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枝不愧为才女,学识渊博,对菊花的品类了解甚多,典故信手拈来,也不会过于卖弄学文,恰到好处照顾二人的知识水平,不自觉的便被她的话语吸引进去,气氛很是融洽。
不消片刻,庭院中宴席摆好,长公主居于主位,其余众人按座位落座,李婉晴与她们相距甚远,入席前捏了捏顾清聆的手示意她别担心,回头再聊。
而她与陆云枝的位置则恰好分到了一处,两人相邻而坐,宴席开始,陆云枝偶尔与她介绍两句席上的菜肴,或是点评两句新奇的菊花品类。
顾清聆只安静的听着,附和两句,每当视线扫过陆云枝的侧脸,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让她心跳总是莫名的加快几瞬,宴席上的菜肴点心一道道呈上,她却有些食不知味。
“这菊苗煎是公主府上厨子的拿手菜,入口酥脆,带着菊花的香气,夫人尝尝?”陆云枝轻声道。
顾清聆依言尝了一口,果然不错,味道清口,香气久久不散,她侧身看向陆云枝,对方正含着笑意看向她。
“味道果然极好。”顾清聆放下筷子,随意的问道:“陆小姐似乎对长公主府甚是了解。”
陆云枝脸上笑意不变,看不出情绪:“小时随母亲来过几回,尝过几次,家兄夸赞这菊苗煎味道鲜美,便记住了。”
“陆小姐的兄长?”顾清聆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心跳越发快了,想要快些安抚住自己情绪,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陆云枝又为她斟满:“是,家兄行二。说起来,夫人成婚前似乎也与家兄关系不错。”她的语速不急不缓,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极寻常的旧事。
“想起夫人小时候,总是跟在后面叫云霄哥哥呢。”
“是吗?”顾清聆有一瞬的失神,声音有些慌乱,努力维持着平稳道:“我病好后,有些事记不太真切了。”
陆小姐的兄长,陆云霄,这三个字进入到她的脑海里,好熟悉,心跳突然漏了一拍,紧接着在胸膛里快速的跳动,此时宴席里的喧闹声再也无法传入她的耳朵。
目光不由自主的再度落在陆云枝的脸上,眼尾的弧度,笑起来的样子,说话间偶然流出的神情,让脑海里闪过的那些模糊的片段更加清晰,与记忆深处一张模糊的脸隐隐重合,她试图去回想,却怎也看不清。
陆云枝看着她细微的表情变化,目光在她面上停留一瞬,便自然地移开:“都是从前的事了,夫人记不得也正常。”
话题被轻轻揭过,宴席还在继续,长公主似乎说了写什么,席下夫人们笑着应和,也瞧见不远处李婉晴冲着和她眨眨眼睛,只是她再也无法专注于宴席之上了。
陆云枝不再提及过去的事,只与她闲聊些京中趣事,一切如常。
只是顾清聆不再像刚开始那般放松,被一种莫名的情绪,禁锢的她喘不上气。
长公主起身离席后,众人也陆续告辞。顾清聆与陆云枝一同向外走去,至门口,陆云枝停下脚步,转身面对顾清聆,脸上依旧是那无可挑剔的温婉笑容。
“今日与夫人相谈甚欢。”她声音轻柔:“夫人身子初愈,还需好生修养,日后若有机会,云枝再去府上探望。”
顾清聆礼貌性的回以一笑,并未应允,两人府门前分别,她正欲离去,却被一名婢女拦下:“夫人请留步,长公主殿下有请,还有一份薄礼赠与夫人。”
长公主?顾清聆心生疑惑。宴席上与长公主并未有太多交流,怎会在宴会再赠与她礼物?
顾清聆随着侍女再次回到府内。永和长公主并未留在庭院,而是在一处暖阁里,见顾清聆进来,她挥退了旁人。
“今日宴上见夫人喜爱那‘淡绿天赞’,本宫特命人寻了一盆品相极好的,赠与夫人。”
说罢命人将一盆开的正艳的“淡绿天赞”抬了进来。
长公主动作优雅的端起茶盏小抿一口:“夫人身子初愈,赏玩时还需仔细些,莫要着了凉,或是...被别的什么,扰了清静。”
“是,臣妇记下了,多谢殿下赏赐。”
“我听闻夫人大病一场,似乎是丢了记忆?”语气里带着探究。
顾清聆镇定下来,想起裴砚舟的话,坦然的回答道:“是,许多旧事,都已记不清了。”
“记不清了?”长公主盯着茶盏里的茶叶若有所思地重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记不清,有时未必是坏事。”
长公主随即又恢复成那位高贵雍容的皇室公主模样:“天色不早,本宫便不留你了。回去替我向裴大人问好。”
“是,谢殿下赏赐,臣妇告退。”
出去的路上,顾清聆一直在想长公主说的话,那两句话是什么意思,将她留下,就只是为了赠花吗?
