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何先生,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何翎丞接过那张质感温润的白色卡片,指尖压着上面凹陷的烫金字体。“晚点联系你。”
“好的,那资料整理好后,我会直接发给您。”许孜言收起手机。何翎丞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看向另一边的楚行筠,打过招呼,就先一步离场。
不过多时,剩下三人也准备走了,许孜言和他们一同离开。
坐进车内,他看着手机里那个新存入的号码,指尖在上面停留片刻,终究没有立刻去备注姓名。
回到家里,苏宥宁迎他进门,给他披上一条薄的披肩。许孜言没瞒着,把何翎丞咨询医生和交换联系方式的事情简单说了。
苏宥宁听后,只是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我们进去说。”
许孜言听出来她的疲惫。
“关于你爸爸生病前接触的人和事……有一位太太隐约记得,你爸当晚主要喝的那款威士忌,似乎并不是酒会主办方统一提供的,而是中途有人特意拿来,说是‘私人珍藏’,请他品鉴。”
“生化检测之后血液成分什么都很明白了。”
许孜言的瞳孔微微收缩。
还没来得及追问,电话打来,许孜言看了一眼母亲,对方拍拍他的肩让他先听。
“许先生,结果和您的想法一致。”
“内部审计发现异常。经核查,那边的负责人在过去十八个月内,绕过正常采购审批流程,通过其直接审批权限,累计批准了七笔与‘新越商贸’等三家东南亚代理商的设备采购及‘技术咨询’合同。”
“合同总金额超过三亿港币。这三家代理商注册信息存疑,且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极为宽松,预付款比例高达70%,远超集团规定上限。”
叶助理语速很快。
“追踪的部分预付款在支付给代理商后,短期内又流向了注册于境外的外包公司。有情况随时给您汇报。邮件发您了。”
文件后面附上了部分合同扫描件、资金流向示意图以及股权穿透图的初步分析。
苏宥宁看他突然皱起了眉,就知道出事了:“是公司的事?”
“妈,审计出问题了。”许孜言静静看着她:“我怀疑内部人员倒卖信息,勾结外部势力损害公司利益。济棠可能要筛查裁员。”
“……什么?”
—
次日
许非以从银行出来,摘下了衣领下的监听器。之后三四天里他是自由的,等接头人到点后他再继续,此时电话又响,是一个没有备注但熟悉的号码。
“明天有个沙龙,浅水湾,适合你散心。”
“知道了。”
—
港岛又是晴天。
浅水湾畔,一栋临海的现代别墅内,这里更显简约时尚,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无敌海景,挑高的天花板上悬挂着水晶吊灯,墙壁贴着暗纹丝绸壁布,展示的艺术品多以古典油画和东方古董为主。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红茶与古老木料混合的醇厚气息。一些室内还陈列着当代雕塑和富有审美艺术的画作。
许非以穿着一身不起眼的深蓝色休闲西装,混在宾客之中。
他谁也不认识,也无意结交。目光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与人。人不怎么样,但画不错。
穿过拐角连廊时碰见几位富家小姐,衣着光鲜。她们有说有笑的走过来,许非以侧过脸看着挂在窗边的那副画。
蒋淳妤正与几位朋友聊天,手背擦过别人的衣角,她绕一点,抬起眼时看见了不远处独自站在窗边的许非以。
她愣在原地,朋友拽了一下才迈开腿同他们离开,只来得及举起手机往身后拍了一张。
“怎么了,淳妤?”
“没事。”
照片的一角恰好捕捉到了许非以小半个清晰的侧脸。
她找空闲看了几眼手机里的照片,有点糊了。
但眼见为实,那人不是许孜言,很明显从气质上就不同,骨相却类似,她越看越觉得神奇。
犹豫了一下,她点开空荡荡的chat界面,虽然怕打扰,但还是发了信息给许孜言:“许先生,刚刚好像看见你了。”
……
许宅书房。
许孜言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复杂数据和资金流向图分析来龙去脉,手机震动打断了他的思路。
“蒋小姐?”
他拿起一看,是蒋淳妤发来的消息和一张图片。
点开图片的瞬间,他愣住了。
照片里的人很陌生,如果没有那张脸。许孜言不认识他,但他认得自己的脸。
这怎么可能?
