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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 13 章

作者:西山金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到了公堂之上,杨亮朋还在一脸讪笑的辩解,他不明白不过是打两下自己婆娘,怎么还被人抓到公堂上了。


    “赵捕头,您看是不是抓错。我打的是我自家婆娘。”


    赵志奇看了他一眼,面上却没搭理,心里头啐了一口,借这种人十个胆,他也不敢打别人家的老婆。


    他自己心里也奇怪,他虽然不打自己婆娘,但这种事见的也多,没钱了,不顺心,在外面受了气,回家打两下自家婆娘事常见的事,街坊邻居见了也就是劝两句算了算了,新来的县令因为这种家务事就把人给铐回来,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简季带着张秀秀进来的时候,杨亮朋本来还腆着张脸,试图和衙役套近乎,一抬眼看见张秀秀,立刻面目狰狞的吼道,“你这个扫把星,你还敢来?还不赶紧跟赵捕头说清楚!是你自己摔的!快说!”


    张秀秀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吓得本能的后退了半步,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站在他前面的简季大喝一声,“放肆!公堂之上,你还敢威胁苦主?”


    赵志奇也被杨亮朋突然的发狂吓了一跳,用力拽了拽他手上的铐子,大声呵斥道,“老实点!”


    杨亮朋被他一拉,这才安静了下来,老实在地上跪着。


    方天因为去换官服,来的比简季他们稍微晚了几步,却恰好把刚才的事情看了全貌。


    方天刚坐定,就看见杨亮朋跪在地上猛猛磕头,“大人明鉴,草民打的是自己婆娘啊!街里街坊都知道张秀秀是我婆娘,大家都能给我作证的。”


    事到如今,杨亮朋依旧认为只要打的是自家婆娘,就不是犯罪。


    “你承认你打了张秀秀?”方天面无表情的问道。


    杨亮朋点点头。


    “几时打的?”


    “今天上午,具体时辰记不清了。”


    “在哪打的?”方天步步紧逼。


    “在我家。”杨亮朋不假思索道。


    方天一拍惊堂木,冷笑道,“这么说,你承认今天上午你在家里打了张秀秀了?”


    “大人!”杨亮朋抬起头茫然的叫了一声。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又不知道哪里有问题。


    “本官问你话,你只要回答是或不是!”方天的声音陡然拔高,厉声问道。


    方天这位将军府的小少爷,自小军营里长大的,见惯了刀光血影,自带肃杀之气,平日里不过收敛着,如今气势全开,压的没见过的什么世面的杨亮朋抬不起头,哆嗦着点了点头,承认了。


    “可,可是,她是草民的妻子啊。”他双手扶在地面上,抬着头辩解,声音都在发抖。


    “妻子?”方天重复了一遍,声音里的寒意更甚。“杨亮朋,你口口声声说张秀秀是你的妻子,本官且问你,”方天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婚约书可是卖身契?”


    “自然不是。”杨亮朋矢口否认,不明白婚约书和卖身契有什么关系?


    “既然不是卖身为奴,你为何竟敢无故肆意殴打她?”方天乘胜追击,再次将惊堂木重重的拍在桌子上,厉声道,“她嫁与你为妻,是与你结为连理,相互扶持,共度一生,不是将身家性命交予你肆意践踏!”


    公堂下旁听的简季挺感慨的,能从一个封建古人嘴里听到这样的话,她还觉得挺不可思议的,下意识的看向方天,谁知道方天竟然也在看她,两人皆是一怔,直到身旁有哭声传来,简季才回过神来。


    堂下的张秀秀泪如雨下,十分动容。


    是啊,当初嫁过来的时候,她也做过白头偕老的美梦,以为往后的日子就算不富贵,总能有商有量,安安稳稳地过。


    哪知道。。。哪知道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本案案情简单,事实清晰,证据确凿,嫌疑人供认不讳,当场宣判。


    “本月十六,犯人杨亮朋于闹市区殴打他人,致使伤者张秀秀身上多处瘀伤,惊恐失常,依律判杖刑二十!监禁一年!”


    “本案判词,着书吏抄录,张榜于县衙门外、市井通衢,晓谕全县!以儆效尤!”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杨亮朋被杖刑二十,监禁一年的判决砸得头晕目眩,苦苦哀嚎。


    可现场没人搭理他,见哀嚎不起作用,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怨恨又涌了上来。


    张秀秀这个扫把星!都怪她!她要是肯早点把钱给自己就好了。就在衙役来拉他的时候,杨亮朋声嘶力竭的喊道:“大人!大人不公平!草民不服!”


    方天目光沉静地看着他:“哦?你有何不服?”


