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墟走下山顶，脚步在霜花覆盖的岩石上留下深深的印记。梅林和瑟西跟在他身后，两人都没有说话。夜风依然寒冷，但那种星空深处的压迫感暂时退去了——不是消失，而是像退潮一样暂时撤回，积蓄着下一次更猛烈的冲击。
回到总指挥部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黎明的微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罗墟站在窗前，看着逐渐亮起的天空。
额头上的印记还在微微发烫，混沌之力的消耗让体内有种空荡感。但他没有休息的时间。古神已经标记了位置，主力随时可能抵达。联军需要部署，需要动员，需要让全世界知道——决战，要开始了。
他转身，对梅林说：
“召集所有人。”
“万界联合议会，扩大会议。”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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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林匹斯万界联合议会大厅，位于神王宫殿东侧，原本是宙斯召集诸神议事的场所。穹顶高耸，十二根大理石柱支撑着绘有诸神史诗的穹顶壁画，阳光从高处镶嵌的彩色玻璃窗斜射进来，在地面投下斑斓的光影。
但今天，这里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大厅里坐满了人。
不，不仅仅是人。
希腊诸神的代表坐在左侧区域——阿波罗面色凝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座椅扶手；赫拉端坐着，金色长袍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地扫视全场；哈迪斯坐在阴影处，黑袍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只有那双幽暗的眼睛偶尔闪烁。
北欧神族联盟的代表坐在右侧——奥丁的使者，一位独眼的老战士，肩头停着两只渡鸦；雷神索尔的代表，一个红发壮汉，战斧靠在座椅旁；芙蕾雅的女祭司，银发如瀑，颈间挂着琥珀项链。
埃及神系势力坐在后方——太阳神拉的祭司长，头戴金色鹰冠，手持权杖；阿努比斯的使者，豺狼头面具下的眼睛闪烁着幽光；伊西斯的信徒，黑袍上绣着生命之符。
凯尔特精灵族的代表坐在靠窗的位置——三位精灵长老，银发碧眼，长袍上绣着藤蔓与星辰的图案，他们安静地坐着，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自然魔力波动。
日耳曼蛮族部落的酋长坐在角落——肌肉虬结的壮汉，脸上涂着战纹，腰间挂着战斧，眼神警惕而凶狠。
还有东欧森林精怪部落的代表——娜塔莎坐在前排，翠绿长发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她身边坐着几位森林长老，身上散发着泥土与树叶的气息。
魔法学院联盟的法师们坐在另一侧——梅林站在他们前方，瑟西站在他身旁，两人面前摊开着厚厚的卷轴和魔法水晶。
凡人反抗军的代表坐在最后排——十几个来自不同地区的凡人领袖，有农夫打扮的中年人，有商人模样的胖子，有学者气质的老人，他们的衣服朴素，但眼神坚定。
大厅里弥漫着一种凝重的肃杀感。
空气中有淡淡的熏香味道，混合着皮革、金属、魔法药剂和不同种族特有的体味。脚步声在大理石地面上回响，低语声像蜂群一样嗡嗡作响，但没有人敢大声说话。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人群中投下红、蓝、绿的光斑，那些光斑随着时间推移缓慢移动，像是某种倒计时。
罗墟走进大厅时，所有声音瞬间消失。
他穿着那件深灰色长袍，脚步平稳，黑色的眼睛扫过全场。额头上的暗红色印记在晨光中微微发光，像是嵌入皮肤的第三只眼。他没有走向高处的神王宝座——那个位置空着，上面还残留着宙斯留下的雷电焦痕——而是走到大厅中央的圆形平台。
平台上原本是诸神辩论的位置，现在空无一物。
罗墟站上去，转身面对所有人。
“三天前，我们在极光裂隙击退了古神的先锋。”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遍大厅每个角落，“但胜利是暂时的。古神没有撤退，它改变了战术。”
他抬起手。
梅林立刻激活了平台周围的魔法水晶。水晶投射出立体的影像——星空的图案，猎户座的位置被标记成红色，周围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向奥林匹斯汇聚。
“昨晚，古神发动了第二种攻击形式。”罗墟说，“广域精神污染。力量敏感者在凝视星空特定区域时，会听到扭曲的低语。低语侵蚀意志，灌输恐惧，引诱背叛。”
