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亮,医护人员过来查房,确认了杉有序脑袋上的伤势恢复的还可以,再加上杉有序要求出院的意愿异常强烈,医生最终也只能无奈妥协,再三叮嘱注意事项后,开具了出院通知。
住院不过两日,并没有什么行李需要收拾。
杉有序换下病号服,换回自己的衣服。
一件剪裁利落的浅灰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外搭一件质感挺括的米色风衣。
病弱之气被这身装扮掩去大半,重新显露出她平日里那种清冷淡漠的气质,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底也带着淡淡的倦色。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笔记本电脑包,动作干脆利落的走出病房。
姜确跟在她身后,一直走到医院大门的时候,杉有序突然停下,她立马停下脚步,身体像气球人摆动了几下,险些没撞到这位“病号”。
杉有序将手机界面递给姜统看了眼,言简意赅:“尾号7345。”
姜确眨了眨眼,有些意外:“你打车了?”
“嗯,”杉有序收回手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像是某种决断,“回酒店好好待着,不要乱跑,卡里的100W你随便花,不够再跟我说。”
“等晚宴结束后,我安排飞机送你回美国。”
语气平静,却是不容商量的通知。
“什么?”姜确立刻摇头,语气坚决,甚至带着点急切,“我不回美国。”
她BUG还没消除完呢?
哪能立马走啊?
杉有序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你不回去留在这里干什么?你姐都...”
话到嘴边,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到,她深吸一口气,咽下心口的闷痛,“你都说在京州人生地不熟的,早点回家。”
“我没觉得人生地不熟,”姜确立刻反驳,目光落在杉有序线条冷硬的侧脸上,“你不是在这儿?”
“你是我姐最好的朋友,哪能对我不管不顾嘛?”她挤出一个带着点讨好意味的笑容,眼睛弯了弯,试图软化对方。
杉有序攥紧手机,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和冷静:“就算你姐是我..朋友,但我没义务照顾你。”
姜确抿了抿唇,使用车上和杉有序拉扯的理由,继续游说:“可我已经答应我姐要陪你过生日的,我不能失信啊?”
杉有序的生日是11月5日,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虽然姜确不知道需要多少时间能把BUG指数消除,但能拖一段时间是一段时间。
先拖“生日”,拖完“生日”再拖“元旦”,然后再拖“春节”,姜确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杉有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我不过生日,”她的眼底薄薄的悲凉浮了出来,声音里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所以你也不用担心失信。”
“啊?”姜确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带着真实的困惑,“可你不是一直很想过生日的嘛?”
杉有序眉心微蹙,斜睨着她:“不想过就是不想过。”
“.....”
姜确骤然感受到杉有序对“生日”的深恶痛绝。
原剧情里,杉有序被恶毒保姆抱走到乡下去养,从小被“父母”苛责打骂,日子过的艰难,更别提去过生日了。
她特别羡慕别人家的小孩,过生日那天会得到父母的礼物和庆祝,香甜的蛋糕,满桌的美食,闪亮的蜡烛和梦寐以求的许愿,这些她从未拥有过。
后来“父母”患了癌症,需要大量的钱来治病,他们便把注意打在了杉家,他们带着杉有序来到了京州,找到杉凌,希望孩子念在他们是她的“亲生父母”的份上,给一大笔钱让他们可以治病和过好日子。
杉凌得知自己不是杉家夫妇的亲生孩子,又慌又怕,否认了“原生父母”的恳求,甚至派人将“原生父母”打了出去,不允许他们再出现在杉家人面前。
原生父母见自己的亲生女儿如此绝情,便破罐子破摔,直接将18年前偷换两个孩子的事情捅了出去,致使整个京州的贵族圈都知道杉凌不是杉家夫妇亲生的孩子,杉有序也因此认祖归宗。
而原生父母因为急病发作,死在了医院里。
杉有序回到了杉家,却依然觉得自己像个陌生人,哪怕杉凌不是杉家的人,杉家父母依然对她保留着无限的宠爱,对杉有序却像是对待客人一样。
依旧没人给她过生日。
除了姜确。
姜确仍然记得第一次给杉有序过生日时,她那张冷冰冰的脸绽放出最灿烂的笑颜,常年紧抿的唇线变得柔和,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温暖的色泽,美的令人心惊动魄。
她泪眼婆娑的看着属于自己的蛋糕,满心欢喜的许下第一次的生日愿望。
那一刻,她脸上洋溢着纯粹的欢喜,宛如天真的孩童,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份梦寐以求的珍宝。
自那以后,杉有序的每一个生日,姜确从未缺席。
哪怕杉有序出国留学,她也会请假回来与姜确一起过,要不就是姜确没什么事飞去意大利陪杉有序过。
她们在一起过了四次生日,从高三到大三。
唯独最后一次生日,姜确没等到杉有序的归来,死在了去购买食材的道路上。
难不成杉有序不想过生日是因为“原姜确”的离世,觉得是因为她过生日才导致“原姜确”死于车祸意外?
