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聆走过去,打开妆匣,里面并无多少珠宝首饰,只余几根素簪,和几只成色一般的镯子,看起来空落落的。
“他们怎能这般过分,这都是小姐从前的首饰,竟只剩这一点了。”兰芝看着可怜的匣子,有些恼怒。
顾清聆倒是没太多波动,这些东西与在裴府上的玉簪珠钗毫无可比性,用过名贵的,如何还能看得上这些。
顾清聆伸手合上匣子:“这里头的东西,我成婚时为何没带走?”
兰芝回忆片刻,断断续续的说道:“奴婢记得...似乎是小姐说...裴府上一定有更好的,这些东西就留在这吧。”
“但是小姐,就算是您留在这,他们也不能乱动啊。”
品相稍好些的,都被拿走了,只剩下几个素的不能再素的。
这话倒确实像她的性子,若是有更好的了,还要这些作甚。
“无妨,随他们去,左右我都有更好的了。”顾清聆不甚在意的说道。
依着屋内的情况,她确实成婚后就不曾回来过几次,屋内也并无重要的东西。
如此看来,她与家中关系甚浅,不常往来。
“先歇息吧。”
夜深人静,顾府各院的灯火逐渐熄灭,顾清聆躺在并不舒适的床榻上,被褥有着经年未用的淡淡霉味,混合着刻意熏染的桂花香,混杂着形成令人不适的气味。
她真睡不习惯这种地方,在床榻上翻来覆去,心里是万般后悔,不该一时心软答应柳央留宿的。
最终身上的不适还是抵不过睡意,进入了梦境之中。
恍惚间,她仿佛回到了更小的时候。
仍然是这间闺房,只是屋内陈设要更简单。空气里有熟悉的药味,挥之不去。她躺在床榻上,身上发着热,喉咙干痛得说不出话。
她渴极了,想唤人倒水,张嘴却只发出气音。只有嬷嬷进来,给她喂了点温水,摸了摸她的额头,叹气道:“小姐再忍忍,药快熬好了...夫人那边,正陪着少爷...”
是顾清泽也病了,他们都去看顾清泽了。
直到病好,也未能等到他们来看一眼。
又是一个春日,院子里的桃花开了。
她在帮父亲顾正弘整理书房时,不小心打碎了一个花瓶,花瓶破碎的清脆声音很快便将柳央吸引了过来。
“不是故意?这么贵重的东西,你看都不看清楚就乱碰?!”柳央看着地上的碎片,心疼得手都在抖,怒气更盛,骂声一遍比一遍难听。
斥骂声引来了顾正弘和几个下人。顾正弘了解原委后,眉头紧锁,看着哭泣的顾清聆,沉声道:“罚你跪祠堂两个时辰,晚膳也不必用了。抄女诫十遍,好好记住今天的事。”
两个时辰的祠堂,跪的膝盖生痛。十遍女诫,抄得手腕酸痛,年幼的她一边哭一边抄。
只是个花瓶而已。
而顾清泽在院子里与小厮踢蹴鞠,一记用力,球径直飞向廊下,不偏不倚砸中了摆在窗台上的琉璃盏,那是顾正弘颇为喜爱的一件前朝古董。
琉璃盏四分五裂,碎片溅了一地。嬉笑声戛然而止。顾清泽也吓了一跳,挠着头看着碎片。
柳央和顾正弘闻讯赶来。柳央第一眼仍是先看儿子:“没伤着吧?吓到了没有?”顾正弘则是看着一地碎片,深吸了一口气。
顾清泽有些讪讪:“爹,娘,我不是故意的,那球没长眼...”
顾正弘盯着碎片看了几秒,又看看儿子,最终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无奈和纵容:“你这混小子,那是前朝的东西!就知道胡闹。”
为何顾清泽不会受罚?
