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学院里出来,两个人沿着老街一条条逛下去。
江逝一点也没谦虚,他是真的完全不会介绍景点,牛津大街小巷全是古老的建筑,他只会告诉她这是什么学院,上些什么课,其他那些导游爱讲的故事、传说和名人过往他一概不知。
叶雨辙发现牛津的建筑顶上有数不清的精妙雕塑:一对天使、抱着孩子的圣母、托着地球的男人、哲人头像……
她每遇见一个都仰头细细观赏,品味其中的韵味,她相信每个雕像背后都有古老的传说,但当她问身边人这是谁、这代表什么时,得到的都是统一的回复:不清楚、不知道。
于是游客不耐烦了:“你不是学建筑的吗?这些都不知道?”
导游很心安理得:“不喜欢背书,大一建筑遗产保护的课成绩最差,后来就转到建筑设计和城市规划方向了。“
“哎。”游客无奈,谁让导游是她自己选的呢,游客再次提问:“那你在牛津有吃到什么好吃的吗?”
“有。“
“什么!?”
“自己做的。”
“。。。”
就多余问他,叶雨辙算是发现了,找他来旅行的唯一作用就是当个花瓶,看着舒心。
最终两人还是依靠社交平台推荐吃了一家加勒比风味的餐厅,点了些牛肉羊肉的,其实味道一般,叶雨辙觉得没有昨晚的西红柿鸡蛋面好吃,但她不会告诉他的。
难道真让他说成了?这里最好吃的就是他自己做的饭?
下午两个人接着上午的风格闲逛,也叫遛弯儿,叶雨辙看到一些漂亮的景色也会想拍照,她说想要那种松弛感的、文艺感的照片,江逝给她拍了两张,她瞅了一眼,后面就没再提议拍照了。
江逝也看到她一路走一路给自己父母分享一点照片,全是风景照,没一张是自己拍的。
他还撇到她妈妈在聊天框说:「车车,发点儿你自己的照片来呀?」
然后某人打开相册,上下翻滚挑了半天,纠结半天,最后选了一张她自己的自拍。
江逝:。。。
不过叶雨辙觉得,他也不是一点作用都没有,当他们散步到一些特殊地点,像游戏里触发相关剧情似的,他会分享一点自己在曾经这里留下的印迹。
比如他在历史悠久的布莱克威尔书店找文献时突然停电了,管理员清场时没看见弯腰捡书的他,直接锁门了,导致自己被迫在里面睡了一个晚上。
又比如他室友想请喜欢的女生去霍格沃滋餐厅取景地ChristChurch吃饭,但餐厅多数时间只开放给学生,他就把自己的学生证借给室友,结果倒霉被发现了,被管理员连写三封邮件批评,还说“你怎么可以天真地认为我们会相信一个叫Mary的女孩会拿着一个光头男生的学生证?”
又或者他也曾在清明节晚上悄悄在叹息桥附近给去世的狗烧纸,嘴里简单和狗讲几句话,被英国同学偷偷观察着,第二天就有传言说他会某种神秘的东方法术,专挑夜里与神对话。
叶雨辙一边听一边脑海里构想画面,想着想着便不禁笑出来,她感觉牛津不再是一个景点,而是真真切切他生活过的地方。
那时候的江逝还没有完全进化成一个冰块,也偶尔有一些学生的小烦恼和小情绪,那时候的他也不是一座孤岛,生活里偶尔有朋友的参与,还挺可爱的。
不过有一点,她怎么也想象不到江逝剃光头的样子。
于是意味深长地笑着瞅过去,手肘撞了一下身边人:“诶,你的学生卡还在吗,能给我看看吗?”
江逝立马防备起来:“干嘛?”
叶雨辙猜以他的周全,今天肯定随身携带了校友卡和当初的学生卡,以防他们俩真的被保安轰出去。
于是趁其不备,叶雨辙直接伸手朝他裤兜摸去,果然摸到一张硬硬的卡片,犹豫就会败北,她立马以闪电般的速度把手插进他口袋,把卡拿了出来!
江逝意识到她想干什么时,脸上出来了一丝慌乱,他哪能想到她一个女生可以直接伸手进男生的裤兜?
但等他想捂紧口袋时已经来不及了,证物早就到敌人手里了。
叶雨辙看着证件上的光头男生,嘴巴惊得形成一个O型。
她本来已经准备好大笑的,但并没有笑出来,因为,其实,还意外地——不丑。
照片上的江逝大概剃光头有一段时间了,已经微微长出些头发,说是寸头更合适。顶着这个发型,整张脸却散发着“不怕你嘲笑”的拽拽的气质,双眸深邃,眼神淡淡地看着镜头,照片定格的瞬间,下巴微微扬起,有一丝挑衅。
叶雨辙看着他,淡淡笑了一下。
江逝不舒服地皱眉,他以前从来无所谓谁看到他这张照片,想看就拿去,此刻却莫名很不自然,尤其是看到她笑之后,“有什么好笑的?”
