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魏迟观蹲下身,指向前方,“你看。”
眼前是一小片草地,湿淋淋的,中间稀疏低矮;地面上没有脚印,只有众多细小的深坑,像一只只收缩的瞳孔。接着是山林,高耸、深棕碧、阴翳重叠,张牙舞爪、鬼气森森。
兰焰直直向里望去。
“还有……风。”
它的中央寂静,直到散至她们身边,声音才重新出现。
“里面,简直像是真空的。”魏迟观谨慎说着,忍住那种被无数双眼睛窥视的异样感,起身缓缓后退几步,抱紧胳膊。
兰焰与她错身而过,走到无形的“线”面前:“你认为,陆弦是怎么死的?”
手指,戒指,禁区。
魏迟观摇头。
可见的异常太少了,恐怕这也是陆弦误入陷阱的原因。
“外面没什么东西,”兰焰得出结论,向前迈了半步,“得进去。”
“不行。”魏迟观断然拒绝,“风险不可控。”
天色渐渐昏暗下来,乌云螺旋般抽丝盘踞,空气中仿佛飘浮起灰色细颗粒。
兰焰沉默,停止不动。
“怎么了?发现什么不对劲了吗?”魏迟观问。
呲——呲——
前方,兰焰头上的标签跳跃闪烁,如接触不良一般:“你、来看看吧。”
声音……好怪。
魏迟观再次向后撤步。
……怎么回事?自己头上的标签却没有问题。
周围的环境,也还是刚刚……不对!
究竟是什么时候……
里面的风声出现,而外面的风声却消失了!
一滴雨落下。此时,兰焰正向后一格一格地转动着脖子,僵硬地好像关节生锈了一般。标签逐渐变得乱码,而后消失:“既然来了……”
紧接着,天上银龙一闪,雷声滚滚而至。
魏迟观回身就逃。
暴雨倾盆,狂风大作。林中树木摇曳,无数飞叶如天女散花般被风扯落。随之夹杂在风中的,还有那嘈嘈切切的声响——老人、孩子、男人、女人……无数人幽怨的哭声,和无法分辨的呓语。
她在雨中奔跑,急促呼吸,顷刻浑身湿透。天色越来越暗,仿佛周围一直在被侵蚀。
身后没有脚步声……而围墙近在眼前。快了!逃出这片区域!
旅店的围墙大约有一人半高。魏迟观向上跳了一次,却还差十公分左右。够不到……她左右环顾。往门的方向跑大约还要三分钟。可是以她现在的体力……
她卯足劲又跳了一次。还是不够。
说起来……如果真的那么容易逃跑,已经参加过两三场副本的陆弦,会就这样死了吗?还有,周围好像没有其他人的声音了……兰焰去哪了?还在附近吗?
想到这,魏迟观忍不住回头望一眼。
一张微笑的白脸,正贴在她身后!
它木制做底,满脸白色油彩,眼睛处细长黑线,一张弯刀微笑红唇。它说话,嘴却一动不动,仿佛被胶粘死了一样:“客官,进来坐坐吧。”
头顶标签:【旅店伙计张吉】。
魏迟观只觉得浑身的热度都随着雨水淌落而散失。胸膛中,心脏吃力地泵着血液;耳朵如闭合了一般响起轰鸣声——这个东西,和她先前见过的普通人的样貌截然不同。
现在,它并不是站在她身后用脸正对着她;而是深深弯下腰,又以诡异的折叠形态抬起脑袋,整张脸贴在她原本的后脑勺位置!
它身高约三米左右,裤脚下伸出的不再是两条腿,而是两根又细又长的木棍,扎在泥土中。它的声音从腹部发出,像虫子聚集在空洞里的嗡鸣声,粗糙又重叠:“下雨了,进来坐,咱们给您泡壶热茶。”
魏迟观掉头向门跑去。但还没跑两步,张吉便轻轻向上一弹,跃然而过,落到她眼前。
魏迟观只好停住脚步。
该死,哪怕当时在厨房带走把菜刀备在身上,都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动。这种地方果然危机四伏,不能没有武器。可惜现在多后悔也无益。
她仰起头,和张吉对视,斟酌开口:“我先在外面待一会,迟点再进去。”
与此同时,她向列表里的所有好友发送信息。
【魏迟观:你那里情况如何?SOS】
然而,几乎所有消息的前面都是红色感叹号。点开一看,只见说明提示:
【系统:您当前处于特殊区域内,无法与非同一区域的好友联系。】
还有这种区域……
但,依然还是有一条消息成功发送了——兰焰。
另一边。
兰焰在说完“得进入”之后,天色忽然黑了下来。身后魏迟观一言不发,她回头望去,却只见魏迟观的虚影,头上的标签已被抹去。
看来,已经进来了。
事已至此,她看向山林深处,再次向前踏了一步。
一线之差,异象环生!风意狂然,嘈杂近乎众畜哀鸣。上部纤细的树干疯狂摇曳,抖落无数叶片,向兰焰冲击而去,蒙向她的脸。她旋转长枪带起风声阵阵,黑缨飘荡,将群叶抵挡在外,震开满地。
视线遮挡处,一个人影弹跳而至。它如巨型弹丸一般,以地面作弦,轰然冲出,与积竹木柲长杆撞击在一起。
嘭!
