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冰······行？”
什么玩意，夏昭想，他一觉睡醒要成谁家盘中餐了？
“嘶······”
盯着小孩点外卖的郑玲面前倏地一空，满是无奈地循着声音回头，确认他醒了才去特别调查行动小组的群里发消息。
本来正兴致勃勃点奶茶的两小只此时缩在沙发另一侧，借着扶手挡住身形，只露出两双眼，跟小区外边草丛里挤成一簇一簇的小妖怪似的。
巫明雨趁机下单了少冰的苹果奶绿，就算她前一天发烧了，那又不是感冒害的，健康的成年人想喝点冰的天经地义！再说了，热的果味奶茶口感太奇怪了，不中不中。
高山在小心翼翼地观察夏昭。之前风余晚同他打完那一场，虽说不太想多个小弟，但交个朋友还成，两人后来时常约着出门，不是泡吧喝酒就是骑车兜风。老天奶老天爷保佑，不要给他再多派情敌了，他本来就没什么机会啊！
在郑玲的帮助下勉强坐起身的夏昭一抬眼就瞧见沙发后边四只眼睛，后者才对上他的视线便嗖得一下没影了。
“他长得好凶哦。”巫明雨偷偷摸摸在备忘录上打字。
夏昭也是凶兽嘛，高山点点头，深有同感。他头回被风余晚撞见的时候，手上刚从泔水缸里翻出来的鱼骨头都吓得掉回去了。
不过他们一会儿肯定要来问话，高山跟着敲键盘：“等他们回来我们就说拿外卖然后跑下楼玩吧。”
巫明雨在这行字下边回：“好耶，是计划通，我们有救了！”
“可以拿外卖，但不许偷跑出小区。”
坏了，两人抬头，是小玲妈妈，计划失败了。
于是一群人才下电梯就瞧见了门口一左一右新长出来的两朵小蘑菇，头顶还跟着两片几乎要凝成实质的乌云。
“又被抓包了？”风余晚对这场景再熟悉不过。这两人现在看着可怜，但半碗春每周固定营业五天，郑玲一礼拜少说也能逮他们三回，俩小脑瓜子整天思索怎样干坏事，然后一次也没成。
她挥挥手赶人：“玩去吧，我们说点事。”
等他俩嘀嘀咕咕上了电梯，巫明辰不放心地派去两只纸人跟着。
“明雨要干嘛去？”先进门的白净秋瞧见，特地问了一嘴。
“说是要去找咱物业打游戏。”巫明辰风轻云淡地换好拖鞋，毫不在意电梯门关上前，两条腿都在打摆的高山想不想去。
风余晚：······
没让你俩这样玩！
“······”
被众人盯着的夏昭觉着自己这个病患和不久前窜出去的那只病患得到的待遇实在是天差地别。
“您夜生活怎么这么丰富？”为了查他的社交网，巫明辰腿都快跑断了。
风余晚落井下石，跟着踩他一脚道：“不然怎么给人机会上来揍一顿？”
“咳，记录仪······”夏昭试图打断他俩的埋汰。
“看过了。”巫明辰丢下仨小纸人去给他倒水，“便利店的监控也调了，看方向是从山上下来的，往上找只寻着些血迹，一早便托忘忧叔和紫毛鸟带回去了，科研组的到现在没给消息。”
为什么要用我的杯子，沈灵泽物理意义上踩了他哥一脚，问夏昭：“你有头绪没有？”
喝过水的夏昭嗓子终于好受些了：“没呢，那人全身上下冒黑烟看不清样子，身形和我差不多，用的武器也一样，但是从头到尾半个字都没讲，话比你还少。”
巫明辰按住半河豚化的沈灵泽，让他说完再搞他，让他说完。
“嘶，”夏昭指尖轻敲杯沿，“不过倒确实不像是懂规矩的，市区里跑那么快，我就跟上去提个醒，人家反手就送我一记横扫。”
“谁让你平时那么欠。”沈灵泽心疼自己的杯子，不满地嘟嘟囔囔。
“就没啦？”巫明辰跟着点他，“安保组之光？咱老大？您挨了这么一顿好揍就这点线索？”
“不，我又怎么你俩了，看我这么不顺眼？”
看了一整夜的阵法，白净秋不由得打个哈欠，顺便好心地解答他的疑惑：“你躺他们家里呢，谢正那个缺心眼的把你扔这儿养伤，案子查明白前都得待人家地盘上，你就认栽吧。”
夏昭下意识看向郑玲，他们仨也没交流啊，之前不是说家庭关系很好吗？
“看我们小玲干啥，”风余晚给他“拨乱反正”，“我老板，他俩大老板找新任地头蛇玩去了。”
“那不是个人么？”话刚出口，眼瞅着那两兄弟面色愈发不善，夏昭赶紧扯回正事，“你们查的怎么样了？”
“目前除了血迹一无所获呢。”巫明辰冲他假笑，“您要是管得住自个儿下半身，我和风姐也能少费些心思盘问，您以为呢？”
沈灵泽抬头看白净秋，后者冲他点点下巴，他才说：“阵法也好好的，没有入侵痕迹。”
“不是外来的，本地那几位也不像是会莫名其妙冲人动手的啊。”风余晚人脉广，对其他几位的了解更深。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妖也是如此，临城这片地上长出来的多是同她老板那样凡事总想着先同人掰扯道理的斯文人，妖怪也少有这般冲动行事的。
人······
夏昭突然想起失去意识前那道黑影的异常举动，问：“我掉地上之后是什么流程？”
“被我那好心的老板捡了，结果你信号屏蔽没关，害得人家急救电话都拨不出去。”风余晚冷笑。
白净秋跟着补刀：“人才。”