影像变化，显示出世界各地受影响者的报告——北境法师疯狂攻击同伴的画面，南大陆祭司集体昏厥的场景，精灵哨兵向同伴射箭的瞬间。
大厅里响起压抑的吸气声。
“奥秘委员会紧急研发了防护手段。”瑟西走上前，手中托着一枚银色的护符，“心灵护符，可以屏蔽大部分低语影响。宁静结界，可以在特定区域内压制精神污染。但——”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罗墟。
“但为了压制低语，罗墟大人进行了覆盖全世界的意志广播。”瑟西的声音有些发颤，“广播如同灯塔，让古神更加清晰地锁定了他的位置。监测数据显示，恶意空间波动强度飙升了三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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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户座的位置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一道粗壮的能量光束从星空深处延伸出来，直指奥林匹斯。光束周围的空间扭曲变形，像是被无形的手撕扯。
“目标明确。”罗墟的声音依然平静，“古神的主力，即将亲临。进攻位置——奥林匹斯。时间——随时可能。”
大厅陷入死寂。
阿波罗的手指停止了敲击，他盯着影像中的红色光束，脸色发白。赫拉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金色长袍下的手紧紧握拳。哈迪斯从阴影中微微前倾，幽暗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复杂的光芒。
北欧老战士肩头的渡鸦发出嘶哑的叫声。
埃及祭司长手中的权杖微微颤抖。
精灵长老们交换着眼神，空气中的自然魔力波动变得紊乱。
蛮族酋长握紧了战斧的柄。
娜塔莎站了起来。
“森林精怪部落，誓死追随黑暗新主。”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东欧森林是我们的家园，但家园若毁，何处可栖？此战不为神，不为权，只为生存，为未来。”
她的话像是打破了某种僵局。
魔法学院联盟的代表站了起来——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法师，法袍上绣着七颗星辰。
“魔法学院联盟，三百二十七所学院，四万六千名注册法师，全部听从调遣。”老法师的声音苍老但有力，“知识不应被混沌吞噬，文明不应被黑暗湮灭。我们或许弱小，但我们有智慧，有传承，有绝不屈服的意志。”
凡人反抗军的代表们集体站起。
那个农夫打扮的中年人向前一步，粗糙的手掌按在胸前：“凡人或许没有神力，没有魔法，但我们有双手，有热血，有想要守护的家人。神权压迫我们千年，我们反抗了。古神要吞噬一切，我们更要反抗。罗墟大人，请下令。”
一个接一个，代表们站了起来。
希腊诸神区域的阿波罗缓缓起身，他看向罗墟，眼神复杂，但最终开口：“阿波罗，代表光明与艺术之神系，参战。”
赫拉站了起来，金色长袍在阳光下闪耀：“赫拉，代表婚姻与家庭之神系，参战。”
哈迪斯从阴影中走出，黑袍在光线下显露出暗紫色的纹理：“冥界，参战。”
北欧老战士举起战斧：“奥丁的意志，索尔的力量，芙蕾雅的祝福——北欧神族联盟，参战。”
埃及祭司长权杖顿地：“太阳永不坠落，生命终将战胜死亡——埃及神系，参战。”
精灵长老们同时抬手，自然魔力在空中编织成藤蔓与星辰的图案：“凯尔特精灵族，参战。”
蛮族酋长咆哮一声，战斧高举：“日耳曼蛮族，参战！”
声音在大厅里回荡，震得穹顶微微颤动。
罗墟看着他们。
看着这些曾经敌对、观望、中立的势力，此刻因为共同的威胁而站在一起。看着那些眼神——有恐惧，有决绝，有犹豫，但更多的是破釜沉舟的勇气。
他深吸一口气。
“此战，奥林匹斯将成为主战场和指挥中心。”罗墟的声音提高，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铁砧上，“联军主力集结于此。但我们不能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平台上的影像再次变化，显示出世界地图。
“希腊神权帝国。”罗墟指向地图上的希腊区域，“阿波罗，赫拉，哈迪斯——你们负责守卫奥林匹斯山脚至爱琴海沿岸的防线。这里是古神最可能的登陆点。”
“东欧神秘森林王国。”他指向森林区域，“娜塔莎，森林精怪部落负责守卫森林边界，利用地形优势进行游击骚扰。古神若从北方进攻，森林是第一道屏障。”
“北欧神族联盟。”他指向北方冰原，“你们的领地距离较远，但必须守住世界树根系所在的九个关键节点。那些节点是维持世界稳定的支柱，绝不能失守。”
“埃及神系势力。”他指向沙漠区域，“守住尼罗河流域的七座神庙，维持太阳船的运行。如果古神试图从时间层面侵蚀现实，太阳船是最后的防线。”
“凯尔特精灵族。”他指向森林与湖泊区域，“利用自然魔法，在你们的领地布设迷阵与陷阱。不需要正面作战，只需要拖延，消耗。”