    杨亮朋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尖利,“大人为何只判我?不判张秀秀?您瞧,我手上、脸上也有伤!凭什么只判我,不判她?!这不公平!要打一起打,要关一起关!”


    公堂上下顿时一静,原本还在哭得伤心欲绝的张秀秀也安静了下来,显然被这话惊住了。


    方天冷笑一声,不看他反而看向简季,问道:“简捕头,当日现场,你可曾见张氏主动攻击杨亮朋?如实说来。”


    简季上前一步,拱了拱手,回答道,:“回大人,属下冲入后院时,正见犯人将张氏按于地上殴打,张氏当时双手护头,只有招架躲避之姿,并无主动攻击之举。”


    方天微微颔首,目光又转向单普:“来人,去后院让单大夫过来。”


    赵志奇拱手领命。


    后院里,单普拿着养生药丸和牛肉干,和沙琪玛大眼瞪小眼了半天,好不容易用牛肉干把沙琪玛哄得张开嘴,眼看就要把药丸塞进去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一声。


    “单普!大人叫你!”


    赵志奇这一嗓子,把单普吓得手一抖,药丸直接掉地上了,沙琪玛趁着这个机会,一口直接吞掉了牛肉干,溜之大吉。


    气得单普不住的给赵志奇甩眼刀。


    等看到杨亮朋身上那点都快愈合了的指甲抓挠的痕迹,更气了,直言道,“猫挠的都比这重!”


    “你。。。你们指不定和这个娘们有一腿!这么偏帮她!”杨亮朋气得浑身发抖。


    “杨亮朋!”方天声音一沉,压下了他的叫嚣,字字清晰地说道:“即便如你所说,张秀秀在遭受你殴打时,用手抓挠了你,那也绝非互殴,更非你口中的她也打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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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语气更重:“若按你荒谬之言,受害者面对暴力只能引颈就戮,若是有反抗则成了互殴,论罪同处?天下岂有这个道理?”


    “公堂之上,岂能容你混淆是非,颠倒黑白!”


    杨亮朋被驳得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张着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方天没有再给他任何狡辩的机会,惊堂木再次落下,声音决断:“综上,张秀秀于你施暴时之抓挠,属受害自救,合乎情理,不予追究!你殴打他人,事实确凿,律例分明,判决已定!若再敢咆哮公堂,胡言攀扯,罪加一等!”


    “来人!将人犯杨亮朋押下去,依判决执行!”


    “退堂!”


    惊堂木一响,成埃落定。


    张秀秀身上的伤下午还要换药,简季就让她在衙门吃了午饭再回去,午饭的时候,于嬷嬷想着有病人,特意让小厨房做的清淡了一些。


    张秀秀在饭桌还有些不好意思,她哪曾想过有朝一日还能和县令大人一起吃饭,可桌上的气氛,却和她预想的官家威严不太一样,简姑娘还一直照顾她,渐渐的也就放松了下来。


    “赵志奇刚才回来说,贴榜单的时候,外面热闹的很,说什么的都有!”牛飞扒了一大口米饭,腮帮子鼓鼓,含糊不清地说。


    方天的这群私卫都是打小和他一起在军营里长大的兄弟,有好几个还是他亲自从军营里挑出来的,平日里相处起来也没这么多繁文缛节。


    方天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汤,轻飘飘的问:“说什么呢?”


    单普看着方天,特认真的抢答,“我知道,我知道,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你这是管闲事。”他特意把那闲事两个字咬得怪腔怪调。


    简季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方天,如果不是她非要把张秀秀带回来,方天现在也不会招人非议,这麻烦是她惹回来的。


    方天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清官难断家务事,不是真的难断是怕麻。毕竟夫妻之间关起门来过日子,过的怎么,只有自己知道,但是现在有人告到衙门来了,就不能在以家务事推脱。如果连官府都以家务事推脱,那这些女子好一点的结局是日夜活在拳头下,差一点的就是被打死。即使这样,街坊邻里也就说一句,自己命不好,嫁了这么一个人。”


    这话像跟针,不偏不倚的扎进了张秀秀的心里,这样的话她从小到大不知道听了多少次。


    隔壁婶子疯了,居然上吊了。


    为了孩子,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谁不是这么过来的,过日子都是这样的。


    那个女人狠心的很,丢下孩子不管,就这么跑了。


    这些声音,一遍遍的告诉她,这就是女人的命,嫁了个好的那就是上辈子行善积德,嫁了个不好的,那就是你命不好,忍着忍着,男人总有回心转意的那一天。


    可是今天,她听到不一样的声音,经历了以前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事,脑子里突然就裂开了一条缝,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碎裂声。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但只有做错事的人才怕家丑外扬,该怕的人不应该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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