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了一些。”她终于开口,声音比预想中平稳,“你呢,查出什么了?”
见水似乎想问些什么,又没有开口,只续上叶玉的问话。
“我动用了铜海棠徽章。”他说,“找了电工仆人帮忙。”
见水顿了顿,目光微微下垂,像是在回忆什么。
“仆人带我看了电箱。”他说,“电路被人动过。”
叶玉看着他,没有说话。
见水继续说:“仆人检查之后告诉我,电路加了定时开启关闭的功能,设定好的时间一到,电路就会断开,总闸自动跳下,15分钟后再自动闭合。”
叶玉沉默了一瞬,吸了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那个开关上的痕迹呢?是怎么留下的?”
见水看着她,轻声开口道:“没查到,仆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或许是用工具划到了。”
叶玉看着他,轻轻点头。
撒谎。
流棠涛明明把电路改成了延时开启,见水却说是定时开关。
哪怕流棠涛说了假话,但节目组派来的电工NPC总不会提供假线索。
总开关旁的痕迹很明显,连她都注意到了,有摄影机在,肯定会告诉他电房被动了两次手脚。
“你不问问我查到什么了吗?”叶玉抿唇,神色中流露出一股倔强的意味。
见水握紧手掌,指节发出咔咔的声音,复又松开:“那么,你查到了什么?”
“流棠涛去过配电房,动了电路。他把原本的定时关闭改成了延时开启——五分钟。”
见水听着,没有插话。
叶玉顿了顿,继续说:“金橙瑄和白欢阳说,灯灭的时候听到了两句话。一句‘别动’,一句‘让开’。”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观察着他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见水的眼睫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躲开她的视线。
“还有,”叶玉说,“庄翡显拍到了一张照片。灯灭的瞬间,有人往主位方向去,手里拿着刀。那个人身高在一米八左右。”
她说完,静静地看着他。
无需多言,见水立即明白了叶玉的意思,他开口,声音低低的:“所以,你怀疑是我?”
她确实怀疑他。那些线索都指向他——身高、声音、还有那些她没有说出口的直觉。
叶玉开口,声音有些涩,“你刚刚说的那些线索,是不是骗我的?”
见水沉默一瞬。
叶玉的心往下沉了一点,她知道见水对她说过很多假话,但这是她第一次在这张嘴开口前,就心知肚明。
她努力地捕捉着见水面部的细微变化,却发现她一丝撒谎的痕迹都看不出。
这种况味,实在不好受。
他目光直直地看着她,“我从没在对你的心意上撒过谎。”
叶玉摇头,想起上一世的种种,更是失望地退后一步。
“不,上一世,你连你真正的名字都从未告诉过我,你一直在骗我。”
见水轻叹一声。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叶玉的手腕,叶玉犹豫了一刻。
见水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吓到她,又像是笃定她会躲开,于是体贴地留出了闪躲的余裕。
但这么一来,叶玉反而不想躲了。
“叶玉,”他说,“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叶玉不信任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还能说出什么话来解释。
见水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上一世,我和你,是养兄妹关系。”
叶玉彻彻底底地愣住了。
养兄妹?
见水声音很低:
“你被我家收养的时候,我七岁,被父亲送入京城读书已有两年。他要我考取功名,盼望我衣锦还乡。京城山高路远,我再未回过家,不曾与你相见。只听我父亲说,你是个很好的人。
“后来家中生变,父亲意外去世,家中亲眷一个接一个流亡。同年,我患上时疫,若不是师父接济,恐怕撑不到那年春闱高中。再回到家乡时,有要务在身,不能声张。时易世变,锦衣夜行,感慨万千。
“那晚遭遇埋伏,你救了我。管家说母亲和养妹在流亡年间没了性命,而你,那时已经是雌踞一方的大妖了,四处行善,声名显赫。最初我不知道,只以为是重名,后来查出端倪时,我不敢知道。
“那些日子,我夜不能寐,但逢夜半,总会想起父亲的绝笔信,他再三嘱咐我一定要照顾好你,照顾好母亲,每每思及此,总是痛苦难堪,自责不已。你是这世间,我唯一一位亲人了,我怎么能,怎么能与你交换庚帖,许下婚约,行如此荒唐之事。
“我怕你我那一纸婚书算不得数,又怕......此间种种,都算数。我不敢告诉你我的名字,想着倘若只有我知道,往后就不必由你来承担。总想着,将一切和盘托出,又怕你知道真相,会鄙薄我,离我而去。”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是我......顾忌着沈家百年名声,顾忌着世俗眼光,顾忌着官场风云变幻,顾忌着师父恩情如山,是我那时候不懂,是我的错。后来终于明白了,你却不在了。”
叶玉大脑一片空白,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养兄妹。
她和见水,上一世竟是养兄妹,这么一想,见水那些当时看似古怪的行为就都有了答案。
原来如此,真是命运磋磨,造化弄人。
叶玉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映得格外清晰。
这是怎样的一双眼?
