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霜让经历更加伟大。
当尼格霍德执迷不悟，当先祖们铺开冰雪，却见他执着向前走，化开刺骨冰晶，也只为完成魔女的愿望时……
一声叹息在头顶回荡。
“算了。”总是知晓命运的白龙说，“这或许就是命运吧……”
“你们或许曾经站在8的左右上下两端，现在，却凭借自己的努力，向彼此靠近。”
“……拿去吧”
四位先祖齐齐回到冰晶上趴着，从上头往下看尼格霍德。
在大股朝四面横斜的冰晶之间，不少小冰晶被刚才那阵冰风折了下来，现在飘到了尼格霍德眼前。
尼格霍德立在原地，捧着那些小碎晶，表情有些呆愣。
——就，这么简单？
他谢过这些先祖，在它们点头示意的消失后将冰晶收入囊中。
尼格霍德理了理沾了风霜有些凌乱的鸦发，发觉除了手上细微的擦伤外便没有再多的伤口。
一时间，他眼底闪动着细细碎碎的光。
毕竟是龙族的老先知们，终究还是向着他的。
尼格霍德转身远去。
先知白龙长老目送他离开的背影，连连叹道：“想当初，他也是这么执着。”
异域火山和雪山的降临虽说来自于现任黑龙王的呼唤，但要实打实的降临还需要与异域的灵魂链接，找到锚点。
这一个锚点的提供者，自然最好是外来者的灵魂。
黄龙长老瞪它一眼：“你这么说难道不算倒果为因吗？错的当然不是这些孩子，错的一直都是有那份入侵的心的家伙们。”
“当然……这是站在我们的立场上。”
……
当尼格霍德回到店里时，里面人声正沸。
有龙说：“我支持爱丽丝的决议！”
另一条龙则说：“可是，这真的没有什么负面效果吗？”
爱丽丝笑对众“人”的探讨的面容，和在她座旁的老龙、尼二齐齐看向尼格霍德，“你来了！”
相比方才，这会爱丽丝脸上的笑容愈加真实和明显，尼格霍德也不由被她感染，对着爱丽丝不明显地嗯了声后，便向众人展示手中微凉的物体：“这就是手稿上记载的那份冰晶。”
话音落下，在场的龙全都安静下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尼格霍德手心，盯着那块璀璨的，凝聚龙族先知们智慧的——知识冰晶。
它透亮的颜色代表着历经寒霜打磨，在雪山之巅历经千千万万载风雪形成。
里面闪烁的光点，更是每一头魔法先知巨龙将自己的知识用魔法提取凝结，再汇入才形成的，几万年才有一个。
可以说，如果这晶块越大，这光点越多，也就意味着储藏的知识越多。
而尼格霍德手中这块，足足闪烁着二十八个小光点。
众龙浑身一怔。
尼格霍德则往爱丽丝的方向走去，他每走一步，旁边的龙就会自动让出去路，始终和他保持在相隔一米以上的距离。
“这太贵重了。”一条让开的龙喃喃，不知为何，它有一种自从魔女回到这开店后，它们的生活重新开始变好的错觉。
“是因为魔女的到来吗？”其他龙喃喃。
爱丽丝耳尖地听闻这声音，恰逢尼格霍德已走到她和长老、尼二跟前，轻轻将冰晶奉上，捧在沙发前的那个长桌中心，那块红绒软垫上，金丝边与红色搭配，将冰晶的璀璨完全衬托。
尼格霍德在她旁边落座，爱丽丝收回看冰晶的视线，对着他道：“幸苦了，今晚保障给你加餐！”
尼格霍德视线一直放在爱丽丝身上，听后急忙起身行了礼，但笑意不显：“我的荣幸。”
老龙在它们一旁看的若有所思，尤其是眼睛恰好扫过二人中指的戒指时，似有所觉地顺了顺胡子。
“魔女小姐的提议，我也已经知晓，所谓将知识直接放进脑子，并非指可以直接传承知识，而是更改了输入途径，利用龙族诅咒与龙族大脑神经相连的特性，将知识的认知方式以分秒的速度传递进神经。”
“也就是说，给了公式，以那个得出这公式的环境让龙全景沉入，反复套用，直至完全掌握，这样的结果，掌握起来又方便又迅速，遇到了问题，也可以找掌握了的龙当老师，甚妙。”
它说罢，转头看向坐在对过软垫上的小龙尼二，“继任者阁下，感觉如何？”
“能够传承知识的冰晶吗……”从刚才起眼神就放在这堆冰晶上的尼二收回撑下巴的手，认真地扫了眼众“人”，“大家觉得如何？”
——“魔女大人提出的点读水晶设想。”
这问题一出，小店里就同炸开了锅的蚂蚁一样。
方才尼格霍德不在，众人都听了爱丽丝和尼二、老白龙的讨论，说是这小店要出的下一样魔法物品，就是拥有这么神奇的功效——“把‘知识’装进脑子里。”
但正所谓神秘的东方巨树有一句古话：“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所以爱丽丝做了改进，把学知识的方法装进脑子里。
