里,拿出遮瑕霜,遮挡在脸上肿起和被捏红的位置。
不管有多少委屈,她也会咽下去!
她不能倒,甚至不能展露出疲惫,十八岁的她见过世间最险恶的人性,那些曾经对她百般温柔的人,向她说出污言秽语,向她捅出最致命的刀。
她要坚强,她只要活着,只要守着温莎,她就没有输!
陈哲帮林彩云脚裸上,贴上了一块膏药。站在一旁的他,一时之间,也有些无所适从。
“彩云姐,要不,我先回三楼上班去了?”
林彩云点了下头。
就在陈哲要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她再次开了口。
“陈哲……”
陈哲回过头。
林彩云道:“如果我刚刚叫你进来,你会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