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美珍躺在床上,听到二奶奶的娘家人也会来看自己,心里很不是滋味,自己的父母娘家人和二奶奶的娘家人实在没法相提并论,不在一个层次上,到时间自己的脸往哪儿搁,不知道王氏又会在她面前出什么幺蛾子。
林氏的贴身丫头前脚刚走,李美珍后脚就迫不及待地开始琢磨起如何给父母送点钱过去。毕竟,自己嫁过来都快一年了,可家里的状况却依然没有太大的改变。
自己儿子的满月宴,父母来的时候可是没钱给娃买东西啊。
回想起来,当初高家给的那份大礼,爹倒是用它把房子翻新了一下,让家里的面貌看起来焕然一新。然而,高家送来的那些绫罗绸缎,爹娘只是给自己做了几件衣服,剩下的全都被锁进了柜子里,说是要留着给全旺娶媳妇用。
外人看到家里的变化,或许会觉得李家的日子过得挺不错,但只有李美珍自己心里清楚,除了房子稍微有点改观之外,家里其实还是一如既往的贫穷。
就拿高掌柜送去的高家商场的购物票来说吧,爹倒是去取过几次食物,也给孩子们兑过几次布票。可如今,爹却不好意思再去拿了,因为他总觉得商场里的人虽然嘴上喊着“李老爷”,但那眼神里分明透露出一种讽刺和嘲笑。每次去的时候,爹都觉得自己的脸上有些挂不住。
不仅如此,爹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把这些购物票全都留着,等全旺娶媳妇的时候再用。毕竟,娶媳妇可是件大事,需要花费不少钱财呢。
李美珍把两个贴身丫头叫过来,手里捏着自己快一年偷偷节省着攒下来的三个大洋,悄悄的塞到了贴身丫头的手里,告诉她们,今天县城逢集,这会儿去县城,在街上找一下自己的父母,看能不能碰见他们,把钱给他们,让他们满月宴的时候给娃买点东西,两个丫头拿了钱出去了。
李美珍躺在床上,两眼一动不动的盯着天花板。
别看高家是全县首富,自己在高家吃穿不愁,生活优渥,但是钱真的是到不了李美珍的手里,这三个大洋她存的可是真不容易。
都是一点一点攒下来,换成了三个大洋,就是防着孩子满月宴的时候,让父母给孩子买点东西。
李美珍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不知过了多久,两个小丫头回来了。
一进门就告诉她,在街上碰到的李老爷把三个大洋给了他,李美珍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有点困了,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满月宴的日子转瞬即至,高掌柜原本已经提前跟大家说好要举办百日宴,而非满月宴。然而,当这一天真正到来时,众人却依旧纷纷前来,并为高掌柜送上了贺礼。
王氏的爹娘、哥哥、嫂子以及成年的侄儿子一同前来,他们一进门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仿佛形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这一家人自带一种高贵的气质,尽管他们的相貌并非特别出众,但与一众下人相比,仍然显得格外突出。尤其是王氏的哥哥王局长,他那官架子十足的做派,与高掌柜握手寒暄时,更是给人一种旗鼓相当的感觉,仿佛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而此时的李美珍,却身着厚厚的衣服,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她默默地看着王氏的娘家人,心中充满了羡慕之情。她不禁感叹,一个人的出身真是无法选择啊!
王氏的娘家人刚刚坐稳,管家和顺便快步走了进来,向众人禀报:“三奶奶的娘家人到了。”听闻此言,李美珍急忙站起身来,快步迎了出去。
只见李美珍的爹娘正站在门口,他们的身影显得有些畏缩,仿佛对这个陌生的环境有些不适应。两人的手中各自提着几个大蓝布包,这些布包看起来有些沉重,似乎装满了东西。
李美珍快步走到爹娘面前,亲切地问候道:“爹、娘,你们来了。”她的爹娘微笑着点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拘谨。李美珍连忙将他们让进屋内。
李美珍的父亲将手中的蓝布包递给了管家和顺,和顺接过布包,转身交给了站在一旁的李美珍的两个贴身丫头。丫头们接过布包,提进了西房。
李美珍的爹娘走进屋子,一眼就看到了高掌柜,二人满脸堆笑地迎上来,嘴里还谦卑地喊着:“老爷!”然而,高掌柜那看似热情的笑容背后,却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李美珍的爹娘被高掌柜迎进屋里,让他们在一张八仙桌前坐下。
这时,李美珍的弟弟妹妹也走了过来,比起以前,他们确实长高了不少。不过,尽管他们身上穿着昂贵的绸缎衣裳,却掩盖不住那深深的穷酸相。他们的眼睛里透露出一种怯懦和害怕,完全没有一点儿大方和自信的样子。
王氏的娘家人和李美珍的娘家人都陆续上了桌,这一桌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边是李美珍的娘家人,动作拘谨,穿着朴素,每个人都显得小心翼翼,言谈举止之间,处处给别人给出一种自己不如别人的信号;另一边则是王氏的娘家人,衣着光鲜,落落大方,但却给人一种虚伪和做作的感觉。特别是在李美珍的爹娘面前,更是把自己的优越感发挥的淋漓尽致,一点都不掩饰。
让李美珍感到些许欣慰的是,王氏并没有出来。听说是因为王氏得了风寒,身体还未痊愈,所以一直待在房间里。
当王氏的爹娘和她的哥哥嫂子得知王氏生病的消息时,他们的脸上竟然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而且没有丝毫的焦急之色。
这让李美珍不禁感到十分纳闷儿,心想:“这家人真是奇怪,自己的女儿生病了,怎么还能如此从容淡定呢?”
李美珍的娘看着李美珍,怯怯的问道:“美珍,孩子呢?”
听闻此言,李美珍苦笑了一下,转身对自己的爹娘说道:“孩子在大奶奶的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