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死啦要死啦!”花卷用力扇了春卷十几叶掌,可惜轻飘无力,唤不醒昏过去的人。
就在刚刚,丧心病狂的狂热村民竟将燃着的火把丢向树上的春卷。
一阵火光伴随焦糊味。
花卷惊恐尖叫的同时,慌慌忙忙手脚并用,先扑灭春卷发梢的火星,自己最后还是被燎掉半片花瓣。
最低等的小花妖,尚未修出能一观这大千世界的双目,却已尽识人族之恶,若是让它经此一遭还能侥幸活下去,它花卷誓必将今日之仇加倍奉还!
花卷不给妖族丢人的血性豪情还没抒完,下一根火把又抛来了,盲妖花卷又是一阵哇哩哇啦的抱头鼠窜。好在这回没有命中,火把掉入了后边黑黢黢的灌木丛。
“劳驾,有人看到张春卷吗?”
一个带着冷意的声音响起,虽然没什么波澜,却含着一种素来不闻的执着,近乎焦灼。
俞五吓了一个激灵,忙拽住他还在破口大骂的泼妇娘。
来人正是墨尧臣。
秀才的面子还是要顾及的,那些难听恶俗的谩骂立马被众人原汤化原食地吞了下去。
“秀才找娘子吗?没看见啊,哈哈。是吧,吴二?”
俞五拽来昏昏欲睡的人证,后者无所谓地点了头。
墨尧臣闻言,立马脚不沾地,闪身奔去了另一边。
树上的花卷直急得团团转,使出吃奶的力气尝试唤醒春卷。
“恩人你快醒醒啊!真正来救咱们的人来了!你不要再睡了!”“你睁眼看看你夫君吧!我替他求求你了!”“呜呜呜……!”
花卷哭湿了春卷的脖子,后者还是不省人事,背后粘在树干的血呈干涸的红褐色。
花卷张开双叶,挡在春卷面前,准备好迎接下一波火棍以及最终殉主的结局。
倏尔,树下传来断断续续的惨叫。
起初是俞婶转身面对众人,寻思新的阴招,只见几个儿子突然瞪大眼睛、脸色刷白,结结巴巴刚喊了句“娘”。
俞婶纳着闷,还没来得及发声,就被黑暗中奔袭而来的一张血盆大口囫囵吞下。
只掉落一只巴掌大的小鞋。
灌木后,源源不断的狼妖鬼魅般现身,仰首嚎叫,令人不寒而栗的狼嚎此起彼伏。
来自地狱的凶兽狞笑着靠近,贪婪的涎水顺着利剑般的森白长牙滴下。
俞五险些直接晕过去,双腿抖如筛糠,一屁股坐到地上,哆嗦着后退,“别、别吃我!”
下一瞬,群狼暴起,猎杀正式开始。
方才扛着铁锄自以为无所不能的村民们,此刻好似吓破胆的鸡仔,惊恐地大声喊叫,做鸟兽状四散而逃。
“有狼妖!救命!”“吃人了!狼妖吃人了!”“道爷救我啊!”
道士们冲锋在逃命的最前线。
黄道长咬紧牙关,小腿肚子抖到抽筋,但还是贴着地面,从口袋里不要钱地抖落出各种法器。
“大家不要慌!我们会保护……噗!”
看不清是谁的黄袍同门,一只大脚不长眼地踩到他脸上,飞快骂了声,便跑没了影儿。
黄道长的法器也在慌乱中被踩踏了许多。
难怪挤兑他的同门都笑他痴,原来师门所教什么邪不压正、什么人间正道,终究只是黄粱一梦以及他们这些米虫的满腹膏腴!
尚不知此种万念俱灰叫道心破碎,黄道长绝望大笑,恨不得举起钝木剑自刎,连同自己的可笑悉数斩断。
桃木剑柄,一只手和自己的捧在了一起。
“借过。”
黄道长猛然抬头,竟是白日里的那位秀才。
适才他正欲说话,恰巧被人狠踩,现在想来原是想让自己闭嘴,没想到这位相公有情有义,竟又去而复返!
墨尧臣目光凛凛,相较妖兽血瞳之阴翳不遑多让。
粗制滥造的桃木剑原本只是用于装神弄鬼的道具,被墨尧臣轻轻一提,握于掌中,竟犹如举世无双的神兵利器,刀光剑影间,如起于山巅之狂风,复归寂于萍末。
剑气裹挟冰崖霜雪,铿锵锵兮似金石相击,黄道长匍匐地面,竟忘了呼吸。
电光石火间,墨尧臣衣袂翻飞,快如闪电,出刃收剑狠绝异常。只见一片银芒、数道残影,至于如何刺入,竟非人眼目力所能及。
黄道长未敢眨眼,忽而剑招已收,剑尖斜压,没入土中三寸。
墨尧臣沉稳如山,淡然道,“多谢。”
金铁交鸣余声尚在林间回荡,霎时,众狼妖一个个渐次倒地,于颈动脉处血溅似注,除却喷血之声,竟万籁俱寂。
至于那尤为凶悍嗜血的头狼,挣扎得最为激烈,也加速喉间呛入的血块,最终发出幼兽般悲哀的呜咽,便成了一团死物。
侥幸存活下来的人群陆陆续续呜呜饮泣,生死之战正值黑云当月,他们并未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黄道长浑身发抖,近距离观察到须臾间的屠杀,让他浑身湿透,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去拔剑,唯恐被这件斩妖凶器伤及。
但拔出土地的桃木剑,再到他手里,仍是没开刃的钝钝朽木,只是上面沾满了妖血。
“到底发生了什么呀?怎么没声音了,好害怕啊呜呜呜~恩人你还活着吗?”