画面再次转换,这次是她出嫁前夜。
柳央来到她房里,说的不是体己话,而是:“算你运气好,嫁去裴府可是高攀,你需谨言慎行,万事以夫君为重。你兄长前程,顾家荣耀,日后少不得要你在裴大人面前帮衬。”
“生个一儿半女,把位置坐牢了,在裴大人面前给你兄长美言几句。”
顾清聆没有听到自己是如何应答的,便醒了过来。
这是她第一次梦到这么多过去的事,受到熟悉的环境影响,记起来这般多的事。
她坐在床榻上,梦里的委屈似乎延续到了现实里,让她半晌缓不过来。
她这父母当真是偏心,处处偏袒顾清泽,只单单梦到几个片段,便都是这样的情景,还不知未曾恢复的记忆力,又有多少类似的事。
竟能让她成婚三年都不多往来。
这次估摸着是打听到她失忆了盼着她给顾清泽讨要个一官半职吧。
顾清聆唤了兰芝进来:“去收拾一下,用完早膳我们便回府。”
顾正弘已端坐主位,顾清泽也难得准时出现。
柳央亲自布菜,将一碟晶莹剔透的虾饺放到顾清聆面前,笑容殷切:“清聆,快尝尝,这是你以前爱吃的,娘一早就唤厨房做的。”
顾清聆看着那虾饺,她并不爱吃。
她拿起汤匙,只浅浅碰了碰面前的白粥。
果然,没吃几口,顾正弘便放下汤匙,清了清嗓子,并未开口,而是看向一旁的柳央。
“清聆,昨夜休息得可好?”柳央先起了个话头。
“尚可。”顾清聆垂着眼睫,舀了一勺粥。
“你父亲和我啊,有件事想求你帮忙,昨日你回来,大家高兴,有些事本不急着说,但事关你兄长前程...”
顾清聆并未作答。
“嗯。”顾正弘切入正题:“我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兄长年岁已经不小了,若能替他...寻个妥当的官职,不拘大小,有个起点就好。你如今贵为首辅夫人,身份不同,这件事,在你这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的语气倒是直接,少了迂回,竟是直接开口讨要官职。
柳央立刻接口:“是啊,清聆。你兄长并非没有才学,只是缺少机会。咱们顾家就你父亲一人在朝中,如今年岁已大,也说不上太多话。如今能帮你兄长的,也只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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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不论顾清泽这人的能力,她难不成有这样大的本事说服裴砚舟?
若他真有能力,怎这么多年都未曾考上个一官半职。
顾清泽终于按捺不住,往前倾了倾身,脸上挤出诚恳的表情:“妹妹,哥哥我也不求一步登天,只求个能施展抱负的职位。六部各司,或是衙门,哪怕是从八九品的职位起步也行,我必定勤勉任事。”
竟是直接伸手要官,顾清聆神色冷了冷,对这家更是不报希望。
今日醒来便早有预料,昨日的亲近,怕只是为了试探她是否失忆一事,不过才一日,就露出真面目了。
她并未露出为难神色,反而平静地开口:“父亲,母亲,兄长有此进取之心,自是好事。”
顾正弘和柳央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亮光,顾清泽更是面露喜色。
“只是朝廷官职任免,自有法度规矩,夫君他为官清正,从不行此私相授受之事,兄长若真有才学抱负,不若正经参加科考,或寻别的正途。”
“我不过只是内宅妇人,怎能干预朝政。”顾清聆深吸一口气:“此事还恕女儿无能为力。”
一时间,餐桌上鸦雀无声,似是没料到她拒绝的如此直接。
顾清泽最先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面目扭曲:“顾清聆!不过是让你在裴大人面前提一句,举荐一下我这个兄长,怎么就成了干预朝政?”
顾正弘有些不满道:“为父好言相商,裴砚舟是你夫君,妻为夫谋,为娘家兄弟谋个出身,有何不可?你便是如此报答父母养育之恩,顾家生养之情?”
柳央也急了:“清聆!你怎么如此不通情理!裴大人位高权重,安排一两个职位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你就不能帮你兄长这一把?你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你兄长蹉跎一生,看着顾家后继无人吗?”
与三人的暴怒相比,顾清聆显得更为平静了,她不过是拒绝了一件不合理的事,便这般引起众怒,纵使早有准备,也不由得有些失望。
顾清聆不愿再多说下去,站起身,预备离开:“早膳已用,女儿就不久待了,父亲,母亲,告辞。”
柳央见状,心头一紧,连忙拉住她,放软了声音,带着几分哀求道:“清聆,娘知道这或许让你为难了。可咱们是一家人啊,一荣俱荣。你兄长若有了出息,你在裴府面上也有光不是?娘不逼你,你就当是帮家里一个忙,在裴大人面前,若有合适的机会,稍稍提那么一嘴,成不成都不怪你,好不好?”她说着,眼眶竟微微红了些。
顾清聆看着柳央这样,不禁有些狠不下心,说到底,这也是她的生母。
记忆未全想起来,只是部分记忆也能探查到她在府上的吃穿用度,倒也没短缺她什么。
她也不愿再这做过多的纠缠,最终看着柳央道:“母亲言重了,兄长的事,我会与夫君提上一句,至于成不成,便不关我的事了。”
“我只此帮你们这一回,之后都与我再无关系,今后也莫再用这些事来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