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美珍的爹心情愉悦极了。高家商场看门的保安,现在可把自己给认下了。
以后进入高家的商场,就如进自家大门一样,还有高家商场里所有的店小二都称自己为“您老!”这身份地位一下子就给抬上去了。
想想以前,自己可是连高家的商场都不敢进。
虽然高顺德高掌柜抬大礼的时候没有来,但是他要娶自己的女儿,这是事实,无论他来或不来,自己都是他的老丈人。
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他一直害怕自己拿着购物票,兑换不到东西。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拿着高家的票,高家商场的东西可以自由兑换的。
李美珍的爹一想到自己现在有了高掌柜这个靠山,心里踏实了不少,腰杆子也挺直了不少,不由得哼着小曲儿往家里走去。
听到脚步声,李美珍的娘已经迫不及待的从门口迎了过来,看到李美珍爹手中的几大包的牛皮纸包,长长的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赶紧把李美珍的爹让进了堂屋。
李美珍的爹把几个牛皮纸包放到炕上,李美珍的娘小心翼翼的打开。
李美珍的妹妹美环和弟弟全旺一看到爹来了,都奋不顾身的挤了进来,眼巴巴的看着李美珍的娘打开那几个牛皮纸包,里面露出了用五颜六色的材质包着的糖果。
李美珍的弟弟全旺一看糖果,就赶紧伸出手去抓,李美珍的娘伸手敲了一下他的手背:“稍等!”
说着拿了几个糖果放到了后墙边的一个破旧的木桌上,嘴里还喃喃的说道:“让你太奶和太爷你尝一下这些糖果,他们可见都没见过,别说吃了。”
说完跪了下去,对着那几个糖果磕了一个头,站起来,这才过来给美环和全旺的手里塞满了糖果。
李美珍的爹还郑重其事的对两个孩子吩咐钻到厨房小炕上去吃,不要拿到外面把别的娃馋的。
这些糖果本来就是打算给他们的,但是今天不能给,明天高家的八抬大轿抬到家门口的时候才能给大家分发,现在发了又没人看见。
林美珍的爹盘着腿在炕上坐下,然后对李美珍的娘说道:“我说现在这些糖果了,肉了的,是不是给王铁柱他娘送一点过去,好歹铁柱他保护了美珍这么多年。”
李美珍的娘犹犹豫豫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下正中了李美珍爹的想法:“要不去把他大伯叫来商量商量?”李美珍的娘好像下定决心似的说了声:“行!”
对着厨房喊了声:“全旺,去找你大伯。”
全旺下了炕,像条没尾巴的狗,一溜烟出了门,去叫他大伯了。
对于这种在关键时刻要起决定性作用的大事情,李美珍的大伯觉得啊,李美珍家的事情必须由自己来决定。
李美珍的大伯听到全旺叫他过去,立马从炕上下来,踏上两只破鞋,都顾不上穿,脚步匆匆,好像要去干什么大事似的,朝李美珍家走去。
李美珍的大伯一进大门,就急急忙忙的在院子里高声大嗓的喊着:“啥事儿?啥事儿?”李美珍的爹娘马上迎了出来。
待几个人坐定,李美珍的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李美珍的大伯。
李美珍的大伯故作深沉的思考了几秒钟,这几秒钟,李美珍的爹娘就满含期待,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终于,李美珍的大伯好像做出了决定,对李美珍的爹娘说道:“送!咱必须得送,好歹铁柱保护了美珍这么多年,人家娃有情有义,但咱也绝不能含糊。”
但是又在谁去送的问题上下不了决定。李美珍听着他们在堂屋里争吵了半天,有点耐不住性子,,穿上鞋子从炕上下来,三步并做两步三到堂屋。
几个人看到李美珍进来了。眼光齐刷刷的都射了过去,李美珍目光坚定:“到我去送!”
李美珍转头对她娘说了声:“你收拾好,我这会儿就去送。”
李美珍肩上扛着一个长长的蓝布包,怀里抱着一包东西,心情沉重的向王铁柱家走去。
推开王铁柱家吱呀作响的大门,里面传来王铁柱瞎娘的声音:“谁啊?”
李美珍回了声:“王大娘!是我!美珍!”李美珍听到了长长的叹气声。
李美珍以为王体柱不在那,自己这一趟就白来了。
李美珍走进堂屋,里面的墙熏得漆黑,因为天气也不是太好,里面黑洞洞的,半天李美珍才适应了里面的黑暗。看见王铁柱坐在炕沿上,他的瞎娘蹲在炕角,王铁柱看李美珍的脸色,是说不出的表情。
李美珍把怀里的东西放到靠墙的一个破桌子上,然后对着王体柱的娘说道:“王大娘,这些东西你尝尝吧!”
王铁柱的娘沉默不语,她那空洞的双眼,仿佛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点燃,射出了一丝微弱但却难以忽视的光芒。这丝光芒虽然转瞬即逝,但却让人感觉到一种深深的哀伤和无奈。
李美珍缓缓地走到王铁柱面前,她的步伐显得有些沉重。走到近前,她轻轻地将肩上的蓝色布包卸下来,然后小心翼翼地递到了王铁柱的手中。
王铁柱有些迟疑地伸出手,触摸到布包的瞬间,他的脸上露出了惊愕的表情。他的手指似乎感受到了布包内坚硬而冰冷的物体——枪!
王铁柱的嘴唇微微颤动着,他轻声吐出一个字:“枪!”这个字虽然轻得几乎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但其中包含的惊讶和难以置信却是如此强烈。
李美珍并没有抬头,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地面上,仿佛不敢与王铁柱对视,低声说道:“你不是一直都想要一把枪吗?这是我从高家要来的。你不是说要去当兵吗?我希望你能有一件防身的武器,保护好自己啊!”
“美珍!”王铁柱突然轻呼了一声,这声呼喊中蕴含着太多的情感。身体猛地一颤,然后毫无征兆地蹲在了地上,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从他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王铁柱的哭声在房间里回荡着,如泣如诉,让人听了不禁心生怜悯。而此时,王铁柱的娘也似乎被这哭声触动,她那如同鸡爪子一般的双手,开始不停地捶打着炕上的席面,每一下都显得那么无力,却又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