若是如此,这不是钻牛角尖嘛?
杉有序怎么能这么想?
那不过是一场意外,杉有序干嘛要把过错放在自己身上,一条性命的重量会把人彻底压垮的!
姜确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带着试探性的艰涩:“是因为...我姐?”
话问出口,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杉有序垂下眼睫,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沉默着。
姜确见状,心里原本七八分的猜想,此刻几乎得到了确认。
她向前挪了一小步,声音压得更低,安抚道:“杉有序,其实...我姐的死跟你...”
“车来了,”杉有序蓦地打断她的话,抬手指着停在路边的黑车,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逐客”意味,“走吧。”
姜确看着她阴沉的脸色,很明显不想与她讨论太多“原姜确”的事情。
“那你呢?”姜确没有立刻离开,反而问道,“你不走吗?”
杉有序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平静,却比刚才更加疏离:“我有车。”
姜确知道再多说也无益,甚至可能适得其反,便转身进了黑车里。
杉有序抬眸看着黑车驶离了医院大门,转身往停车场走去。
常黛昨天把她放在公司车库里的保驰捷开了过来,方便她出院。
杉有序上了车,驶离了医院。
保时捷车后不远处,一辆出租车跟了过去。
姜确并未回到酒店,而是出了医院就让司机将她放下,然后让司机按照之前的订单继续跑,等跑到云隐酒店后再关闭订单。
她需要这辆车作为一个“她已离开”的幌子。
姜确折返回医院,看到杉有序驾驶着保时捷离开了医院,她立马拦截了一辆出租车,利用“抓小三”的理由让司机帮忙跟踪杉有序的保时捷。
出租车司机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正义感和八卦之魂同时熊熊燃烧。
他靠着精湛的车技一路尾随,穿过了大半个城区,最终,前方的保时捷驶入了一片环境清幽,安保森严的高档住宅区:[茗湾苑]。
“哎呦,妹子,这小区可不便宜啊,购买还要验资呢?”司机看着面前奢华的小区,感慨道,“你老公挺有钱啊,在这里养小三?”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对“豪门秘辛”的好奇与对姜确的同情。
姜确干巴巴地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迅速用手机结算了车费,推门下车。
“谢谢师傅了。”
司机趴着窗口喊道:“妹子,用不用我陪你上去抓啊?我力气大。”
“不用,”姜确摆了摆手,拒绝了司机的跃跃欲试,“你忙去吧。”
司机大叔见她坚持,这才有些悻悻然地缩回车里,嘟囔着“可惜了”,开车离开了。
姜确站在原地,仰头望着茗湾苑那低调奢华的大门和里面隐约可见的精致园林。
她知道这个地方。这是“原姜确”名下的产业之一,由江海集团开发,定位顶级,购买门槛极高。
当初她在准备离开这个任务世界时,曾立下遗嘱,将包括茗湾苑这套房子在内的不少资产,都留给了杉有序。
她只是没想到,杉有序会从杉家搬出来,住到这里。
小区入口处设有严密的人脸识别系统和安保岗亭,访客进入必须由户主亲自确认或提前报备。
姜确进不去,只能在小区门口守着。
她总觉得杉有序会再出来的,至于杉有序会去哪里,姜确有种预感,她应该不会先回公司的。
姜确坐在马路边上,看到小区大门一打开,她便起身去瞧,见不是杉有序的车便继续蹲在马路边守着。
等了约莫两个小时,姜确终于等到了杉有序的保时捷从小区里开了出来。
她立刻拦了一辆出租车,继续使用“抓小三”的理由让司机跟了上去,直到杉有序的车子驶入了去往安心墓园的山路时,出租车司机都傻眼了。
“妹子,你确定是来抓小三的?”司机知道安心墓园,面露疑色,“而不是来抓鬼的?”
姜确:“....”
“赶紧跟上去,给你加钱。”
司机一听加钱,立刻踩死油门追了上去。
姜确让司机停在安心墓园较远的地方下车,她等着杉有序进了墓园之后自己再跟了过去。
进园需要登记,工作人员问她来看望谁?
姜确便把当时葬在她隔壁的死者报了上去。
工作人员纳闷道:“欸?你来祭拜她啊?”
姜确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我还以为这个人没有亲人呢,没想到还有人来祭拜,你是她的谁啊?”
姜确记得那墓碑上没照片,名字叫“安安”,她便胡乱编了身份:“我是她姐姐。”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登记好便让她进去了。
姜确已经猜到杉有序来到安心墓园的原因,但当她看到杉有序将一束黑色鸢尾花和小蛋糕放在“原姜确”的墓碑前,心中那股“意料之中”的念头仿佛幻化成一把沉重的锤子,用力的砸向她的胸膛。
她躲得远,没办法听到杉有序在说什么,但杉有序脸上的悲伤和眷恋她却看得清清楚楚。
杉有序收拾了一下墓碑旁的落叶和杂草,抬手擦了擦墓碑上的照片后,拿起昨天放在墓碑前的小蛋糕后,起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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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确立马藏了起来,等着杉有序走远了才冒头,来到了“原姜确”的墓碑前。
她看着那束娇艳欲滴的黑色鸢尾花,脑中忽然想起季临清说:“黑色鸢尾花买的人很少,但有常客。”
常客,是杉有序吗?
