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渊知道姜明棠自小就爱闹爱跳，觉得她自从嫁给自己后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虽然如今的她还是像从前一般爱笑，但谢承渊却总觉得她眼中的笑意大多时候都不达眼底，对待许多人和事都多了些淡漠疏离的味道。
他回想起姜明棠前两天联合陈齐做的那些事，不免好奇她到底要做什么？
谢承渊也知道自己性子沉闷，不是个爱说话的人，害怕姜明棠眼下坐在自己身边会觉得无聊，便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着天。
姜明棠自小生在雍都，长在雍都，是没去过边疆也没看过大漠的，谢承渊又和姜明棠说了几句关于自己腿的事情，便开始给她慢慢地讲边疆的风土人情，还有那些雄伟壮丽的景观。
他讲得认真，姜明棠便也听得认真。
她双手拖着下巴，仔细地听着谢承渊的那些描述，回想起了以前。
谢承渊不知道的是，姜明棠其实是去过边关的。
上一世的谢文砚也在娶了她后带着她一起去了边关，那个时候谢承渊的双腿还没有好，依旧是没了轮椅便寸步难行。
那个时候恰逢晋国发难，大梁朝野内外竟然险些要找不出一个人来去边关镇守。
是谢文砚自告奋勇的站出来，说要前去边疆带兵督战。
她那个时候还满心满眼都是谢文砚的，虽然对他要去边疆这件事是不赞同的，可一想到还有舅舅给自己留下的那枚玉佩，所以毅然决然的跟着谢文砚一起去了边疆。
等他们得胜还朝时，皇帝龙颜大悦，给这个儿子赏赐了无数的天才地宝。
也是因为有了边疆的那场大胜，谢文砚这才慢慢走进皇帝眼中，越来越被器重，直到最后如愿以偿地登上了太子之位。
可是她呢？
她被身边自以为最亲近的人一碗一碗地**喂养着，直到那些汤药彻底挖空了身体，被曾经以为的至亲至爱之人用一尊金盏了结了性命。
姜明棠强行拉回了自己的思绪。
谢承渊干净温暖的嗓音还在自己身边慢慢地说着，姜明棠抬眸看向他，止不住的想，这样好的人，这一世可千万不能再像上一世般抱憾终身了。
谢承渊敏锐的察觉到了姜明棠的目光。
觉得她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带着一些意味不明的情愫。
那样子就像是，虽然看着他，但是也在越过他去看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是谁？
谢文砚吗？
谢承渊心有酸涩，说着说着便也闭了嘴，“棠儿......”
姜明棠也注意到谢承渊讲着讲着就开始心不在焉了起来，也没想着点破，只是在思考他是不是又要去忙别的事情了，但是又不好意思给自己直说。
她都做好了善解人意先开口说话的打算，就被谢承渊给抢了先。
“殿下，怎么......”
姜明棠才刚开口，望舒院就冲进来一个人高喊了一声，“殿下——”
姜明棠有些无奈地闭上了双眼。
今日出门有大灾啊！说话老是被打断是怎么回事？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程梧就已经从院子外冲到了两人面前，他毕恭毕敬地给谢承渊和姜明棠都行了个礼，随后才说了一句，“王爷，王妃，属下有要事禀报。”
要事啊！
难怪呢！
要事她还是别听了吧，好奇心害死猫，这种时候还是适合开溜的。
“殿下，既然......”程梧还有要事禀报，那臣妾就先走了。
姜明棠刚想说这句话，就再次被程梧给打断。
偏偏这小子被谢承渊给交代过任何事情都没必要瞒着王妃，所以在看见姜明棠也在的时候，压根就没想着藏着掖着，倒豆子似的开始汇报。
“殿下，探子来报，有人在陛下身边偷偷举报了王琚之滥用职务之便以权谋私，陛下那边已经派人去核实了，这些日子王家恐怕要有大难了。”
谢承渊听着程梧的汇报，骨节分明大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敲着冰凉的石桌。
姜明棠现在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她这是听见了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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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
当今皇帝的身边竟然都有谢承渊安插的探子，偏偏程梧都不等她走了再说，就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赤裸裸的说出来了？
这是能听的吗？
这是可以听的吗？
姜明棠眼下格外紧张，心扑通扑通的跳着，配上谢承渊用指节一下一下地扣着石桌发出的响动，她的心跳声都在不知不觉间和谢承渊的指节声合上了拍子。
她这是要**吗？
程梧禀报完这一切后院子里马上就安静了下来，良久，谢承渊才发出一声轻蔑至极的嗤笑。
姜明棠听见谢承渊的嗤笑声后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就好像一个不小心谢承渊就该送自己去西天取经了一般。
她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马上就听见了谢承渊并不同于刚刚那般温热的声音。
“他手下的那一帮酒囊饭袋能查得出什么？你吩咐下去，给他们暗中再添把火，免得查上半个月都查不出来什么。”
谢承渊的声音冷漠高傲，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
在他的口中，那个九五至尊的皇帝都不是什么可以和他相提并论的存在。
“是，属下明白了。”
程梧抱着拳说完这一句以后也不走，只是立马又站回了谢承渊的斜后方。
尽管姜明棠已经在极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她到底是个活生生的人，坐在这怎么会被人给忽视的掉？
“哦对了，棠儿你刚刚要说什么？”
谢承渊随意地想了一下盐铁司的事情，一转眼瞧到了坐在身边的姜明棠还是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这才想起她刚刚好像也还有话要和自己说，便抬眼看向她又问了一句。
“其实也没什么。”
姜明棠努力地挤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想叫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慌乱，可这个笑容实在是太过丑陋。
又像是哭又像是笑的，连程梧都不好意思地别开了视线。
“臣妾刚刚是想说，殿下这几日伤也好得差不多了，臣妾想去找顾嬷嬷她们去小厨房给你炖点汤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