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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11

作者:明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梁沛沣意识到她应该需要思考的时间,于是说道,“你可以回去好好想想,等你想好再跟我说。”


    汪奇点点头,临走前再次对梁沛沣说,“你真的是一个好人。”


    梁沛沣微笑,“你说过。”


    时间太晚,他跟在汪奇的身后送她回家。


    想要教她读书的这个想法不是随便冒出来的。


    上次帮小草抬麻袋的那天他正好去镇上取包裹。


    包裹是他家里寄来的,除了票据、钱和信,还有他妹妹寄来的一本《谁是最可爱的人》。


    信上说,妹妹已经能完整地读完这本书。


    妹妹过年已经11岁,小草看着跟妹妹差不多大,或许还没有读过小学,毕竟村小学已经被改成知青点。


    小草还小,人虽然沉默不爱说话,但性子坚毅,脑子也不笨,最重要的是她的家人不是很靠谱。


    她在这个小山村里将来的日子好像能一眼望到头。


    虽说日子怎么过都是过,但这个怎么过就是不一样。


    妹妹有爸爸,有他这个哥哥,妹妹的将来有很多选择。


    可小草没有。


    但小草可以有,读书或许能给她这个机会。


    尽管现在外面的世界也不太平,但梁沛沣想,一切会变好的。


    他静静地跟在后方,看着汪奇的背影,心里也有一些忐忑。


    即使做了那么多的心理建设,他还是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还是错。


    但无论错对,总要做了才知道。


    梁沛沣一路将汪奇送回家,看到她安全的走进汪家的大门,这才转身回去。


    汪奇躺在炕上,双眸亮亮的,嘴角微微弯起。


    读书呀,那可是读书啊。


    前世老太太一直想让她读书,可是她的亲生父母根本不给她上户口,也不给钱,她没法上学。


    不过,小学阶段是义务教育,汪奇还是读过小学,但只读了一年,后来村子里小学黄了,合并到镇子上,她就没再去过。


    躺在炕上,汪奇闭着眼睛,想象着读书的样子,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第二天天不亮,汪奇就醒了,昨晚做了梦,梦到自己读了好多书。


    她没有再睡,穿戴好去林子里捆了两捆柴,给自己留一捆,给梁沛沣一捆。


    这次她把柴放进外屋地,以往她都是放在外面的。


    汪奇抬头看向梁沛沣,“我要跟你读书。”


    梁沛沣笑笑,“嗯,我知道。”


    冥冥中自有预感,他知道她会来读书。


    汪奇又说,“我每天要捆柴捡粪,下午我早点结束来读书,可以吗?”


    梁沛沣点头。


    汪奇悄悄松一口气,抿抿唇说道,“我只念过一年小学。”


    梁沛沣,“嗯,没事儿的。”


    实际上,这比他预想的好。


    他预想中,她应该就没接触过书本。


    两人商定完,汪奇就离开。


    汪奇前脚刚走,周修南后脚就来到梁沛沣这里,没看到汪奇,他忙问,“捡粪丫头呢?走了吗?”


    梁沛沣强调,“她叫小草....”


    “哎呀,你先别说这个,她是不是走了?”周修南打断他。


    梁沛沣点点头,“嗯,刚走...”


    话没说完,周修南就已经消失在原地。


    梁沛沣,“.....”


    在原地站了一秒,他扔掉手里的柴,追上去。


    周修南出门口往左一瞧,就看到一道人影消失在拐弯处。


    他拔腿追上去,终于是在下一个拐弯前追上汪奇,“捡粪...小草!”


    周修南嘴一瓢差点又喊人家捡粪丫头。


    汪奇停下,回头看去。


    是姓周的知青。


    汪奇站在原地,周修南呼哧带喘地跑过来,说道,“那个草...”


    汪奇没说话,安静地等周修南喘匀气息。


    周修南缓了一会儿,说道,“小草,你能不能也给我打柴?”


    “我也给你钱,我给你一毛钱!”


    汪奇沉默地看着他。


    其实,她想说不要钱的,他帮她抬过粪,或许还弄脏一只手套。


    周修南以为她不同意,一咬牙说道,“外加一块大白兔奶糖!”