叶雨辙看了会儿照片,又抬头看着他,缓缓说道:“江逝,我觉得——你真的很帅。“
没想到她忽然这样说,他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叶雨辙没等他说话就凑上去怼着脸,看着他眼睛继续说:“有人说过,你很帅,而且很特别吗?就是不是那种浮于表面的漂亮皮囊,而是劲儿劲儿的,忽远忽近,神秘又迷人的感觉,我也说不清楚,反正从第一天看见你的时候我就想一直看你,怎么看都不烦。”
说这段话的时候叶雨辙离他很近,仿佛两人的睫毛都快碰到一起,叶雨辙毫不避讳地看着他,眼睛一眨一眨的,大胆而闪亮,反倒是江逝不知道眼神何处安放。
她突如其来的直白像一个鼓槌一般敲打着他的心,心跳莫名越来越快,快进入冬天了,他却莫名有点热。
江逝立马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的差距,还伸手把那张证件抢了回来,连忙放进裤兜里。脸上看似冷淡,逐渐染上红晕的耳朵却出卖了一切,“别搞这套。”
叶雨辙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你害羞了?”
江逝即使中招了,也知道她就是故意的,“我没有。”不理她转身就往前走。
叶雨辙快步追上,“没有人这样夸过你帅吗?”
没人像她这样夸,她夸别人,夸这么长,还得人家面对面听着。
“那你要习惯了,我很会夸人,我会经常夸你的。”
是吗,很会夸人,看来用这一套已经很熟练了,夸过不少纯情少男吧?
江逝越走越快,叶雨辙快跟不上了,只能“哎哟”一声装摔倒,前面的人果然停下来回头了。等他加快脚步走到她跟前,叶雨辙一把抓住他袖子,“走不动了,咱们上塔去看看风景吧!”
圣玛利教堂的塔楼,可以俯瞰整个牛津城的景色,尤其是在夕阳时分,静谧而古老的城市在一片赤橙里缓缓融进黑夜。
在这里三年本科,江逝自己其实登了不少次塔。
长期生活在这里的人对待这种景点,通常来过一次就不再来了,但他会一直来,即使每次上来都得花钱,也经常来。没什么原因,就是觉得站在高处使人神经放松。
他发现,一个常常陷在泥里的人,最喜欢看天,人只有在绝对的宏大面前,才能意识到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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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小,也因此感觉自己被包容。
好几年没来了,江逝没想到这次不是一个人登塔,身旁那个人脚步轻快,眼神里比他第一次上塔时还多了几分期待。
英国已经进入冬令时了,和中国的时差延长至8小时,也意味着下午四点左右便开始天黑。此刻是下午三点半,正是黄昏。
两人登上天台的一瞬间,建筑物的遮挡移开,一片橙色的光打在人的脸上,面前是广阔的天色。
叶雨辙激动地跑到石栏旁,将整个牛津城的景色尽收眼底。
上百座哥特式风格的古建筑整齐排列着,恢宏建筑包围着的圆形草坪还焕发着生机,带着典型巴洛克圆顶的拉德克利夫图书馆矗立在那里。楼宇上泛黄的石墙在夕阳的照射下也映射着金黄色的光,二者在朦胧的光线里融为一体。
整个城市静谧地匍匐在大地上,像历史里的千百次一样,忠诚地等待着夜幕降临。
两个人面对这样的景色,都默契地选择不说话,像是沉浸入了自己的世界,闭眼感受身体和自然历史的交融。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在巨大的空间和浩渺的历史面前,自己不过是匆匆过客,任何人都得学会放下所有的执念,坦诚地面对世界。
江逝悄悄睁开了眼,转头看着身旁的女生,她修长的眼眸轻轻闭上,睫毛微微颤动,半张白皙的脸在夕阳下稍显红润,长长的头发跟着风轻微凌乱,挂在干干净净的一张脸上。
没有人能否认,她很漂亮,第一次见面,他就记得她从台下走上来,身上透着股与喧闹的酒吧格格不入的清冷劲儿。
打起鼓来,平静的外貌下却爆发出厚重的能量,然后他一次次回避,她一次次走近,他被迫看到她干净纯粹的灵魂,但也因此让人更不敢靠近。
“看够了吗?”叶雨辙缓缓睁开眼。
江逝眼神错开,无言。
叶雨辙偏过头来,迎着光,眼神似笑非笑,声音清透:“在看什么?”
“看风景。“
“那,好看吗?”
江逝清了清嗓子:“还行。”
下一句话从风里传过来:“江逝,你喜欢我,你为什么不承认。”
对面的人又不说话了,叶雨辙不甘心,又上前一步。
江逝也转过身来,直直地看着她,眼眸里有复杂的情绪在流动。
就在刚刚,他们俩人沐浴在夕阳里,看着恢弘的景色,吹着风,她忽然觉得不管未来怎么变化,她这一生也很难忘记这一瞬间了,她不想错过。
他们俩只有咫尺之隔,叶雨辙心跳极快,她闭上眼慢慢凑上去,眼看就要碰上对面的薄唇——
江逝在最后一秒微微偏头,只给她留下了风一般的空荡。
他呼吸略微有些急促,不敢回头看她失望的眼神,只是四处张望说,“你想多了。”
这是回答她刚才那句论断的。
片刻沉默后,太阳已经逐渐消失在了天际线,最佳的时机总是稍纵即逝,天空只留下了丝丝缕缕的颜色和一大片空白,偶尔几只鸽子飞过。
江逝说:“不早了,下去吧。”
叶雨辙“哦”了一声,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的景色,什么也没说,转身沿着原路走了。
回去的一路上她没再提起塔楼上的事,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只是细细观察会发现,话比来的时候少了一些。
两个人下火车,再回到家是天已经黑尽了,“你是不是晚上还要去酒吧?”
“嗯。“
“行,那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