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从早上醒来就一直盘旋在脑海里,怎么也挥不去。她不该相信任何人的,陆云霄骗了她,裴砚舟也骗了她。
她在这两段感情里兜兜转转,最后发现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两个男人耍得团团转。
“夫人,您看这个发髻可好?”春水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顾清聆看了眼镜中的自己,却是有些恍神,这发髻,裴砚舟也会。
收回思绪,点了点头,示意春水继续。
春水又拿起妆奁里的簪子,一边比划一边絮叨:“夫人,今日除夕,大人说晚上要放烟花呢。听说今年准备的烟花可多了,比往年都多。”
春水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簪子轻轻插入顾清聆的发髻。那是一支点翠梅花簪,做工精细,就像是真的梅花一样。
“这也是大人前些日子让人打的,”春水笑道:“说是配这件红袄裙正好。”
她垂下眼,没有说话。
春水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顾清聆沉默的听了一会儿,站起身。
“走吧。”她说。
走出院子,穿过回廊,一路上遇见的下人都笑盈盈地行礼,说着些吉祥话,顾清聆也没冷着脸,皆是笑着回应。
外头传来一阵密集的鞭炮声,紧接着是烟花炸开的声音,砰砰砰的,还是白日,这只是个开始,要是到了晚上,才叫热闹。
已经有下人在贴着春联,廊下也都挂上了通红的灯笼,裴府中并无长辈,许多礼节倒也都免去了,需要做的事也少了,只是府中也会冷清一些。
往年这时候,裴砚舟总是独自一人。除夕夜的团圆饭,他一个人在正厅用;守岁的烟花,他也从来不看。
那三年,她厌恶他至极,连除夕这样的日子,也不愿与他同处一室。她在自己的小院里,早早熄了灯,听着远处传来的热闹,把脸埋进被子里,一遍一遍想着陆云霄。
待检查完府内各项事宜后,已经到了午后,要开始准备晚间的宴席,纵使只有她与裴砚舟二人,也是要准备的十分丰盛。
顾清聆又走到大门处试探着能不能出去,还是碰了一鼻子灰,看来还是要过完今日才行。
正厅里烧着地龙,暖洋洋的。桌上摆着几碟点心,顾清聆坐下,春水为她倒了茶。
“夫人稍坐,奴婢去厨房看看。”
顾清聆点了点头。
春水退了下去,正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端起茶,抿了一口,茶是热的,温度刚刚好。
她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桌上那碟桂花糕上。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买回来的。
听了方才春水说的,她倒是失了品尝的心思。
门外传来脚步声,顾清聆没多想,以为是春水回来了,没有抬头。
却许久未听见声音,她抬头看去,门口处,是裴砚舟回来了。
他已经换下了官服,现下穿的是与她身上同色系的冬装,均为红色,脸上的红肿也做了处理,已经消下去不少,若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出来了。
他站在那,出神的看着她道:“夫人,我回来了。”
顾清聆看着二人身上很是相配的衣服,有些出神,估摸着又是裴砚舟安排的,也没有多问,只是嗯了一声,便移开了目光。
今日要与他好好过。
为了出去。
裴砚舟见她没有多说什么,不似前两天的厌恶,便大胆的迈了进来,坐到了她的身边,只是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也没敢靠的太近。
谁都没有先开口,两人沉默的坐了许久。
几个婢女走进来,将一道道菜肴摆在桌上,热气腾腾的,比往日都要丰富。
除夕...
成婚后的除夕,他们好像还从未在一起过过,顾清聆回忆着之前的事,像现在这样,还是头一回。
裴砚舟坐在她身侧,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神色。见她没有露出厌烦的表情,他的胆子便大了一分。
“尝尝这个。”他拿起筷子,夹起一道菜放进她面前的碟子里。
顾清聆一时没动,静静地望着碟子里的菜。
裴砚舟的手悬在半空,等了一会儿,眼里的光暗了暗,正准备收回手,却见她拿起了筷子咬了一口。
“好吃吗?”
