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想过好几种可能。
爆炸、火山造物降临，亦或者是什么龙神的报复。
然而，这种上下颠晃结束以后，再睁开眼，她眼前竟然趴着个头大了不少高了不少的……青年？
爱丽丝透过指缝看他。
从头到脚，再到穿的衣服，熟悉的颜色让人一眼就能确定他是谁。
“这是，太阳神、长大了？”爱丽丝喃喃，声音在这处半圆形空间里清晰可闻。
“嗯，的确是这样。看来这种信仰收集的方法有效，前提是这些对他的信仰切切实实存在。”尼格霍德道。
爱丽丝似懂非懂，但手上传来轻轻的力道让她抬头看向尼格霍德。
他捏了捏她的手，显然有话要说：“怎么样，对刚刚「信仰」飘过来的景象，我的小魔女有什么感受？”
爱丽丝摇了摇头，忆起那些不知从何而来、飞入太阳神身躯的金色光点，惊诧之余，她率先松开和尼格霍德交握的手，踏踏跑过去，准备把小锅里的潮湿菇糊糊给龙神摸上。
“我们先出去再说这事，之后就是向两个家伙收‘报酬’的时候了。”爱丽丝道。
她身后，尼格霍德隔了一小会，轻轻嗯了声，期间微微皱眉，盯着自己的手，又盯着龙神这副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周围的场景仍没有变化。
在这阵剧烈晃动过后，这处带着暗河与苔藓的溶洞竟是连石屑都没有落下，和这神漂亮的脸蛋一样。
只不过前者令人心惊，后者令人心悦。
爱丽丝寻思着，这张脸要是放出去，估计比太阳神还要受欢迎。
明明是同样的面容，但放在青年体型的龙神身上，就莫名有了种得守护他，不能让别人再伤害他的感觉。
边想爱丽丝手也没停。
隔着皮手套，爱丽丝沾取了些潮湿菇与蜂蜜混合的糊糊在指尖上，打算将它均匀地抹在龙神的胸口——空洞的心腔、破碎的金属片，那处明显非人的地方。
凭借潮湿菇糊糊超级强大的粘合力，再加上蜂蜜的甜味，应当能带给龙神滋补又甜腻的味道。
当然，如果龙神是咸咸国人，咸口爱好者，那就另当别论了。
或许只能体会三石阵为这糊糊增添的神秘效果。
正要动手，龙神在这冰凉的石地上缓缓睁眼，目光锁定在她和她的手上。
瞬间，那双朦胧的眼一下就睜圆了：“你、你要做什么！可怕的魔女！”
“别担心，”爱丽丝笑眯眯的，“接下来可能会有点酥酥麻麻的感觉，你需要忍着点。”
什么糊糊会有这种功效！
龙神紧紧盯着她那双棕色皮革手套，它越靠近他心口，他的表情就越难看三分，可他偏偏还挣扎不动，只能扭动之余用谴责的目光在尼格霍德身上狠狠剐了下，脸色和尼格霍德的一样难看。
后者忽然也笑眯起眼，握住爱丽丝的手。
而后——“啊！不要啊！”惊叫震彻洞穴，惊飞一片场外的鸟兽。
黑龙王这边的龙，包括黑龙王在内都听到了这声凄惨可怕的叫唤，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什么情况？”一年轻龙乍舌，“这真的是在做买卖，而不是在用什么刑吗！”
另一年老龙瞪他一眼：“冷静点，刚才那些从我们心口飘出去的光点你也应该看见了。”
老龙看向地上躺着的那两人：“我能感受到，他们正在与龙神接触。那些温暖的光晕，不会错。”
年轻龙紧紧闭上嘴，不再说话。
年长的龙总是对神存在某种幻想，心口飞出去的光团光晕更强烈。
而他听到的，分明就是龙神惨叫的声音，他被电惨了！
伊莎听着老者的话，目光落在爱丽丝和尼格霍德身上，又多了几分期许。她双手合十，跪坐在那，虔诚地祈祷。
所有人都心生希望，尤其是在这时，爱丽丝和尼格霍德眼皮动了动的情况下。
唯有黑龙王，面色难看。
他仍是好好地端坐在那座位上，翘着腿，然而，他的椅背上多了一双手，一下一下在椅背上点动着，每一下都有金色的光晕在空中散开。
小白龙也不知所踪。
就在所有人，所有龙都紧紧盯着地上两人的此刻，躺着的两人眼皮再次鼓动了下。
他们屏息凝神。
先是眼皮上的颤动，再是手指！最后，是——！
空中异域的气息愈发凝重。
这种异物即将降临的错觉，让所有人皮毛绷紧，严正以待。
也就是这时，一道裂缝被划开，黑雾溢出又弥散，而后掉出个金发美人出来。
与此同时的，爱丽丝和尼格霍德同一时间，刷地睁开眼，看向彼此，他们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和呼吸着。
“活过来了！”群龙欢呼。
“时间超出六个小时，刚好多十分钟，但是他们活过来了！！”
爱丽丝和尼格霍德看向周围，脸上都有些懵懵的，多了许多龙，多了许多人，但好在结果是好的。
他们自死之海走了一圈，但，不仅活着归来，甚至……还带回来了一位，金发的神明。