    汪奇,“???”


    还可以得到奶糖?


    她犹豫了。


    周修南见她还不说话,忍不住腹诽,这还是个贪心的捡粪丫头。


    他眼一瞪,大声道,“你不要得寸进尺哦,大白兔奶糖可是大城市的好东西。”


    “一块大白兔奶糖顶7杯牛奶,只要你给我打柴,你就相当于喝了7杯牛奶,还有一毛钱。”


    汪奇没吃过大白兔奶糖,但她也不是很想吃。


    前世老太太给她买过,她都没吃,最后都让老太太自己吃了。


    吃完最后一颗,老太太说以后再也不买了,粘牙。


    周修南还在叭叭大白兔奶糖有多么多么珍贵,有多么多么好吃。


    汪奇说,“行。”


    周修南眼睛一亮,“行,就这么说定!”


    “那就从今天开始吧。”


    今天的柴他还没捆呢,正好让捡粪丫头去干。


    他想得挺好,可惜汪奇今天还有事儿,“不行。”


    “啊?”周修南,“咋不行?你都给梁沛沣捆了,咋就不能给我?”


    他可是出了一颗大白兔奶糖呢。


    汪奇,“我要捡粪。”


    周修南蹙眉,犹豫一秒,认同了她这个理由,“那行吧。”


    临走前他还不放心地问汪奇一句,“明儿个总行吧。”


    汪奇点点头,没说话,身影朝地里走。


    后方不远处的梁沛沣看到这,忙转身往回走。


    他到屋没多久,周修南也回来了。


    周修南没有回自己屋,脚步一转来到梁沛沣的屋子。


    梁沛沣正在烧炕,看他进来故作不知地问道,“你刚才干啥去了?急成那样找小草有啥事儿啊?”


    周修南跺了跺脚上的雪,没有回答梁沛沣的话,而是问道,“捡粪丫头给你捆柴,你给她多少钱?”


    梁沛沣自然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想到刚刚看到的画面,嘴角轻轻勾起。


    其实,听到这家伙不仅给一毛钱,还要搭上一块大白兔奶糖的时候,他这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高兴。


    “你问这干啥?”梁沛沣装模作样地说道,“你也知道,小草还是个孩子,她爹娘不做人将她分出去,她的生活全靠自己。”


    “小草坚强隐忍,咱俩家里都不错,我这给她点钱,就是想帮帮她,但你也知道小草要强,所以我才让她捆柴。”


    他看向周修南,突然惊喜地问道,“你刚才那么问我,是不是也想帮她?”


    没等周修南说话,梁沛沣继续道,“不用多给,两毛钱就行。”


    “两,两毛?”周修南结巴地重复。


    他只给了一毛还有一块大白兔奶糖,一块大白兔值不值一毛钱啊。


    周修南想着想着,脸都烧起来,“我...”


    他是不是给的有点少啊。


    想想,捡粪丫头是真可怜,她小小年纪就要自己养活自己。


    十岁时,他手指头缝漏出来的都可以养活一个人。


    他有仆人使唤,他可以穿小西服,可以...


    算了算了,越想周修南越感觉自己有点过分,“我...”


    眼看着他真要打算给汪奇加钱,梁沛沣忙说道,“没有两毛也可以,她就是一个小孩子,拿太多的钱不安全。”


    周修南把到嘴边的加钱收回去,“嗯,也是。”


    梁沛沣松一口气,他只是想骗骗周修南,哪知道他这么不经骗,周修南这样子怕是根本不知道两毛钱在农村能买啥。


    真不像是那人的儿子。


    汪奇捡完粪之后,到底还是去打了一捆柴,等捆完柴,往回赶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


    明天,她要更快一些。


    太阳落山后,天边还残留着一些余光,一部分越过墙头,落在汪奇的身上。


    她低头看向自己。


    有那么一瞬间,汪奇感觉身上的棉袄变得鲜亮起来。


    她是背着柴来的。


    汪奇将柴给周修南送去,周修南看到柴还愣了一下,“不是说明儿个吗?”


