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需照顾好你自己就是。
姜明棠也乐呵了，没想到这位传闻中冷漠不近人情的阎王爷竟然会说得出这种话来。
要是换了个小姑娘来，只怕是得被这情话一般的温言细语给弄得面红耳赤。
“好嘞。”姜明棠爽快的应下。
只可惜，在经历过谢文砚的上一世后，她早已经心死，再也不是还会有春心萌动的少女了。
她说完便行礼出了屋子，独留谢承渊坐在屋内，一人抚摸着那根拐杖。
等程梧也飞速用完膳回来后，一开门就见谢承渊站在窗边。
他喜极而泣的跪在地上，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与颤抖，“殿下，您的腿......”
说话间谢承渊已经拄着拐杖转过身，语气平淡的开口，“王妃送的。”
程梧心中懊悔，觉得自己大概是个蠢货，跟在殿下身边这么久，怎么就没想着给殿下弄一根拐杖来。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在心中默默感谢姜明棠。
他是真为自己曾经在大婚那一日说的话后悔了，更后悔的是，他曾经竟然在没有谢承渊的旨意的时候，擅自派人跟踪她，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姜明棠是舒舒服服的回了房间，算了会而账后倒头就睡。
到了第二天，客栈也打听到了有关冯嬷嬷所住的消息。
姜明棠又去看谢承渊的屋子，他果不其然不在房中，她也就彻底放下心和盼儿走了。
走了一段时间，盼儿一路询问，才终于到了店小二说的地方。
盼儿打开沉重的木门，和姜明棠一起走进去，却发现室内寂静异常，安静的甚至有些吓人。
“嘿嘿嘿，花——”
突然，有老人痴傻的笑声传入两人耳中。
姜明棠的后背瞬间紧绷起来，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冯嬷嬷正蜷缩在草堆上，手指无意识的扣着墙皮，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一副痴傻模样。
别人或许听不出来，可是姜明棠非常确定，那是娘亲裴映竹在世时最爱听的小曲——《兰辞》
盼儿也震惊了，转头去看姜明棠，“王妃，冯妈妈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说话的声音都转了调，不可置信的朝着冯嬷嬷看去。
还是姜明棠先一步反应过来，小跑上前去将冯嬷嬷抱在怀中，一声一声的叫着她。
可是冯嬷嬷并不理人，哪怕是被姜明棠抱在了怀中还是手指蜷缩着去扣她衣服上的金线，嘴里呆呆地喊着：“亮亮，好亮！”
姜明棠眼中已经蓄起了一层泪花，也不嫌弃冯嬷嬷满身的泥污，用额头贴着她的脸，就像是小时候她抱着她哄一样，“冯嬷嬷，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明棠啊，你的小棠儿......”
老人浑浊的眼睛眨了两下，随即僵硬的转头。
“棠......棠......我认得棠，小棠儿乖......”
盼儿眼泪已经吧嗒吧嗒的淌了下来，起身进屋去找水，想打湿帕子给她擦擦脸和手。
姜明棠冷静了一会儿，已经从刚刚痛苦的情绪中稍微缓过来。
她艰难的将人拉起来，“嬷嬷，跟着棠儿先回屋子好不好？我先扶您回去。”
简单的休整了一番，冯嬷嬷整个人看着都有精气神的多了，姜明棠这才从袖子中取出一小包晒干的半夏，附魔状的药粉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灰白的颜色。
她拿着着一小包药粉回到冯嬷嬷身边，在她眼前轻轻晃了两下。
细微的摩擦声让冯嬷嬷的哼唱顿住了，老人的眼睛又朝着姜明棠手中的药粉看去。
“嬷嬷，你看看这个。”
她嗓音轻柔的慢慢说着，引导着冯嬷嬷跟上自己的思维，试图想让她想起曾经的一切。
“当年，王府医给母亲开的方子里面，是不是加了这个？”
冯嬷嬷的目光黏在这包药粉上，痛苦猛地收缩，整个人像是被沸水烫到了一般往后缩去，喉咙里也发出惊恐的呜咽声。
她断断续续的说着，嗓音又低又轻，看起来像是在害怕什么。姜明棠实在听不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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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话，便把耳朵贴近了她的嘴边。
这才听清了冯嬷嬷嘴里念叨的东西。
“白的......粉......不能加......乌头......乌头会哭......”
姜明棠的心在一瞬间抽紧，冯嬷嬷是一直跟着裴映竹从将军府出来的老人，会点武功，也懂医术。
如果当年的药方会有问题，那最先看出来的人一定是她。
也难怪她会别人害成如今这副模样。
姜明棠又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顺着她的话往下引导，“嬷嬷，给棠儿说的再清楚一点好不好？是乌头哭了对么，那夫人呢？乌头是不是像夫人咳嗽的喘不上气时，那样难受的哭？”
姜明棠刻意的模仿着人将要窒息时的模样，手轻轻的按在自己胸口，当着冯嬷嬷的面缓慢的吸气，再艰难的呼出。
“喘......喘不动......”
冯嬷嬷忽然站起来，双手死死的抓住自己的脖颈，一张脸涨得通红，脚步踉跄的往墙角撞过去。
“夫人......夫人就是这样，脸紫了，眼睛瞪着，喊......气......气......”
冯嬷嬷演着裴映竹临终前的模样，身体也在剧烈的抽搐后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还是盼儿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她，让她不至于摔倒后磕到脑袋。
她喉咙里还是发出嗬嗬的响声，就仿佛是风箱漏风的声音一般。
姜明棠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搀扶她，她自己也是跌坐在冰凉的地面上，她定了定神，走过去抓起冯嬷嬷的手。
“是半夏对不对?姜明棠蹲在她身边，声音冷的像冰，“是王府医对不对，她给夫人的药里故意下了药性相克的药材，给夫人日复一日的灌下去，日子久了却被嬷嬷你发现了是不是，所以他们就把你也.....”
姜明棠说着，却说不下去了。
“赵姨娘......站在廊下笑，她一直笑，说夫人活不长......说小姐也活不了多久，她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