这不就同时把知识装进脑子里了？多方便。
当然，这样的方式也有弊端，长期这么使用，脑容量负载可不低，于是这就需要使用到另一重功能了。
负载清空再来功能。
爱丽丝介绍说：“这一重功能旨在守护生灵自己的身体。”
毕竟只要是活着的生物，终究是有极限的，遗忘机制的存在有必要也有帮助。
尤其是思虑过多会引发头疼等等问题。
“嘀嗒，嘀嗒。”墙上的钟表在一刻不停地走着。
不少龙自然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但如果有重要的记忆不想被遗忘呢，就算是遗憾的，就算是痛苦的？
“你想记住的当然不会被遗忘，这是机体的底层机制。而被遗忘的，都是那些无法承载的。”爱丽丝回答说。
众龙听完面面相觑，既然没有什么严重的副作用，还能帮助克服诅咒，这当然就是最好不过的。
只有尼格霍德，听后眉头微蹙。
——遗忘吗？他们现在，似乎也……遗忘了什么……
“嘀嗒、嘀嗒。”钟盘又在墙壁上一刻不停地转动着，响动着，朝着刻度十二进发——
都说风雪让经历伟大。
然而，有事风雪也将秘密掩埋。
当雪山之巅再次扬起大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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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晶守护的砂石堆中，被吹拂出一小具骸骨。
其脊椎第三节有碎裂的痕迹，像是被谁从背后敲打。
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看起来人至中年的人影在此刻攀上雪山。
留给周围鸟最后所知的，就是那只用力攀上崖壁的手。
他是谁？
他想干什么？
雪鸟们一概不知，只是那只手搭上悬崖的那刻，一股死灵般腐朽的气息散发开来，让众鸟昏厥，让冰晶……不再纯白。
=
可以在脑中点读的知识水晶的爆火在爱丽丝意料之内。
她特意用龙族地下矿脉才有的星云水晶为底料加工，将龙族先知的知识从冰晶复刻到其中，这既能保证冰晶的归还与安全，又能便宜又大批量的复刻。
毕竟龙族的矿产很多，金子也很多，这放在人族会抵达天文数字的价格，放在龙族却是九牛一毛。
什么，你说，百万很贵？
不好意思，在这里，这是基础富豪龙的基础。
爱丽丝当时听到顾客说便宜且太大量的话他们就不买了也很震惊。
富龙的游戏，她不明白。
所以，还是将此以价格划分了三个品次，最高版本定价三百万，限量每日仅售一次，一次仅一个。
不出意外，小店生意果然爆火。
然而，在座的龙族，也都是活久了的龙晶，生意这么做，看起来很好玩，于是也有龙开始仿照她的店，开起了一种鸡飞狗跳的……“抄袭生涯”。
爱丽丝这属于有证有书经营。
其他模仿龙都属于玩玩即可，并不打算真的抢生意，可这玩玩就差点把自己玩出了事。
要知道龙族雪山、火山，这两座来自异域的设施本身就具有很大能量……
所以，由它们产出的矿石其中也蕴含了不稳定因素。
当龙们按照眼睛瞥见的动作和原料竞相模仿，不出意外，炽热至极的能量与冰冷至极的能量相撞，原地爆炸。
“砰、砰、砰！”龙族今天不是雪洞附近炸，就是火山洞穴附近炸。
好在这群龙天生体质硬，外加那些卖出去的点读水晶里还含有防爆措施的知识，否则爱丽丝还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总之，爱丽丝得知这些状况，已是第一次甩卖出一颗珍惜点读水晶和三颗普通点读水晶的第二日。
她捂着头，相当头疼。
因为这一次虽然没事，但下次要是措施没到位，要是小龙使用出了岔子，不得出大事了。
由此，必须得想点办法补救。
而且，当这边龙族的诅咒处理完了，她还得加急去处理人族阿利墓碑的事情。
爱丽丝看着桌上这块知识冰晶，头一次体会到那句“知识就是力量”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握住冰晶，开始思考这一举措究竟是对、还是错。
可是当她握住的那刻。
忽然有泪扑簌簌从眼角滑落。
无名的悲伤笼罩了她。
“滴答、滴答。”钟表一刻不停地响着，她看向墙上的指针，那里已然指向零点。
一瞬间，记忆里，闪过一双相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