    汪奇没说话,只是把柴放到了他外屋。


    她本来也不想捆的,但想到那只手套,还是捆了。


    他的手套是皮的,她买不起。


    送完柴,汪奇来到隔壁。


    屋里已经点起洋油灯,梁沛沣坐在炕上,正等着她。


    昏暗的光下,他脸上带着笑,一如前几次一样,会发光。


    汪奇走进里屋,发现他把地上的小柜子搬到炕上。


    这小柜子,昨天还放在地上。


    她低声说,“对不起,今天有点晚,明天我会早点的。”


    梁沛沣笑笑,“没事儿。”


    “咱们坐炕上学,炕上暖和。”


    他说着拍拍身旁的位置,示意汪奇坐过来。


    汪奇犹豫一秒,侧身坐在炕上。


    梁沛沣看着她,“脱鞋,你这样不得劲儿啊。”


    汪奇鞋子里的脚趾缩了缩,没说话。


    梁沛沣笑容温和,“没事儿,你不想脱也没关系。”


    “你往里挪挪,这样能看清楚一些。”


    汪奇往里挪挪,偏头看到箱子上摆放着一本书、一个牛皮纸的本子,还有一只削好的铅笔。


    梁沛沣拿起那本书,翻开第一页,用手指划着那些字,一个一个大声地读,语速缓慢,语调轻柔,好像她是一个刚刚学说话的三岁小孩。


    他读完停下,看向汪奇,示意她跟着读。


    汪奇跟着读。


    她虽然只念过一年的小学,但从老太太那里也学到一些字。


    可汪奇不知道,那些字可以这样组合在一起。


    梁沛沣一遍一遍地让汪奇跟着他读。


    十几分钟过后,他开始教她写。


    汪奇拿着铅笔,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握,她像是拿烧火棍那样拿着铅笔,只觉这笔很细,有点不趁手。


    梁沛沣耐心地纠正她的握笔姿势,直到她能正确地在本子上写出第一个‘年’字。


    汪奇看着自己写的年,转头问梁沛沣,“这就是年粥的年吗?”


    梁沛沣,“年粥是啥?”


    汪奇惊讶地看着他,“你没有喝过年粥?”


    梁沛沣点头,“我没有喝过。”


    汪奇盯着他,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她以为他什么都会,什么都有。


    原来,他竟然连年粥都没有喝过。


    好可怜。


    连她都喝过年粥,梁沛沣这个好人不应该连年粥都没喝过。


    汪奇说,“我会煮年粥,等来年腊八的时候我煮给你喝。”


    梁沛沣愣住,突然知道她说的年粥是啥。


    他妈煮过,叫腊八粥。


    梁沛沣想说自己喝过,可看着汪奇黑亮的眼眸,改口说,“行啊,等来年腊八,我就等着吃你煮的年粥。”


    汪奇重重点头,“嗯,你一定能吃到。”


    ‘年轻的朋友们,请你告诉我


    在艰苦的日子里


    什么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汪奇一遍一遍地读着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写着。


    直到她将这段文字在本子上完整地写出来。


    这个瞬间,她突然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汪奇双眼亮亮的,心里某个角落似乎激动地颤抖起来。


    这一刻,她迫切地想要与人分享。


    汪奇转头看向梁沛沣,对着他背出这段话,“年轻的朋友们,请你告诉我,在艰苦的日子里,什么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梁沛沣笑了,“小草,你很厉害,你已经明白什么是学以致用。”


    汪奇还在看着他。


    梁沛沣瞬间明白她的意思,沉思一会儿说道,“我不知道什么东西对我是最珍贵的,我觉得很多东西都很珍贵,国家、家人、亲戚朋友、信念、善良、宽容等等,甚至可能未来还有其他的东西来占据这个位置。”


    “我选不出来那个最。”


    “你呢?”他看向她。


    汪奇看着他,说,“秘密。”


    梁沛沣笑笑,“嗯,行。”


    “不过,等你不保密的时候,可以告诉我吗?”