“等等，我血是黑的，”夏昭质疑道，“没吓着她？”
“不会，”郑玲冷不丁出声，“她在店里看见什么都不会奇怪。”
夏昭闻言挑眉：“为什么？”
郑玲的语气很是公事公办：“保证客人隐私。”
“不过一身血掉后门，恐怕什么颜色都容易吓到人，您说呢？”
成，夏昭这下算是闹明白为什么这群人看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了。
“她同那位关系很好？”
“现在正一块打游戏呢，你老问她干嘛？”
小狼崽子，领地意识这么强，夏昭把水杯放在茶几上，看着他，说：
“因为你姐要是没开那下门，你老大今天就该去调研组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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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吗？······有伤······好吧？”
夏昭再次醒来的时候，听到了个熟悉的声音，和他救命恩人有点像。
他暂时起不了身，巫明雨看他睁眼了就去喊巫明辰和沈灵泽过来，自己缩回熟悉的沙发扶手后边。
“老大，你好会挑地方出·车·祸啊。”巫明辰对着他挤眉弄眼，夏昭懂了，这是要串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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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
巫明雨听见他咳嗽，鬼鬼祟祟地往沈灵泽手里塞了杯水。
夏昭刚借着巫明辰的力坐起来，一抬头沈灵泽已经“咕嘟咕嘟”把水喝完了。
巫明辰：干嘛呢这鱼······
沈灵泽理直气壮地看回去：水在我手上，我为什么不能喝。
好在巫明雨又偷偷摸摸地给巫明辰拿了一杯。
“多谢。”夏昭喝完水哑着嗓子道谢。
巫明辰接过水杯，指了指沈灵泽身后在自己家里“做贼心虚”的巫明雨：“哝，你的小美人鱼在那儿呢。”
巫明雨一僵，很尴尬地笑了笑，随即直往研究毛衣织法的小玲妈妈背后钻，并用眼神谴责巫明辰，请问我躲在后面的意义是？
“本来就是谢人家，谁知道你上赶着领了？”夏昭没好气地白巫明辰一眼，戏精，装得跟谁不知道似的。
过了一会儿，大概是看他又睡过去了，巫明雨才小声问两兄弟：“真的就睡这里吗？”
“没事，他皮糙肉厚，血条贼长。”
巫明雨的声音还是很犹豫：“不用去医院看看吗？”
“真不用，都是皮外伤，要得上医院早送过去了。”
始终想着把人丢出去的沈灵泽突然插话：“是不是担心？”
“有一点点······”
夏昭觉得，突然捡一个血呼啦渣掉你后门的人回家，心有顾虑也是人之常情，不过换他可能根本不会捡就是了。但话又说回来，谢正就不能给他在珊佰馆临时租间空屋子吗？这么直挺挺地躺别人家里多讨嫌。
第二天，巫明雨戳他时，他几乎是一瞬间就睁开眼：“怎么了？”
“你、你能不能先去边上······”
以为要被赶出去的夏昭半躺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还被贴心地盖上一条裹满花香的毯子，默默看着这个家里真正做主的巫明雨指挥快递员搬东西。
“床垫放这里，谢谢。”
此刻，飘窗边上摆着一张单人铁丝床，除了刚摆上的床垫，她甚至还准备了一套全新的，洗好晾晒过的新床上四件套······
夏昭看着她忙里忙外收拾他的准病床，发现自己命似乎也没那么烂，总算有人不嫌麻烦让他当回真病患。
郑玲买菜回来，一进门就发现那位带着麻烦来的不速之客拥有了一张货真价实的单人病床，边上还摆了小茶几，上头放了两只保温壶和一盘水果，待遇有了显著升级。
她就说昨晚这孩子怎么老看手机不睡觉，一催就同她撒娇说“马上马上”。
“我们小店长啊。”
郑玲叹气，转头发现她在同高山打电话——
“······不会生气的，你今天真的不来玩吗？”
“那好吧。”
见她有点闷闷不乐，郑玲摸摸她的后脑勺，轻声细语地问：“小高怎么不来？”
巫明雨苦着脸答：“昨天我们玩联机游戏，小高吃了崖先生好多分，可能有点不好意思。”
“这样啊，”郑玲给她扎了个利落的马尾，安慰她，“没事，可以下回再约着玩。食材都买回来了，不是说想去试一个新菜单吗？”
“嗯嗯，小玲妈妈最好了！”
那恐怕不是不好意思，夏昭没戳破恩人的美好滤镜，只扯了扯被子，闭上眼，心想那只山膏怕的估计是再留两秒就要被某物业管理员吃回去。
——不过吃的十有八九不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