“日耳曼蛮族部落。”他指向山脉区域，“守住隘口与峡谷。你们的勇武将在狭窄地形发挥最大作用。”
“魔法学院联盟。”他看向梅林和瑟西，“在所有防线后方布设宁静结界，大规模生产心灵护符。同时，建立魔法通讯网络，确保各防线情报实时传递。”
“凡人反抗军。”他看向那些朴素的面孔，“组织后勤，运输物资，照顾伤员。战争不只是前线厮杀，后方同样重要。”
罗墟停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我知道，你们中有很多人曾经敌对。”他说，“希腊诸神视我为叛逆，北欧神族对我保持观望，埃及神系只关注自己的领地，精灵族隐居，蛮族掠夺，凡人反抗神权——我们本不该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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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古神不在乎这些。”罗墟的声音低沉下去，“它不在乎你是神还是人，不在乎你信仰什么，统治什么，拥有什么。它要的是一切——吞噬一切，同化一切，让整个世界回归混沌的虚无。”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
混沌之力在掌心凝聚，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漩涡旋转，吸收着周围的光线，让平台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
“三天前，在极光裂隙，我吞噬了古神先锋的部分力量。”罗墟说，“我感受到了它的意志——那不是仇恨，不是愤怒，甚至不是恶意。那是更可怕的东西：漠然。对生命的漠然，对文明的漠然，对一切存在意义的漠然。在它眼中，我们就像沙滩上的沙堡，潮水来了，就该被抹平。”
漩涡消散。
“但我不接受。”罗墟的声音突然变得锐利，“我的灵魂来自另一个世界，我见过文明如何从蒙昧走向辉煌，我见过凡人如何用双手建造城市，用智慧探索星空，用艺术歌颂生命。或许在宇宙尺度上，这一切微不足道。但对我们来说，这就是全部。”
他向前一步，站在平台边缘。
“此战，不仅是为生存。”罗墟的目光如炬，“更是为守护刚刚萌芽的新秩序——那个诸神与凡人平等对话的秩序，那个不同种族和平共处的秩序，那个知识可以自由传播、文明可以持续发展的秩序。古神要抹去这一切，我们要守护这一切。就这么简单。”
他停顿，然后一字一句：
“所以，我请求你们——不，我要求你们——放下过往的恩怨，放下种族的偏见，放下神与凡人的隔阂。站在这里，站在奥林匹斯，站在世界的最后防线。用你们的力量，你们的智慧，你们的勇气，告诉古神：这个世界，有人守护。”
沉默。
然后，掌声响起。
起初是零星的，然后如潮水般汹涌。阿波罗在鼓掌，赫拉在鼓掌，哈迪斯在鼓掌——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神只，此刻用力拍着手掌，眼神里没有了傲慢，只有决绝。北欧老战士用战斧敲击地面，发出沉闷的轰鸣。埃及祭司长权杖顿地，节奏整齐。精灵长老们让自然魔力在空中绽放出绚烂的光之花。蛮族酋长仰天咆哮，声震穹顶。凡人代表们泪流满面，却挺直了脊梁。
娜塔莎看着罗墟，翠绿的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光。
梅林和瑟西对视一眼，同时深深鞠躬。
罗墟站在平台上，看着这一切。
额头上的印记微微发烫，体内的混沌之力在缓慢恢复。他能感觉到——星空深处，那股恶意波动正在积蓄，像暴风雨前的宁静。但此刻，大厅里的团结与勇气，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暂时抵挡了那股压迫感。
会议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各势力代表详细讨论了防御部署的细节，魔法学院联盟展示了心灵护符和宁静结界的原型，奥秘委员会通报了古神能量波动的监测数据。食物和饮水被送进大厅，但很少有人动——所有人都沉浸在紧张而专注的氛围中。
当夕阳西下，彩色玻璃窗投下的光影变成暗红色时，会议终于结束。
代表们陆续离开，去传达命令，去调集兵力，去布设防线。
罗墟最后一个走出大厅。
他没有回总指挥部，而是沿着石阶，再次走向奥林匹斯山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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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巅的风比清晨更冷。
夕阳将天空染成血红色，云层像燃烧的火焰，层层叠叠向西方蔓延。远处的爱琴海泛着金色的波光，海面上有船只正在集结——希腊诸神的战船，船帆上绘着雷电、弓箭、冥火的图案。