    汪奇思考几秒,点点头,“可以。”


    今天是第一天学读书,梁沛沣只打算教她这一段。


    “晚上回去要背下来,明天我会考你默写,错一个字,我会罚你。”梁沛沣说道。


    汪奇重重点头,没有问罚什么。


    她不会挨罚。


    读书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汪奇还没有学够,天却已经黑得不行。


    汪奇走在雪地上,心里默背着那段话。


    身后,梁沛沣不远不近地跟着。


    她抬头看向天空,月亮像是刚梳洗完的美人,一点点爬上树梢,露出真容。


    汪奇漫步在月光下,地上的雪,在月光的包容下闪闪发光。


    她突然跳了一下,然后又跳了一下。


    渐渐地汪奇举起双臂,跳也变成了欢快的舞动。


    后方的梁沛沣看到这一幕,先是愣住,随后笑了。


    她的舞动没有章法,像是全凭自己的心意,却又充满情绪。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这个决定是对的、是值得的。


    汪奇的舞动渐渐停歇,汪家到了。


    梁沛沣看着汪奇进入汪家,转身往回走。


    汪奇到家的时候,东屋的还没有睡,但他们也没有问她为什么回来这么晚。


    她烧水的时候背书,洗脚的时候在背。


    洗完脚躺在炕上,她也在背。


    她要背下来,明天梁知青要考。


    背着背着,汪奇突然坐起来,借着月光,看向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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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墙是土的,靠着炕的下半截刷成了白色,这白色不是漆,而是山上的一种白色石头磨成的粉。


    这种石头捣碎和成泥,刷墙正好。


    白色上边土黄色的墙壁上贴着一张报纸,汪奇看得正是这张报纸。


    汪小草的记忆里,这张报纸是她的四姐弄回来的,然后贴在这里。


    那时候,汪小草不识字,也不在意这报纸。


    可现在,汪奇已经识字了。


    虽然只会念一段话,但她就是觉得自己已经会识字。


    借着月光,她将双眼贴在报纸上,试图读上边的字。


    汪奇终究只是刚读书。


    她坐下,双眸认真地看着那张报纸,“早晚,我会把你们都读下来。”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汪奇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出去捆柴,将近上午八点的时候,她会拖来三捆柴,梁沛沣一捆,周修南一捆,她一捆。


    这三捆柴就会消耗掉她两个多小时。


    剩下的时间她用来捡粪,加快点速度,太阳还没有落山就能捡整整一麻袋。


    无论是捆柴还是捡粪,汪奇始终都在背梁沛沣教她的那些句子。


    这一刻,她觉得捡粪捆柴也很有意思。


    将麻袋拖去村大队卖掉,又进账一块钱。


    这样算起来,汪奇每天可以有一块一毛五,外加一块大白兔奶糖。


    大白兔奶糖,她一块也没有吃,全部攒起来。


    等到过年时如果有机会去镇上,她打算把大白兔奶糖卖掉。


    去卖粪的时候,王保管员问道,“这几天你挺早啊,没遇到啥事儿吧?”


    汪奇摇头,“没有,天冷,我想早点回家。”


    她面色如常地说着慌。


    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在跟梁知青读书。


    王保管员说,“早该这样,要不是你爹娘....”


    他停顿下来,没再说。


    在心里将没说完话的补充完整,要不是汪顺两口子不做人,将一个12岁的小姑娘分出来,这大冬天的哪用得着一个小姑娘天天出来捡粪。


    满村子找,也就小草这一个天天出来捡粪。


    就连小英也不是天天出来。


    汪奇将打到的小鸟拿出来,“王叔,这个给小明。”


    王保管员看到那只不大的小鸟,说:“小草,打到鸟你不要老给建明,留着自己吃,鸟是小,但也是肉,小明他有吃的。”


    他又道,“小草,明天小年,你来我家吃饭,你婶子包饺子。”


    汪奇下意识就想拒绝,王保管员立即说道,“你要是不来,以后你打的鸟,我也不会再收。”


    “行。”汪奇应了一个字。


    傍晚她去梁沛沣那里读书,今天读到‘冬天和春天’。


    ‘春天,已经来到全世界光明与黑暗斗争着的朝鲜前线了。’


    汪奇在洋油灯摇晃的烛光下,跟着梁沛沣一起读。


    那一刻,她想:我的春天也来了。


    中间写字的时候,汪奇说道,“明天,我要去王保管员家吃饺子,可能要来的晚一点。”


    梁沛沣点头,“行,不着急。”


    “你现在进步很大,今天这章,你读的很流畅,一点都没有磕巴。”


    “小草,你很厉害,不过半个多月,你已经认识很多字了!”