她见过他在山门口第一次见到她时的一眼万年,见过他为护住静清时的凄惨暗淡,见过他在摩天轮上递给她平安符时的爱怜。
一切的一切,化作掌心浅淡的摩挲。
她的手抚上他微凉的脸颊、耳垂、下颌,她眼中的情意化作一汪水,让见水心间一颤,俯首,轻轻吻在她的额心,阖上了那一双让他心折的瞳眸。
“对不起。”见水苦涩地拥她入怀,“我总是瞻前顾后,开不了口。”
叶玉的心往下沉了一些,仿佛一半浴在温暖的水中,一半暴露在湿润的空气中,呼吸微窒,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柔和地包握住胸肺,舒适又带着轻微的疼痛,嵌在见水的怀抱里,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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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最重要的事上,我从来没有骗过你。”他静静地贴在叶玉的额发上,轻而坚定地说,“我爱你,非常非常。”
叶玉偎在他怀中,头脑被一阵一阵的安心感泡得发胀,又让她感到疲惫和虚弱想要逃脱。
见水的话来得太直接,直接到让她不知该怎么接。
见水似乎也没指望她回答。
他继续说:“我来这里,是因为想见你,没有什么别的街口,就是因为——想见你。”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那天在天台,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你说我们之间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叶玉垂下眼,没有说话。
尽管刻意回避,不想再去面对那时的记忆,她也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那些话,她说过就后悔了。
可当时那些事压在她心上,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不知道怎么面对那些乱七八糟的前世今生,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心里那些不受控制的感觉。
所以她选了最蠢的方式——推开他。
“见水。”她开口,声音很轻,“那天的事,我……”
“不用解释。”见水打断她,语气里有种难得的坚定,“我都明白。”
叶玉抬头看他。
见水微微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你不说我也明白。你身上发生了很多事,多得你一时消化不了。你需要时间,需要空间,需要想清楚。这些,我都懂。
“但是叶玉,”他说,“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现在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
这些日子以来,她总是避免让自己想起见水。
可是她的记忆实在是太好了,想忘都忘不掉。
只这一句话,就她想起酒窖里连森说的那些话,想起那些她还没完全记起的上一世,想起封灵在识海里传给她的那些碎片。
她想清楚了很多事,也有很多事还没想清楚。
但她想清楚了一件事。
眼前的这个人,这个怀抱很温暖,她不想再逃避了。
“我不会再避重就轻,说些无关紧要的假话,你也要答应我,不论好坏,都要与我共享,坦诚相待,好吗?”
见水抵住他的额头,四目相对,静静点头:“好。”
相拥许久,叶玉终于想起还有投票时限,依依不舍地从见水怀里退出来,正色道:
“见水,我查到的那些线索,不只是关于这一场游戏。”
见水惊讶地看着她。
叶玉继续说:“那封从陆镇山书房里找到的信,还有那些旧报纸、那些销售记录——它们指向一件事。”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上一世,杀了你我的。不是一家人,是几家联手。金家出钱,庄家策划,连家提供情报,明家动手。”
见水的表情变了一瞬。
叶玉看着他,一字一句说:“那些人,和现在这庄园里的人,是“一样”的人。”
金橙瑄,庄翡显,连森,明宴——他们的角色,和他们祖上做过的事,一模一样。
这不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