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前一宿窦清都在赌气,今天回门面对父母生出几分羞愧。
其实结婚也就那么回事,无非就是日子没有在家里过得舒服。
心里开解好自己,窦清面对爸妈就没那么难受了,一顿饭,四个人吃得都高兴。
秋天大家都忙,窦清父母也不例外,按理说吃完饭差不多就该回去,但窦清看到自己干净好看的小房间,想到从前在家里的舒坦日子——每天睡到自然醒,只用做饭、做家务……顿时不想回去了。
她让周复先去干活,晚上再来接她,等他们走后锁好大门回屋铺好被褥,一睡就睡到了下午四点多。睡渴了,拖着酸软的身体下床喝水,稍微醒了醒神,见桌子上摆着的时钟,想到周复家没有,打算装走拿过去用。
这个钟都用了好多年了,还是后面的壳子碎了挂不上去才被她捡回来放在自己桌子上,学习时看时间用。
钟边框碰到了手心,窦清眉头快速蹙了一下,摊开手心看到指根下鼓起的小肚肚那里挨着长了两个透明的大水泡!
薄薄的一层水泡,但很大一片,视线流转到另一只手上,也是同样的!这只手竟然有三个水泡!
原来只是觉得手心有点酸麻,看见这两个水泡后,身上的痛觉好像都被唤醒了,手上疼得厉害,抓心挠肝的疼。
就是扫地磨的!还有昨天!昨天抡完锹手心就热辣辣的,今天扫地的扫帚把那么粗糙硌手,一来二去,就把手上磨出这么多水泡!
窦清抿着嘴巴轻轻点一下手上的水泡——果然好疼!
手掌对着合起来,轻轻压——更是疼的难受!
“呜呜…都这样了,肯定干不了活了……”窦清瘪着嘴,心里难受坏了。
干不了活,肯定要被周复妈骂的,可是干活的话……手好疼。
屋外有人开门进来,窦清刷的扭过头才发现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打开,推开自己房门一看,是邢淑华回来了。
“妈!”她嗖地扑过去抓着邢淑华的衣袖,湿润的眼睛红透像是浸水的樱桃,两片唇瓣委屈颤抖,带着哭腔说:“妈,你不知道……我这两天干了好多活儿,手都磨出水泡了……”把手心亮出来给邢淑华看,想要得到些许安慰,或者别让她的手这么疼了。
邢淑华放下袋子捧起她两只手,目光触及大片的水泡眼里闪过丝丝心疼,轻手抚摸过窦清的脸庞,略显无奈的哄道:“乖幺儿,没事,你手太嫩了,以后多干干活就不会总磨出泡了,长点茧子就好了。”
窦清嘴唇抿了又抿,都要磨出血来,看着手上个顶个大的水泡,可伤心,两滴眼泪砸下来:“可是现在好疼……”
“娘给你挑破就好了。”
她害怕,“挑破不会更疼吗?”
邢淑华进屋取针,反问她:“这么大的泡,不挑破你用手方便吗?”
用手?手动一下手心都疼得厉害怎么用手?
窦清含着眼泪,看见邢淑华拿着针朝手心扎闭上眼睛哽咽,疼得倒吸凉气。
“对了,你带钱了没?”
“带了,怎么了?”窦清吸着鼻子问,周复家破破烂烂,她不敢乱放,一直把钱揣在身上。
邢淑华动作麻利很快挑好一只手,示意她换手,“正好,你给我两百,过阵子我给小浩送去,就当结婚给他包个红包。”
两百,不是小钱,窦清疑惑,“我结婚不应该哥给我随份子吗?为啥我还要把钱给他们。”
“你哥随份子是随份子,你结婚当姑姑,得给你侄子包红包啊。”
窦清不懂这些规矩,但……
“可是哥也没给我随份子呀!”
邢淑华斜她一眼,“还不是你把你哥惹生气,不然他能不给你随份子。”
窦清本来就对大哥窦耀龙不满,听到邢淑华说的理直气壮更生气了,“是,大哥生气,我结婚不来也不随份子,但是他会前一天来收别人给我的份子钱。”
邢淑华戳了下她脑门,笑斥:“和你哥算得那么清,随份子有几个是奔着你随的?本来也是还我和你爹。但是你嫁妆里有你姨奶和你姑姑给你的红包,记得过年买点东西给她们送过去就行。”
窦清被噎了一下,闷闷的生气,什么嘛,她才那么点嫁妆,里面竟然还有姨奶和姑姑给的红包。
“你听话,你要是在婆家受气,还得靠你哥给你出头呢,真和你哥闹僵了,以后没人给你撑腰。”邢淑华好声好气哄她。
窦清不想给小浩钱,她知道这钱最后一定是落在哥手里,但耐不住她妈一直在耳边唠叨,只能不轻不愿拿出二百块钱,给她,然后说:“妈,之前奶奶说等我结婚了就把她的地给我,哥说没说什么时候还我?”