门外,兰芝还在等着她,直到重新坐上马车,行驶在回府的路上,将长公主府邸彻底抛至身后,顾清聆才缓缓松开一直紧握的手指。
“夫人,到了。”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稳,外头传来车夫的声音。
顾清聆掀帘下车,看到熟悉的大门,脑海里纷乱杂章的思绪总算是歇了下来。
一踏入府门,见着裴砚舟已候在门下。他今日穿着一身家常的青色锦袍,见她回来,他眉眼瞬间变得柔和,脸上带笑,立刻迎上前,很自然地牵过她的手,眉头微蹙:“怎这般凉?”说着便将她的手拢入自己掌心,暖意贴上她的手掌。
“许是被风吹的。”顾清聆任由他牵着往里走,掌心的温度驱散了些许宴席上的不安。
“在宴上可还玩得开心?”裴砚舟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指尖,弄得她有些发痒。
“宴会上很热闹,也见到了我从前的好友。”
天色昏暗,看不清裴砚舟的表情:“哦?可是那位尚书家的小姐?”
“嗯,夫君竟这般了解。”顾清聆有些诧异,他居然连她的闺中密友都记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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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的事,我自然是都要了解。”
秋日的夜晚,气温不算高,若是在外久待,便能感到丝丝寒意,顾清聆身子虚弱,不宜在外久待,随之二人步入厅中。
春水准备好热茶与净手的温水,他亲自拧了手巾递到她手中,又看着她饮了半盏热茶,脸色渐渐回暖,才装作无意间问道:“宴上可还见了什么旁的故人吗?”
顾清聆擦拭着的手停顿一下:“还遇着了国公府的千金,陆云枝陆小姐,说了几句话。旁的...便多是寒暄一下。”裴砚舟干脆直接拿起她的手,用温热的巾帕替她细细擦拭着,动作细致小心。
“陆家小姐。”裴砚舟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波动,将擦拭好的手巾递给一旁的春水,只是二人之间的手仍交握着:“确是京中有名的才女,与她聊聊诗文花草,倒也有趣。”
陆云枝,想到这个名字,裴砚舟不由得眼神暗沉了一下。
顾清聆望着裴砚舟,眼里带着犹豫:“我似乎与她兄长关系甚好,而且我瞧着陆小姐的脸,总觉着心头不安。”
“就是...”她斟酌着词句,眉头紧锁:“看到到陆小姐,她说话时,还有笑起来的样子,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似的,可当我仔细想,又是回想不起,她说起她兄长,说起我从前...”
顾清聆陷入思考之中,迷茫越发加重:“夫君,我从前当真是与她二哥关系甚好吗?”
厅内烛火跃动,映在裴砚舟脸上,深浅不一。他沉默了片刻,随即有些僵硬地在脸上挂起温和的笑容,凑近些许,温柔地拥住她,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后颈,力道适中地揉捏着,带着安抚的意味。
“都是多少年前的旧事了。”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幼时与他们兄妹在一家书院求学,日日相处,自是有些情谊,后来年岁稍长,男女需避嫌,早已生疏了。”
他解释得合情合理,看来他们幼时的确相识。
这段时日的相处,让她对简单的触碰已经不再抗拒,顾清聆将头靠在他肩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松木香,她尝试着去回想,但越想记起,越是无果,惹得脑袋隐隐作痛。
“头痛了?”裴砚舟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变化,立刻松开手,转而用指腹轻按她的太阳穴:“莫要强想,记忆一事,顺其自然便好,即便永远想不起,又如何?”
“夫君说的是。”顾清聆将脑海里的思绪抛开,既惹得她心烦,何必再回想,记不起便记不起了。
她现在的生活过得很好,吃喝不愁,温柔体贴的夫君,几乎是要什么有什么,何必为了过去的事在这里百般纠结,她只要想起高兴的事就好了,至于这些惹人心烦的事,忘了便忘了。
她心安理得的说服了自己后,今日宴席的事均被她抛之脑后,不再回想。
在她未曾看见的地方,裴砚舟收起了笑容,眸中闪过很多情绪,最终都被一一压下,只视线专注的盯着顾清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