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请问这招工吗？”
陈哲站在人才市场门外，看着一群西装革履，陆陆续续往外走的男男女女。
每个人走到他身边，都是居高临下的瞥了他一眼，紧跟着快步离开，生怕惹上麻烦。
陈哲还想再问几句，旁边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头，拿出一把U型锁，直接把人才市场的大门给关上了。
“小伙子，这个点都下班了，想找工作，明天早点来吧。”
“看你这模样，刚进城吧？”
老头背着手，从兜里掏出保温杯。
陈哲点了点头：“刚到春城，想找个工作，大爷，您知道这附近，还有哪招人吗？”
老头喝了口茶：“上过学吗？”
陈哲一愣：“上过几年，高中没毕业。”
老头叹了口气：“来这找工作的，最起码你得高中毕业吧，别说高中生，就是专科毕业的，他也不是个顶个能找到工作。”
“你这情况，往下走吧，有一条小吃街，看看有没有招服务员的。”
陈哲道了声谢，沿着人才市场往下走，心里太多说不出的委屈。
别人辍学，是因为学习成绩差，就算念下去也未必考得上大学。
而他在镇里念完了初中，以年级第一的成绩，考到了县城的高中。
可住宿费，学杂费，伙食费，每一笔都是压在他身上沉重的负担。
最终，只能扛起行李，远走春城，尽可能让自己先活下去。
走出一千米，陈哲终于看见一条热闹的小吃街，沿着街边开了几家超市，烟酒茶行，盒饭快餐，一股股香味传来，他抽了抽鼻子，肚子不禁一沉。
刚刚的两盘水饺，他根本没吃饱，这会更是饿的有些难受。
可兜里的钱，最起码要坚持到发工资。
他张望着，看看哪一家店能招服务员，哪怕钱少，让他吃几顿饱饭也行。
目光还没散开，他身后，一个个子不高的姑娘，一下撞到了他身上。
陈哲回过头，他身后带着帽子的姑娘，连连鞠躬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见身后有人……”
陈哲看了他一眼，见她身上的T恤衫，印着旁边超市的名字，怀里正抱着一箱子面包，写着两元一个，打折促销。
原本道歉的女孩，看见陈哲直勾勾盯着她怀里的箱子，再加上他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她立马掏出一个面包，递了过来。
“这都是今天要打折促销的，我请你吃一个，算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陈哲看着女孩手里的面包，这是一个类似圆饼似的面包，他隐约记得里面夹着豆沙馅，口感虽然有些粗糙，但他似乎只吃过一次。
陈哲下意识的把手塞进兜里，掏出钱来。
他是想要吃，但并不想讹人：“我有钱，我买一个，就要你手里这个，可以吗？”
女孩笑着把面包塞给他。
“不用了，说请你吃就请你吃，反正也快过期了，今天卖不掉，明天就要扔掉了。”
陈哲接过面包，撕开了袋子，一个吃饱了的人，是很难想象挨饿的日子，尤其是日复一日的饥饿。
在他有记忆的日子里，爹妈时常不在家，留给他的，只有空荡荡的米缸和浑浊的井水。
那些年，他找过很多吃食，夏天有野果子山野菜，还有市场散市留下的白菜，黄瓜。
到了冬天，就比较难熬，雪一下，什么吃的都没了，除了村里老人的接济，他唯一怀念的，就是村里喂猪的豆饼。
味道香香的，还能填饱肚子。
他一口咬在面包上，香软的味道，还带着丝丝甜味，他一口接着一口，把自己吃的有些呛住，直到最后一口下肚，他还有些回味。
“给。”
陈哲刚咽下面包，刚刚的女孩手里拿着一瓶水，递给他。
这姑娘明眸皓齿，剪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荷叶头，张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陈哲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这一口，就喝掉了半瓶。
“多少钱，我付给你。”
陈哲说着，就要掏钱，虽然他穷，但一码归一码，总归是不愿意欠人的，欠钱好还，欠情难还。
女孩抱着面包箱子，靠着他坐了下来。
一点清香的洗发水味道扑面而来，让陈哲不由得咽了一口吐沫。
女孩笑着问道：“我看你在这晃悠了好几圈，你是没钱吃饭，还是来找工作的？”
“看你这样，应该是刚从乡下过来吧……”
“有地方住吗？”
陈哲被这开朗的姑娘，连珠炮一样的发问，给问懵了。
“我……”
“我想找一份工作。”
“要能吃饱饭的！”
女孩翘起脚来：“你早说啊，我这就需要人呢，看见这个超市没，这是我舅舅开的，我在这当售货员，正需要有个人来帮忙处理这些促销商品。”
“这样吧，你每天下午到这来，干四个小时，我一个小时给你三块钱！”
“再管你一顿晚饭！”
陈哲眼前一亮，三块钱一个小时不算多，但一天十二块钱，再管一顿饭，也最起码能让他活下去。
住，他可以暂时住在颜姐家里，但是想让颜姐像今天一样，请他吃饭，恐怕是不可能了。
“好，我今天就可以上班。”
陈哲看向女孩。
女孩朝他伸出手：“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徐玉灵。”
陈哲握住徐玉灵的手，这手洁白，光滑，柔软，除了手心处因为劳累磨出一点点茧子，简直完美无瑕。
“我叫陈哲……”
徐玉灵把手里的面包箱子塞到他怀里，紧接着，当着他的面，直接把自己身上T恤衫给脱了下来。
这衣服一拉扯，她里面穿着的一件吊带，也因为变形，而露出一大片的雪白，尤其是徐玉灵脱下T恤，吊带难以遮掩的胸部，还有那微微一缕，小荷才露尖尖角的沟壑，让陈哲目光有些呆滞。
徐玉灵却毫不在意的将T恤塞进陈哲手里。
“你穿上它，像我刚才一样吆喝就行了，你的任务，就是卖出去至少六个面包！”
“你别光盯着我看啊，我说的话听懂了吗？”
徐玉灵弯下腰，凑近了陈哲，陈哲连忙转过头去，因为徐玉灵这一弯腰，原本那若隐若现的沟壑，此刻近乎整个贴到了他身下。
“听……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