他回复。
[许孜言]:蒋小姐好兴致。但是我今天一直在家里处理事情,没有出门。
那边似乎是在看手机,也应的很快。
[蒋淳妤]:他和你真的很像。我没跟他说话,他就一个人站在那边。我还疑心是你身体不舒服,所以比较安静,不敢打扰。
许孜言再次看着那张照片,他对着息屏的手机看自己。侧脸、鼻梁,甚至连仰头时脖颈弧度,和图片里的人几乎一样。
[许孜言]:可能只是长得像,没关系,谢谢告知。玩得开心。
[蒋淳妤]:好。
放下手机,许孜言却无法再专注于眼前的文件。那个陌生的侧影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他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脸颊,一种莫名的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
许非以对那个偷拍他的女孩有所察觉,一会再处理。
整天蒙着脸出门的日子太难熬了,好不容易露脸随别人看也没关系,反正不能放出去的、能放的东西自会有人安排好。
他只是在执行任务,收集信息,然后等待下一个指令。
有人低声交谈。
“……这次怕是悬了,听说审计查得很严。”
“几亿的合同也敢乱批……”
“之前股价跌了又涨……怪事。”
“还不是仗着家里人?不过这次好像踢到铁板了……”
许非以抬手喝了口饮品,袖口里的小型录音器闪着红点。
-
轻快的音乐与笑语成了背景音。
蒋淳妤在出门和朋友道别之后,突然听见背后的一声:“这位小姐。”
许非以离她一步之遥,正带着笑,眉眼已经没了那种熟悉感,反而……让她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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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删掉吗?”许非以指了指她的手机,“我的照片。”
蒋淳妤连忙低头,说了句抱歉,当着他的面就删了,但直觉告诉她事情没这么简单。
“对不起,先生,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您真的很帅。”她真诚的目光带着不好意思的笑意,落进许非以眼里。
“……”
“抱歉,不行。”他很简单的回复。
之后青年就转身走了,蒋淳妤舒了一口气。她还不知道,就是这样一句话帮她逃过了一劫。
——
第二日早,兆昌央廷办公楼的CEO私人会客室门打开,何玟旖从会议下来,秘书附耳特助几句,特助接过文件袋。
“Madam,这是技术安全部呈上来的例行简报,请过目。”
她接过,紧急通讯连进耳麦。
那道声音突然说了什么,何玟旖翻看纸页的手突然停下。“属实?”她反问,“是,已确认。”对面快速回复。
上次何翎丞动用MAY,还未完全立足一席之地,他是为了应对国际局势不稳而可能动摇何氏根基的那次全球金融贸易战。
不可能有无缘无故的尝试,何翎丞这张牌打的太急。
“知道了。”她目光无焦点,只是淡淡地说了三个字。
没过多久,发出一条短信。
“翎丞,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
浅水湾。
“MAY那边有进展。”季道林看着反馈的资料。
“你允许他们用非常规手段,结果来的就很快。”
他将笔记本推到何翎丞面前。屏幕上是错综复杂的股权关系图、资金流向网络以及一些经过模糊处理的人物监控截图。
“顺着那几家东南亚代理商的线往上摸,层层剥开,这些空壳基金近两年最大笔的资金输出对象是一家注册在瑞士的‘生物科技投资公司’,而这家公司,明面上的主要股东之一是北美潘多拉药业的一个高管亲属设立的离岸信托。”
他切换页面,调出一份邮件往来记录的截图,发件人和收件人都被隐去,但内容涉及一些敏感的医药数据代号。
“我们截获到一些零散的通讯,里面提到了‘长期投资’、‘已播下’、‘等待丰收’等隐晦词汇,指向性非常明确。他们在下一盘很大的棋,目标恐怕不仅仅是短期利益。”
背后的人在许家内部,甚至更广泛的领域,埋下了不止一条线,只待时机成熟,便引发连锁崩塌。
“当然,大部分资金和信息的最终流向,都汇聚到纽约。如果没猜错,潘多拉是破局的切入点,剩下的事就看你。”
……
何翎丞返美之后,港城天文台挂起了本年度第一个八号风球预警。
天空卸下伪装,原本清澈的蓝被一层浑浊的、病态的灰黄色调取代。
空气变得粘稠而闷热,狂风开始初显威力,不再是轻柔的海风,而是带着尖啸,卷起地上的纸屑和落叶,在空中打着诡异的旋。
路边高大的棕榈树和榕树,枝叶被扯得哗哗作响。
繁华盛景仿佛一瞬间从极致的绚烂,跌入了风雨欲来的压抑与动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