    汪奇抿抿唇,眼底闪着光,“是你教的好,你也很厉害。”


    这半个月,她已经能认出报纸上的一些字了。


    梁沛沣笑笑,“是你肯用功。”


    她刚刚说他厉害时,很像妹妹。


    不过,又有些不同。


    “你是大学生吗?”汪奇问道。


    梁沛沣看着小草,“还知道大学生呢?”


    汪奇点头,没说话。


    梁沛沣摇头,“我不是大学生,我本来可以读大学的。”


    因为什么没读上,他却没有说。


    汪奇也没有再问,但她觉得大概是因为这个时代,他才没读上大学。


    全国学校都停了课。


    这章有两千多字,汪奇读完还有些意犹未尽,“文字好神奇。”


    梁沛沣笑道,“是啊,文字就是很神奇,一些彼此不相干的字,组合在一起就有了新的意思。”


    “这些句子,可能意义丰富,也可能毫无意义。”


    汪奇似懂非懂地点头,“这本书里的句子很有意义。”


    梁沛沣看向她,“嗯,很有意义。”


    他再次目送着汪奇走进汪家,这半个月来,他一直如此。


    小草的记忆力很好,读过的都能背下来。


    这本书已经学了一半,或许是时候该给她准备点新东西。


    晚上汪奇趴在炕上,借着月光用手指在炕上复习着学过的内容。


    柔和的月光透过玻璃窗落在炕上,这是汪奇在夜晚唯一的光源。


    她默写着梁沛沣教过的句子,脑中理解着它们的意思。


    读书写字,是她现在最喜欢的事,比老太太教她做饭还有意思。


    复习完,她又坐起来,看墙上的报纸。


    报纸上篇幅最大的是一个人像,人像旁写着:主席教导我们团结起来,争取更大的胜利。


    下面的内容,汪奇最近认出来很多,写的都是在一个叫做林江市的地方发生的事儿。


    这是汪奇第一次了解到,在清江镇之外还有一个叫林江市的地方。


    林江市在哪里?


    会是梁知青来的地方吗?


    她想要去林江市。


    看到自己读不出来的地方,汪奇钻进被窝,今天的报纸看完了。


    黑暗中她睁着双眼,看着挂灰的棚顶,脑中想起那个问题。


    梁知青为什么要教她这个村里的捡粪丫头呢?


    他为什么要一次次地帮她?


    汪奇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这个问题,却始终没有开口询问。


    她不敢问,她怕自己问出这个问题,他就会被她的思考赶走。


    第二天是腊月二十三,小年。


    这天汪父汪母起得早,汪奇烧炕做早饭的时候,他们也在忙活。


    汪父说,“小草,今天小年,就别出去了,帮你娘忙活忙活。”


    汪奇摇头,“我有事儿。”


    汪母正在刷锅,听到这话,将刷锅水刷得满锅台都是,“白眼狼!”


    “小兔崽子!”


    “遭瘟的王八羔子!”


    汪奇面无表情地听着那些耳熟的话,心里毫无波动。


    她自顾自地烧火做苞米面糊涂,吃完饭洗完自己的碗,直接出门。


    汪母冲着她的背影又骂了一句,“嘎嘣瘟死!”


    “老汪,我看还是把这丫头弄回来才行,这样分着,她倒是潇洒,越来越不听话,将来出嫁的时候,能老老实实的吗?”


    汪父也觉得汪母说得有道理,“那你说咋办?”


    两人对视一眼,没说话。


    汪奇捆完柴,将柴送到梁沛沣和周修南那里,然后拎着麻袋去捡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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