不，此时此刻，看着洞穴里多出来的白龙和那位金发的、咧出笑容的神，应该用另一位金发的神明，来指代带回来的神。
太阳神对他们叩首。
尼格霍德收起懵懵的神色，快速扫了圈周围的龙和人，而后，将视线放在爱丽丝身上。
确认她无事，只是看起来有些累累的，那种警惕之色才散去。
太阳神微笑：“看起来，你们已经明白「信仰」是个什么东西了。我能出钱买吗？你们的研究？”
爱丽丝扫了小白龙一眼，它正安安稳稳地趴在多出来的石台中-央，呼吸清浅。
空中弥漫的海潮气息与龙晶链中相应。
没有「危险」，看起来，它似乎动用过什么力量，只是累的睡着了。
爱丽丝余光递给紧张的伊莎一个放心的眼神，而后，看向太阳神，对方正眼瞧着她和尼格霍德，但又有分给地上虚弱的龙神一些目光，那道目光冰冷、带着审视物件的意味。
却也，拥有更值钱的东西。
和忍不住扑过来的伊莎紧紧拥抱了下，爱丽丝与太阳神四目相对：“可以，但我想要些更值钱的东西。”
“呵呵，可以，聪明的选择。说吧，是什么。”
“你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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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神间的秘密，与此同时，你还得保证不准动他。”爱丽丝眼神坚定。
太阳神却有些气懵了，面色难看：“你知道你在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吗？！我们刚帮你们制住黑龙王、阻隔异域之主的试探，而这家伙呢？！不过是我力量的窃……”
爱丽丝：“我出双倍的价格，不止信仰的研究，还有如何渡过死之海的事，以及轻松收集信仰的黄铜喇叭。”
太阳神变如脸：“啊，可以，当然可以。美丽的魔女，美丽的魔药师，请允许我了解一下你们的经历。”
他是看着爱丽丝说话，但注意却更多放在伊莎身上，带着亲昵与恳求。
尼格霍德挑了下眉和爱丽丝一同看向伊莎。
有瓜吃。
伊莎悄悄红了脸颊：“我这边看店长的意思。”
爱丽丝深吸一口气，平复气息，而后眼神对准太阳神和龙神，后者已然支起身子，半坐了起来，迎接信徒们隐秘而大胆的打量。
“好吧，”爱丽丝道，“既然双方都有这个意思，你再付点实际的价格，我就口述后，还将研究写下来，交托与你。交货时间就定在说完后吧。你去人国领就行。”
太阳神笑容更大了。
“三千金？”
“不，三万金，记得向创世神说出你的承诺。”
“哼哼，成交。”
黑龙王面色凝固地看着众人，而后，耳朵被太阳神弹指用橡皮塞封住，世界瞬间被调至静音。
它眉眼间带上愠怒。
自己虽在火山与异域之主力量的加持下变得强大，但地位上却容不得他做出任何反击。
不知为什么，只要他对太阳神发起任何攻击，手脚活着尾巴就会被针扎似的疼。
更古怪的是，火山的力量，在爱丽丝和尼格霍德陷入沉睡之后，越发薄弱。
到了苏醒，那种磅礴的毁灭力更是直接消失，不再涌动，就像从源头的时间线上做出了变动。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在心底轻轻冷哼一声：
不要紧，三天后，这些人就将成为行走的“火山”。
……
而他，是在拯救龙族。
择主而事，不是谁都明白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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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龙王自我骄傲的时刻，爱丽丝、尼格霍德被收到龙神眼色暗示的众龙扶了起来，坐在座位上，还端上龙族特有的饮品「雪山之冻」。
顶端覆盖的白雪下，藏匿着山草泡过的茶水，清新又自然，又以干净的石杯装填，是白龙族的特殊研究。
爱丽丝朝简投出赞赏的一眼，而后对上面对面坐下的神的视线。
于众龙退出这间太阳神临时支开的石块屋中款款开口：“所谓信仰。也分由何而生。”
“是因为恐惧，爱慕，又或者是因为……缘分。”
“而要收集他们，就需要利用情绪共振的原理，让自己和他们调至同频。”
“不要思考，而是去，感受。”
说着，她递上那个黄铜喇叭。
与先前所见到的样子不同，它身上隐隐覆盖着一层死之海才独有的灰败气息。
那是，冻土的加冕。
死亡或新生，都在它身上，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