兰焰屈膝低身,双手持杆,任由长枪弯曲,牢牢停在原地不动。对面的人影偷袭不成,后退一步,头上的名字显现:【旅店伙计孙明】。
它的木制头瘦长椭圆,两颗黑石头深嵌在眼睛位置,又圆又鼓;脖子是木制关节;身上还穿着那套伙计的衣服,露出的双手变成了木手,露出的双脚则变成了长长的细杆,凿入泥土之中。
总在这条路上活动的,就是这些东西!
而除了木身之外……兰焰的目光停留在另一个关键点上:它的关节处各自都连有一条细线,线凌空而去,最后汇入了深林中。
木制傀儡。
趁它后退,兰焰一枪前刺,直顶它胸膛。一寸长,一寸强。
令人呲牙咧嘴的钻入声响起,孙明连退数步。但等移开枪头,却只留下一个浅坑。好硬的木头……
不等孙明反应过来,她的长枪便挑向它关节处的丝线。线被向右远远撑开,但她的枪头却仿佛在拨开一道蛛丝,几乎没有受力。
不对!
兰焰迅速向后退去,孙明的木棍腿紧随而至,正插入她先前所站立的位置。但还没等她停下,另一只傀儡已经荡到她的身后,正对着她的脊梁狠狠一跺!即便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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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及时回撤,后背却依然感觉到了一股重力,逼得她不得不拄枪前倾才能站稳。
环顾四周,傀儡已经变成了两个。它们都是【旅店】的人。
收到魏迟观的消息,她即刻回复。
【兰焰:已进入。与二木傀儡对峙。】
【魏迟观:我附近也有一个傀儡。看来我们在同一个区域,但不知是被什么被给隔开了。】
初见面时,兰焰就曾打量过魏迟观。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战斗力,独自面对恐怕凶多吉少。
【兰焰:尝试周旋,尽量找地方躲藏,不要正面对抗。我找到过来的方法就来帮你。】
可现在,哪里还有躲藏的机会!
雨中,张吉的笑脸依旧。它同样也是木制,关节处莹莹细线若隐若现。它回应道:“既然如此,我在这里等着客官。”
接着,便一动不动,杵在原地。
【魏迟观:你和傀儡有聊些什么吗?它们有什么反应?】
【兰焰:没有交流。一遇到就打了起来。】
【兰焰:我正在拆解它们的动作规律。它们的对抗智力较低,有一定重复性。】
【魏迟观:我这里的傀儡还没发动攻击,但却一直在邀请我进到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
将消息发送完,魏迟观只觉得有一种想法从脑中一闪而过。
为什么她会和兰焰隔开,为什么她这里的和兰焰那里的木制傀儡,会有这样的差别?
她们的区别是什么?
还有一点,为什么昨天她站在同样的位置没出事,今天却有了变化?
变量究竟是什么?想清楚这点,她也许就能找到关键!
滂沱雨水将她的头发彻底浇散。魏迟观撩起紧贴脸颊的碎发,抹了一把脸,视线穿透模糊的雨流,向里看去。
对了。那条……无形的“分界线”。
恍惚间,仿佛正有一个人站在那里,迷雾一般。他的背影萧条,像阴影。转过身,嘴巴一张一合,脸庞模糊,好像正在说些什么。
魏迟观睁大眼,拼命想要看清。
他……他是……
她一边看着眼前的场景,一边思绪转动。兰焰触动了分割线,“惊动”了这里的东西。于是,新的区域形成,它们都跑了出来。
兰焰在线上甚至线内,于是它们可以直接动手;而她自己实际上仍在线外,让它们被什么“限制”住了,只能通过引诱的方式,让她进入线内。并且,她们所处的位置不完全相同,也让她们被分隔进了两个隔离的场景中。
不过,这也仅仅只是一种推测。
如果想要证明这种想法……
【魏迟观:你现在所在的位置,是“线外面”还是“线里面”?】
【兰焰:里面。】
【魏迟观:我还在外面。能出来吗?】
兰焰环顾四周。最初的一只傀儡已经断了一条手臂,被她踩在脚下,正在拼命扑腾挣扎,如鱼一般晃头摆尾。
面前,傀儡已新增为三个。
旅店伙计、厨师:杜阳,高盛,黄平。
此刻,魏迟观也终于看清了那人头顶的标签。正是已经死去的【群众演员·旅商·陆弦】!
【兰焰:等我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