更远处，森林边缘有篝火点燃，一点一点，连成蜿蜒的火线——那是森林精怪部落的营地。
北方天空有雷云汇聚，闪电在云层中穿梭——北欧神族在调动力量。
沙漠方向升起金色的光柱，直冲云霄——埃及神系激活了神庙。
整个世界都在动员。
罗墟站在悬崖边，深灰色长袍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他闭上眼睛，感受体内的力量。
黑暗新主之力在血脉中流淌，那是吞噬克苏鲁低语获得的力量，幽暗、深邃、带着某种原始的饥饿感。混沌之力在额头印记中旋转，那是命运三女神纺出的混沌之线赋予的力量，无序、多变、蕴含着无限可能性。两种力量原本应该冲突，但在他的意志调和下，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此刻，这两种力量正在自主流转。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罗墟睁开眼睛，望向星空。
夜幕尚未完全降临，但东方的天空已经出现了几颗星辰。其中，猎户座的三颗腰带星格外明亮，它们排列成一条直线，指向奥林匹斯。
那股恶意波动又出现了。
比昨晚更清晰，更接近。
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跨越虚空，向这个世界逼近。罗墟能感觉到——那不是实体，不是能量，而是某种概念的具现化。混沌，虚无，终结，回归——这些抽象的概念，正在被某种意志强行凝聚，化作实质的威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体内的黑暗力量开始躁动。
像是遇到了同源但敌对的存在，想要吞噬，想要对抗，想要证明自己才是黑暗的主宰。
混沌之力则更加活跃，在额头印记中高速旋转，像是要纺出新的命运之线，去缠绕，去束缚，去改变既定的轨迹。
两种力量与星空深处的波动隐隐对抗。
空气中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不是空间的裂纹，而是现实的裂纹。光线在裂纹处扭曲，声音在裂纹处失真，连风都在裂纹处分流。山巅的岩石表面，霜花再次蔓延，这次不是白色，而是暗紫色，像是凝固的血。
就在这时，三个身影出现在山巅。
她们从虚空中走出，没有脚步声，没有魔力波动，就像她们原本就站在那里，只是此刻才被看见。
命运三女神。
克罗托手持纺锤，线轴在她手中微微转动。拉克西斯拿着尺子，目光平静地测量着什么。阿特罗波斯握着剪刀，刀刃在暮光中泛着冷光。
三位女神同时看向罗墟。
她们手中的命运纺锤，突然自行转动。
不是被她们操控，而是被某种外力牵引——被星空深处的波动牵引，被罗墟体内的力量牵引，被这个世界即将到来的命运牵引。
纺锤旋转，金色的丝线从虚空中抽出。
但这次纺出的线，不是金色，不是银色，甚至不是混沌的灰色。
而是黑色。
纯粹的，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色。
线很细，细得像蛛丝，在暮光中几乎看不见。但它散发出的气息，让罗墟体内的两种力量同时暴动——黑暗力量想要吞噬它，混沌力量想要改变它，但都失败了。
黑线在纺锤上缠绕，延伸。
一端连着纺锤，另一端——
伸向罗墟。
不是主动伸去，而是被某种无形的引力拉扯，缓缓飘向罗墟的胸口。线头在距离他胸口一寸的位置停住，微微颤抖，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确认。
然后，继续延伸。
穿过衣物，穿过皮肤，穿过血肉。
没入罗墟的心脏。
没有疼痛，没有触感，只有一种冰冷的、虚无的、仿佛被宣判了什么的感觉。
线的另一端，从纺锤上延伸出去，伸向星空。
伸向猎户座的方向。
伸向那股恶意波动的源头。
然后，没入无尽的黑暗虚空。
线在颤抖。
不是风吹的颤抖，而是某种本质的、即将断裂的颤抖。线身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痕，像是承受不住两端的拉扯，随时可能崩断。
克罗托看着纺锤，苍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拉克西斯举起尺子，测量黑线的长度，然后摇头。
阿特罗波斯握紧了剪刀，但没有剪下去——因为线还没有完全成形，还没有成为既定的命运。
罗墟低头，看着没入胸口的黑线。
他能感觉到——线的那一端，连接着某个极其可怕的未来。一个他陨落的未来，一个世界被吞噬的未来，一个一切归于虚无的未来。
但线还没有断。
还有一线生机。
他抬起头，看向命运三女神。
克罗托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从时间的尽头传来：
“可能性之线。”
“最黯淡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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