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测目标“13号培养皿”。查验完成,恭喜您侦破了本房间的弱点。是否破除房间技能?】
系统提问完,叶玉迫不及待道:“击破。”
系统:
【已击破玩家申工夺的技能,保守的观星者——永远最后一个行动,但可查看本轮所有玩家行动。每隔三回合可随机破解一项隐藏规则或玩家技能。】
【击破后,玩家申工夺将不再能看到您的行动,也不能破解与您有关的规则与技能。】
原来击破还能看到对方的技能描述,这倒是个意外收获。
叶玉还未从喜悦中平复,灯光忽然重新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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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叶玉摇到居家观测台时,申工夺心中一沉,像是漂泊在海面的舟,半边安放忐忑,半边飘扬期待。
游戏刚开始第一轮,申工夺在系统的催促中设下这一连环计时,怀揣的便是这样的心境。
她希冀有人将她的谜题层层解开,又渴望证明自己的才智高人一等,不知船舵究竟向哪边摇摆。
然而当这枚不完全成熟的诡计被拆解完毕的消息弹出后,申工夺终于确信,她更想要叶玉解出她的题目。
包裹与拆分原本就是每个追求真理者无法逃避的命题,这对矛盾吸引着古往今来所有身负才学之人。
等待结果的难熬过程让申工夺难以自抑地升起战栗,所以看到叶玉时,也难得直白了一次。
“我很期待进入你的房间,看你执子布下的棋局。”
她按亮灯光,没有争论输赢,叶玉便也没有煞风景。
叶玉眉眼弯弯:
“如果你期待一个同样精巧,细密到严丝合缝的陷阱,那我恐怕就要让你失望了,这不是我的风格。”
申工夺食指在桌面轻敲:“克隆有什么意思,我期待的当然是你的风格。”
叶玉被申工夺少见的真诚逗得笑容不断:
“恭维也没用,我要看你的故事了。”
申工夺比了个请的手势:“悉听尊便。不过如果节目组从档案里找到的也只是冰山一角,你想的话,我可以告诉你更多。”
大三时,申工夺面临着巨大的保研竞争压力。
人才在一轮轮筛选中像食物链一样层层富集,来到她所在高校的同龄人,没有一位不是昔日的天之骄子。
申工夺想要胜出,就一刻都不能停歇。
那场国际赛事对于生科人来说,是本科期间最具含金量的比赛。
竞争保研的同学都是优中选优。
绩点咬得很紧,其他的小赛事也都拉不开差距。
这个专业并不好就业,科研也不是童话。
最初选择这个专业的人哪个不是怀抱热爱而来,但又有几个能全然忽略现实的残酷?
课题组日复一日的勾心斗角与争夺排名中,申工夺不得不功利。
那场赛事横跨一年。
如果能作为项目队长拿下这场赛事的最高奖项,申工夺就能结束这场长达三年的保研马拉松,成功上岸。
然而在最终收尾阶段,却出现了意想不到的纰漏。
培养皿的菌种在正常的工程环境下出现了问题,而实验组排查不出缘由。
“实验数据选择性摘取而已,现在做科研不都这样?你也别太放在心上,马上要进入网站冻结期了,就当无事发生吧。”副队长小刘劝她说。
就是网站冻结期,是赛事的硬性时限。参赛小组要自创网站,向全球的评委展示一年的成果,网站内容完成提交后只能浏览,不能再编辑。
距离最终提交还有半个月。
作为队长兼实验组组长,团队中的二十个成员都等着她的最终决定,忙碌数月,所有人都期待一个平稳的收尾。
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种方案。
隐瞒这个缺陷,提交现有成果,按照往年获奖情况来看,她们几乎稳操胜券。
而如实上报,全组工作量陡增。哪怕查明了,奖项也不会更高,但要是审查不出导致菌种效果失稳的原因,完成度的评价却会下降。
这么看来,似乎没什么纠结的。
隐瞒就好了,所有参赛组都是这么做的。
入学三年,身边不存在任何项目与从业者不去精心包装,仅靠真实成绩取胜。
然而发现问题那晚,申工夺还是失眠了。
她躺在实验室的休息区,整夜未阖眼。
解决天亮时,她翻遍通讯录,给一位师姐发了消息。
大一刚入组时,就是这位师姐带她。
上一年的项目组中,师姐作为队长带领大家取得了一等奖。
保研成功后,师姐出去旅游了几个月,朋友圈动态也是昼夜颠倒,作息成谜。
两人很久没联系,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申工夺消息刚刚发出,师姐的电话就打来了。
“怎么啦小申?”