邢淑华把钱揣进口袋,“我还没问呢,这次去找你哥商量。”
“什么商量嘛,奶奶说给我,纸条我还留着呢,你们别想赖账,哼。”
可恶的大哥把奶奶留给她的地都抢走了,现在她结婚了,他别想再霸占她的地。
/
周复记得昨天答应窦清带她去镇上吃饭,收完最后一垄药送到镇上用最快的速度赶到窦清家,却发现情形又回到几天前那般——她在里屋躲着,说话要和他隔着老远。
回家一趟,又和他生疏了。
她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书,上面有多稀奇的东西似的,看得那么聚精会神,让周复无端生出几分醋意。
在窦清眼里看书比和他说话有意思多了。
快速收敛心思,过去叫她:“走吧,我载你去镇上吃饭。”
周复看见她的脑袋往下垂了垂,紧接着又轻又软的调子传进耳朵里,“别去吃了,还要花钱。那个……我想家,今天能不能不回去住?我想在家住。”
听到上半句,周复觉得她乖巧得太过分了,太讨人喜欢,可后半句话就不让人喜欢了。
要是窦清用这么软的嗓子找他要狮子老虎,周复拼了命也给她抓回来,但回门留宿,恐怕他一个人说得不算。
依稀在哪儿听过什么,总之,才结婚回门是不能留宿的。
但窦清提要求怎么好拒绝呢?
他琢磨该怎么拒绝不会让窦清太难受,嘴还没张开,邢淑华忙进来说:“那可不行,幺儿,新娘子回门过夜挡娘家财,而且新房不兴空,你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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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住等以后的,刚结婚多适应适应。”
她知道窦清手疼不想回去干活,但谁家结婚过日子不是这样啊,又不是养尊处优的富贵命。
窦清要气死了,端着书的手虚握砸了下桌子,闷闷的响声宣泄不满。
可爱。
周复失笑,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好话:“过几天再回来住。”
听着他的话,窦清抬头瞅着邢淑华,“你看,周复又没有不乐意,不能在家住,那我去姨奶家住成不?”
周复嘴角笑容凝滞,听出她话里的意思。
邢淑华没想到窦清傻乎乎当着周复面说这种话,这话说的……不就是表明她不想和周复回去过日子吗?瞧见周复骤变的脸色,她有些呵斥意思剜了一眼窦清,说:“听点话,新房不能空,你叔叔他们都回来了,你姨奶家哪儿有你住的地方。”
窦清不服气,新房有啥不能空的?根本就没有新房。
周复到底把窦清接走了,邢淑华留他们吃饭,周复没答应,带她去镇上下馆子。
窦清算盘落了空,心情低落,蔫头耷耳跟个小鹌鹑似的。吃饭时虚攥着筷子夹菜,没有多想吃的意思,筷子扔掉好几次。周复看在眼里,沉默着,一次又一次给她递筷子,但没说什么。
吃完饭骑车回家,路上俩人和领证回去那次一样沉默,一直到进屋洗完脚进被窝,都没说一句话。
周复不高兴始终冷着脸,窦清看得出来,她又不是傻子,打从在家里说出要去姨奶家住的话就料想周复会生气了。
可那又咋了!
谁让他先骗人在先的!
她没敢想像周复结婚前说的那样,什么活都不干,整天在家里看电视,但也不能让她天不亮就起来干活吧?昨天丢给她那么多活儿,她干了一整天,就中午吃了个面包歇了会儿,累得腰都要断了……
窦清越想越委屈,缩在被窝里背对周复流眼泪,泪水洇透半个枕头,一下一下碰手心被挑破的水泡。
手可疼了。
从前,从来没这么疼过。
想到明天还要天不亮就被叫起来干活,窦清头都大了,生出想和周复离婚的念头。
哪怕背债背利息也想离婚,哪怕还一辈子也行,至少她这辈子能睡醒觉,和周复过日子……觉都睡不够!
屋里静悄悄的,今夜月色好,打透窗帘落在屋里,照亮盖在窦清身上的缎面棉被,大大的囍字,绣着鸳鸯戏水,她一抽一抽低泣,被子跟着晃,好像鸳鸯真的在游动似的。
周复默默看着。
他不知道怎么讨好窦清了,她就是不喜欢他吧,结婚也不给碰,虽然早上还好好的,但一回娘家就……那团被子动了动。
窦清憋不住了,擦干眼泪翻身从被窝爬出来到他面前。
“周复。”
好像预料到什么,周复也慢慢坐起来,看着她。
她哭了很久,睫毛都打绺儿了,滴着水,无端让人心疼。
“我们离婚吧,好吗?”
“我知道你给我花了不少钱,我以后慢慢还你,你让我还多少我还多少,我们离婚吧,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