杉有序为什么要送这种花给她?
她从未跟杉有序说过自己喜欢什么花?
看望朋友不都是带百合、菊花或者康乃馨之类的吗?
姜确好奇,拿出手机想要百度一下,发现手机没电了。
完蛋!
一会去值班室找人借用一下充电器,不然都没办法打车下山。
姜确收起手机,目光落在放在墓前的小蛋糕,是草莓蛋糕,奶油上面还点缀着几颗鲜嫩的草莓,看起来让人很有食欲。
她刚要伸手去碰,脑中忽然浮现杉有序冷冰冰的斥责和警告的眼神。
姜确伸到一半的手僵在了半空,指尖蜷缩了一下。
她悻悻地收回手,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埋怨地嘟囔:“本来就是送给我的嘛,我吃一口怎么了?”
声音越来越小,底气也越来越不足。
姜确叹了口气,不舍地看了眼小蛋糕,站起身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刹那,整个人如同被瞬间冻结,僵在原地。
那墓园小径上,正是去而复返的杉有序!
姜确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连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怎么会...?”
杉有序一手拿着小蛋糕,一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身姿笔挺,透着一股比墓园寒风更凛冽的气息。
“这句话应该是我来问你,”她面色冷峻,一步步走到姜统面前,目光带着审视,“你跟踪我?”
不是疑问,而是近乎肯定的指控。
姜确瞳孔一颤,大脑飞速运转,连忙解释道:“我来祭拜我姐啊,怎么?只许你来祭拜,不许我来祭拜?”
杉有序目光上下扫了扫,语气里的讽刺毫不掩饰:“空手来的?”
姜确被噎了一下,视线下意识地瞥向自己空空的手,强自镇定地辩解:“...礼轻情意重嘛。”
杉有序冷冷地嗤笑一声,似是知道姜统在胡说八道,便懒得继续追问她。
她的目光越过姜确的肩膀,再次投向那座沉默的墓碑。
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身,迈开步子,朝着山下走去。
姜确见她就这样走了,愣了一瞬,连忙追了上去,跟在她身侧半步远的位置。
她疑惑道,“你怎么发现我的?”
杉有序的步伐没有停歇,目光平视着前方蜿蜒下行的石阶,语气平淡:“工作人员说“安安”的墓有人来看望,我看到登记本上的名字....”
她顿了顿,侧头瞥了姜统一眼,语气里终于渗出一丝不满和怒意,“你还敢盗用姜确的名字?”
姜确:“....”
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刚才登记的时候,习惯性地就写了自己最熟悉名字。
“就凭这个?”姜确还是觉得奇怪,单凭一个名字就能让杉有序发现她?
她固执己见的狡辩,“说不定有人跟我姐重名重姓了呐。”
杉有序忽地停下脚步,山风拂动她的大衣下摆和头发,她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波动,但那眼神却沉静得让人心头发慌。
“那座名叫“安安”的墓是空的。”
姜确震惊:“空墓?墓的主人呢?”
“还没住进去呢。”杉有序垂眸,继续往前走去。
“嗯?”姜确更纳闷了,追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杉有序没理她,顺着幽长的台阶缓慢而坚定地继续往山下走去。
那纤细的身影带着一种阴冷的孤寂感,仿佛与墓园阴沉沉重的气氛融合的恰到好处,就像她是这里的一部分。
“杉有序,你话别说....”
姜确抬脚就要追上去问个清楚。
就在这时,一个电光石火般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
姜确的脚步猛地滞住,仿佛被无形的钉子钉在了原地,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难以置信的回头望去,耳畔嗡嗡作响,脸色瞬间褪成煞白。
“...安安?”姜确嘴唇阖动,发出一声颤抖的气音。
那时杉有序刚回到杉家,被安排转学到了京州著名高中的高三班,姜确看到杉有序学作业的时候,拿出来的笔袋有些破旧,便给她换了个新的。
杉有序虽然接受了她的新笔袋,但还是把旧笔袋妥善的收了起来。
姜确不理解,杉有序解释说:“这是我姥姥给我做的。”
这位姥姥便是杉凌“亲生母亲”的妈妈,是对杉有序最好的人,如今已经离世。
姜确明白杉有序对她姥姥的思念,还在笔袋上看到了刻有名字的刺绣,疑惑道:“安安是什么?”
杉有序轻轻抚摸着那已经脱线的名字,眼底流露出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和思念:“是姥姥给我起的小名,安安。”
寓意:平平安安。
所以,那座空墓的主人是....
姜确怔怔地站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望着杉有序渐行渐远的背影,眼底的那种种复杂难辨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