那熟悉又久违的嗓音响起时,数月的压力与疲惫化做泪水毫无征兆地落下。
听完申工夺的话,学姐沉默良久:
“我大二的时候,我听说隔壁学校有桩丑闻,同组的学生压力太大,又不满贡献排名,暗中对实验动手脚,收集证据,举报了自己课题组队长数据造假,临时换掉了队长。
“我听周老师说,这届的副队是小刘。上一年期末换届时,我听带他的师兄说,小刘没选上队长,总吐槽你是研二代,因为父母在校任职靠关系选上的队长,他师兄还特意找我打听你的背景。
“我知道你的为人。当时换届名单定下,木已成舟,接下来你们还要合作一年,我不想影响你的心情,所以没有告诉你。现在出了这样的事,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去查查再决断吧。”
小刘和她从没闹过矛盾,申工夺原本也只以为学姐多虑了。
但后来查清真相后,二人当面对质,小刘终于撕破了脸:
“我们上一年竞选队长,资历相当,原本应该开学后再竞争一轮。周老师却告诉我,看在你父母的面子上,这轮竞争取消了。
“谁不是努力了三年,你知道副队和队长一字之差,含金量有多大差别吗?
“我宁愿举报整个项目数据作假把你换掉,哪怕只是做一个二等奖项目的队长,也胜过做你的点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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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也不知道当年申工夺的父母究竟有没有主动为女儿打招呼。
指导老师到底有没有对小刘说这样的话,又是出于什么考量选申工夺为队长,也已经不可考究了。
最终她们只获了二等奖,申工夺保研失败,她与小刘也没有再联系过。
大四那年,申工夺考研去了另一所在专业领域更好的高校。
冰冷的文字记录与申工夺带着温度的叙述构筑在一起,将这个故事拼凑完整,向叶玉道来:
“这么多年,我把这件事藏在心底,每每想起来时,也不止是唾弃自己。
“我的父母都专注于此,耳濡目染,我从小便向往成为青史留名的科学家,也自以为从他们口中描摹出了这个领域的全貌。
“但真正步入这一行后,我见识了圈子的现状,好的烂的,前沿的落后的,全都成了生意,而我也背弃了应有的研究精神和初心,学会曲意逢迎,踩高捧低,浑浑噩噩了好几年。”
申工夺的嗓音带着不近人情的机械感,仿佛剖析的不是自己:
“不论出于担心被举报数据造假,还是......的确想要追求真理。那场的比赛我第一次尊重了事实。
“很奇怪,时至今日我依然以为我会引以为耻,但真的在你面前说出来,我却发现我早就不在乎了。
“我依然不可避免地圆滑通融,但那次之后,我开始学会实时审视自己,在曲折中求真。”
或许人生起落,功利不可避免,而我们都会犯错,决定一个人品格的,是她以什么方式面对自己的过错。
勇敢承认,懦弱逃避,亡羊补牢,掩耳盗铃,将错就错。
每次的选择为某个阶段划定句号。
但不论上次选了什么,我们永远有下一次选择的权利,定义自己的人生。
叶玉想了好久,一会儿吐一段,半晌才破碎地吐出一句完整的话,堪比从报纸上剪下字词拼凑勒索信:
“错误可以代表勇敢,也可以代表改变,远不只是耻辱。”
她试图用申工夺独有的文绉绉说话方式来安慰申工夺,呈现的效果却像被哪个老学究夺舍了。
叶玉一向能言善辩,难得这么笨拙生硬,居然是在安慰人,申工夺从回忆抽离,没忍住掩面笑出声。
这点笑意让她的眉眼陡然生动起来,像是登高,望见云海丘壑湛蓝浓绿,开阔自由地在天地间舒展轮廓。
连叶玉都愣了三秒才想起来发火。
“笑什么!我说话很搞笑吗?”
“好笑啊。亲爱的叶小姐,我们可是竞争对手,你想好怎么对付我了吗,就在这里安慰人?还安慰不到点上。”
申工夺瞬息便恢复了惯常的姿态,起身,拿平板给叶玉挑选任务。
叶玉按住申工夺的手。
申工夺抬眼,惺惺相惜藏在硝烟下,二人四目相对。
“在选任务前,我想和你谈场生意。”叶玉镇定地抛出饵料。
“哦?”申工夺没有撤手,像只鱼儿拨弄水波上的诱饵,又像另一位旗鼓相当的垂钓者,颔首道,“愿闻其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