顾清聆慢慢的咀嚼着,咽下去,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仿佛给了裴砚舟极大的奖赏,他连忙开始为她不停地夹菜。
“这个也好吃,夫人尝尝。”
“这是我昨日特地吩咐人去做的,是夫人喜欢的口味。”
顾清聆看着碗里渐渐堆起来的菜,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裴砚舟的手还在不停地伸过来,仿佛生怕她少吃一口。他每夹一道菜,都要说上一句夫人尝尝。
“这个鱼肉是清蒸的,刺已经挑干净了,你尝尝。”他又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她碗里。
顾清聆低头看了看那只碗,菜已经堆得冒尖了,她偏头看了他一眼,裴砚舟还在眼巴巴地望着她。
“够了。”她说。
裴砚舟脸上的神情一瞬间就僵住了,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夹的菜太多了,这才是停下了筷子,垂下眼去,像是做错了什么般。
顾清聆看着他这副模样,有些说不上来的难受,现在他没做错什么,只是给她夹了太多菜。她一句话,他就缩回去了。
顾清聆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是主动给他夹了道菜:“你也吃点,我一个人也吃不完的。”像是逃避似的,没再去看他的神情,飞快的低下头,专心的吃着自己碗里的。
只是因为答应了他今日好好过而已。
裴砚舟看着碗里的菜,有些欣喜应声道:“嗯,多谢夫人。”
一时二人都没有在说话,席间只能听见碗筷碰撞的声音。
裴砚舟时不时望向她这边,终是又忍不住给她盛了一碗汤,轻轻放在她手边。
“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顾清聆看了一眼分明还冒着热气的汤,放下筷子,轻轻擦拭着嘴角:“我已经吃饱了。”
裴砚舟的手还保持着递汤的姿势,闻言顿了一下,随即连忙把汤碗收回,低声道:“是我不好,只顾着给你夹菜,忘了问你还吃不吃得下。”
顾清聆没等裴砚舟就起身将要离开,与他呆在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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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久,心绪就越加杂乱。
她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着穿过回廊。身后的脚步声追了两步,又停住了,顾清聆知道是裴砚舟跟在身后。
推开院门,走进屋里,她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天色渐晚,窗外响起连绵不断的烟花声,烟花的色彩透过窗户一闪一闪的。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夫人?”春水的声音小心翼翼的:“烟花要开始了,大人让我来问问,您还去看吗?”
顾清聆想了一会,应声道:“我知道了。”
顾清聆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想起早上他说的那句话,好好地过完今日,便不关着她了。
今日还没过完。
子时还没到。如果她现在不出去,他会不会反悔?会不会明日一早醒来,又把她关在这院子里?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房门,裴砚舟早已在院里等着,烟花声很大,他没有听见开门的声音,仍站在院中央,望着天上一朵朵绽开的烟花。
顾清聆缓步走到他的身边,他才看见她,有些欣喜。
“你来了。”他说。
顾清聆走到他身边,站定,抬头看向夜空。
一朵烟花炸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硝烟味,很快,天空就被染成五颜六色的,一朵一朵的烟花升起,一刻也不曾停歇。
她失神地望着天空中的烟花升起又消散,她也有许久未曾见过这样的场景了。
裴砚舟站在她身侧,却没有在看烟花,自顾清聆来后,目光便一直落在她身上。烟花的光映在她脸上,她今天穿着那件红色的袄裙,是他亲自挑选的,发髻上簪着也他让人打的梅花簪,站在烟花下,比烟花好看。
他想说点什么,却又怕开口会打破这份难得的宁静。
又是一朵巨大的烟花炸开,绽开一圈金色的光环,逐渐膨胀,又下落着散去。
“喜欢吗?”他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口,声音却被烟花声盖过去。
顾清聆没能听清,疑惑的看向他,裴砚舟又重复了一遍,但只能看见他嘴巴张张合合的,声音全被烟花声所掩盖。
她微微蹙眉,正想开口问他说的什么,却见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朝她靠近了一步。
小心地凑近到她的耳边,他的呼吸拂过她地耳畔,有些痒。
“喜欢吗?”
这次总算是听清了,他的声音就在耳边,顾清聆的耳朵有些发烫。
裴砚舟也没多停留,只问了这一句,便自觉的退开了,与她保持着距离。
“嗯。”她点点头。
裴砚舟便笑了起来,二人站在院中央,像是一对璧人,仿佛那些争吵从未发生。
顾清聆耳朵还残留着他方才靠近时拂过的温热,心里却突然出现一个声音。
这样是不是也很好?
很快她就回过神来,她怎么会有这种念头?
顾清聆攥紧了袖口,指甲用力地像是要钻进肉里,他现在的温柔是真的,可过去的强硬也是真的,还有她失忆之后的欺骗也是真的。
她不能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