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王氏嫁入高家以来,高掌柜心中便始终存有一丝芥蒂。尽管如此,考虑到她已为自己诞下二子,且长子聪慧过人,次子亦乖巧伶俐,高家的未来似乎全系于这两个儿子身上。
反观李美珍所生的幼子,则略显愚钝。故而,高掌柜对王氏虽心有不满,却也只能忍气吞声。
然而,即便如此,高掌柜依旧坚决不许王氏插手自家生意事务。在他眼中,此女心机深沉、狡黠多端,实难信任。若任由其参与经营,恐有贪墨舞弊之举发生。
突然听闻王氏竟随管家和顺一同研习商贾之道,高掌柜心头更是烦闷异常。以他之见,这等手段高明如蛇蝎般的女子,绝非和顺所能抗衡。
思及此处,食欲尽失,索性搁下碗筷,取过一方手帕轻拭唇角,起身言道:“我吃饱了。”说完,拂袖而去,留下王氏独自一人发呆,怅然若失。
王氏心里暗自嘀咕着:“可不能让那李美珍掌管商场啊!不然的话,我们家的全部家当岂不是都得落入她的囊中?到时候,我的两个宝贝儿子恐怕连一分钱也分不到啦!而且眼下最重要的是,我还得想办法接济一下娘家人呢。”
想到这里,王氏下定决心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插手高家的财务管理事务才行。
高掌柜从东房出来,径直朝着北房走去。
进了北房,和顺并不在家,只有云帆一个人正忙着在北房里清扫整理。
高掌柜看到云帆后,开口吩咐道:“快去把和顺给我叫过来。”云帆应了一声便匆匆离去。没过多久,和顺就跟着云帆一起回到了北房。
进入房间之后,高掌柜挥挥手示意云帆先退下。云帆见状,连忙转身退出房门,并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高掌柜看着和顺,语气郑重的说道,二奶奶是不是在跟着你学习经商之道?
听闻此言,和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嘴唇微微颤抖着,结结巴巴地回应道:“是......是的,她......她有空的时候就会来找我学习的。”
高掌柜见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怒意,他瞪大双眼,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厉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给我讲明白!”说罢,他径直走到和顺面前,目光如炬般紧紧锁住对方。
面对如此凌厉的质问,和顺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他紧张得手心里全是汗水,只得抬起手背轻轻擦拭了几下。然而当他再次迎上高掌柜那锐利的目光时,却突然意识到似乎已经无法再继续隐瞒下去了。于是乎,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高掌柜——原来当初正是因为得到了王局长的救命之恩,所以后来和顺才决定要报答这份恩情,并主动提出愿意传授王氏一些经商之道。
高掌柜听完这番话后,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满脸惊愕之色,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道:“这就是你所谓的报恩方式吗?”
紧接着,还没等高掌柜回过神来,和顺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咬咬牙又补充道:“实际上,自从去年开始到现在,咱们青城县的高家商场一直都是由二奶奶负责打理呢。”
高掌柜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双眼瞪得浑圆,额头上青筋暴起,怒声呵斥道:“如此庞大的一个商场!你竟然敢这般轻率地交予她打理?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跟随我已有数年之久,难道连这点基本常识都不懂吗?”
和顺被吓得浑身一颤,额头冷汗涔涔而下,战战兢兢地解释道:“王局长曾对小人施以援手,救过我的性命。此次将商场托付于她,实乃出于报恩之念。况且......况且......”
话未说完,便见高掌柜气得满脸通红,手指着和顺颤抖个不停,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但心中仍是愤愤不平。
沉默片刻后,高掌柜咬牙切齿地吩咐道:“立刻去把商场近一年来的账目统统取来!我倒要看看这里面到底有没有猫腻儿!”
没过多久,和顺便抱着好几摞厚厚的账本走了进来。见到他来了,高掌柜立刻站起身来迎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接过账本后,便与和顺一同埋头认真检查起来。
他们逐页翻阅着这些账本,目光紧盯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随着翻看的页数越来越多,高掌柜的额头开始渗出一层细汗,后背更是感到一阵寒意袭来。
其中一本记录进货情况的账本出自永云帆之手,上面详细列出了每件商品的进货数量、单价以及总价等等信息,可以说是一目了然。
然而另一本关于商场销售业绩的账本却是由王氏负责制作的,很显然,这本账本无论是在数字还是价格方面都与前者存在较大差异。
发现这个问题之后,高掌柜当机立断,命令和顺赶紧取来一把算盘,并要求两人当场核算一下两者之间究竟相差多少金额。
经过一番紧张忙碌的计算,最终得出的结果让高掌柜气得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整整一年过去了,高家商场竟然亏损将近五成!
要知道,按常理来说,如今人们的生活水平逐渐提高,消费能力自然也会相应提升才对,可偏偏自家店铺的生意却一日不如一日,甚至到了濒临倒闭的边缘……
想到此处,高掌柜恍然大悟:原来症结就在这儿啊!并非货物滞销导致无法盈利,而是王氏在背后搞小动作,暗箱操作,短短一年内居然将整个商场的半数资产据为己有!
看到这个状况,和顺的额头上也渗出了汗珠,紧张的对高掌柜说道:“老爷,我真没想到二奶奶她会这么做。”
高掌柜站起来,看着和顺,非常失落,说道:“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这个女人怎么样?你应该很清楚,我放心的把商场交给你,最后就给我弄成了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