花卷战战兢兢,突然感到一股令人本能想要匍匐战栗的戾气,急忙住了嘴,老老实实贴在春卷湿冷的鬓角装死。
墨尧臣已然一跃上了树枝,见春卷唇色发白,指尖探到微弱鼻息,方安了心。
此时,皎月出云,清辉洒在春卷虚弱的小脸上。
余下幸存者将铭记今夜所见。
次日,
春卷鼻尖翕动,熟悉的美味让她用力睁开眼。
身上还是疼痛无比,但她分明嗅出了,那是烤鸡的味道!
靠床边,正好在她伸手够得到的位置,墨尧臣前几天新做的木桌上,竟放着一只火候恰到好处、金黄酥脆的烤鸡!
春卷当即口中生津,什么都不用想,凭借本能将其抱起来就啃。
一口下去,外焦里嫩爽滑弹牙,唇齿留香,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烤鸡,来上一口这辈子都值了!春卷大快朵颐,像有人跟她抢似的。
已过晌午,墨尧臣摘下劳作戴的草帽,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洗净手,进屋看到的就是吃出“饿虎扑食”之感的小馋猫。
昨夜凶险可怖狼妖群还历历在目,如今劫后余生,但凡一个没这么心大的,八成都得痛哭后怕一番。
从那个黄姓道士嘴里,他得知在此之前暴民们对春卷的威吓,虽然他们也已自作自受,却仍是让人气愤。
这种偏狭,与他曾经不偏不倚的平常心相去甚远。
墨尧臣摇头,深刻自省,觉得不太应当。
下不为例罢。
“好香好香!miamiamia!太幸福了!”
春卷吃得热热闹闹、旁若无人,若是长根尾巴,这会儿准保摇得正欢。
“慢点,当心噎着。”
墨尧臣擦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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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的香油。
直到春卷吃完舔完手指满意地打了个饱嗝,墨尧臣才端来一个热气腾腾的小瓦罐。
“还有加餐?”春卷两眼放光,“你人还怪好嘞!”
瓦罐打开,一股苦味立马喧宾夺主地在房间蔓延,转眼间,满屋的鸡肉香立马被铺天盖地的药味驱除。
春卷茫然:“这是?你又生病了?!”
墨尧臣无奈地掀掀眼皮,“是你喝。”
“啊?!不了不了我不喝,突然感觉身体好舒服,还能一拳打死一头牛!”春卷怕啥来啥,连忙卷起袖子想肱肘凹出令人信服的肌肉,然而牵连到后背伤口,适得其反地一声吃痛。
墨尧臣忙抓住她的手,不让她再作。
“你伤势太重,而且头狼狼妖牙齿有毒,你需要喝了这碗药才能解毒。”
春卷对苦药的生理排斥使她听不进好言相劝,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忙问,“哪儿来的药啊?买的吗?多少钱啊?攒下的钱都用了吗?”
墨尧臣虽不明所以,见她着急,如实回答:“没,草药是我采的,也有种的。”
得知预备赎回玉佩的钱还在,没被自己败出去,春卷抚着胸口,长舒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温度正好。”墨尧臣摸了摸瓦罐。
春卷使劲摇头,满脸拒绝,小脸皱成一团,“不要,我最怕苦了!”
“良药苦口利于病。”墨尧臣坚持。
“我死也不吃!反正我身体好,大概也能活,不能就算了。”春卷铁了心,紧闭双眼,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墨尧臣微微皱眉,他既不理解春卷为何不吃药,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生气。
“对了,后来发生了什么呀?我晕过去了不太清楚。大家怎么发现我不在的呀,居然还兴师动众都去后山找我了。”春卷还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转而又一脸骄傲,似乎是在炫耀她混得还不错,还有那么多人关心她。
墨尧臣欲言又止,没有反驳她的小心思。
“不过这没想到山里居然有狼妖,”春卷也严肃起来,“大家都没事吧?狼群有没有袭击他们呀?”
修道者不悖不矫。
识海里的声音一闪而过。
墨尧臣面色不改,“没有,狼怕火,他们带着火就没事。”
“哦哦是这样啊,那就好!”春卷松了口气,笑得开心,似乎一点儿不知道村人后来对她残酷的算计。
不知道也好。
墨尧臣拿起汤匙,舀了一勺。
春卷立马警觉,“干嘛?我是绝对不会喝的!你住手!”
墨尧臣没听她的话,将汤匙放在自己唇边吹了吹。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何为苦?何又为甜?不过诸法空相,唯有不以为意、苦乐安然,方不为物所累。”
兴许是吃完犯困,这番清心寡欲的唐僧念经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春卷只是在想,这怎么可能一样?而且你不是不爱说话的吗?
墨尧臣仰头,将勺里的药汤一饮而尽。
!是位汉子!
春卷一脸悲戚,但看着墨尧臣的脸色,一秒、两秒、三秒……
“噗呲……哈哈!”。
“你其实也是觉得苦的罢?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入口丝滑和蜂蜜一样罢?”春卷看着墨尧臣毅然离开的背影,又抻着脖子哄道,“没事没事!少侠别难受!任谁喝药都会觉得苦的!中药会惩罚每一个嘴硬的人,不止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