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可能会觉得，我们这几年动作有点多，
技术爬得有点快，得留意一下。”
“然后，继续观察。”
“再过几年……”
林叶嘴角弯了弯，面甲遮挡看不到表情，
但声音里的那点意味，所有人都听懂了。
“再过几年，等主播这四年多‘折腾’出来的动静——
天宫星港、火星基地、小行星带矿场、
还有那些飞来飞去的大船等光影，
慢慢传到他们眼里的时候……”
“不知道他们会是个什么表情。”
“会不会觉得，这个文明，是不是……吃错药了？
或者，捡到什么‘宝贝’了？”
话音落下。
直播间里，这一次，连弹幕都没有了。
真正的、彻底的死寂。
对啊！
4年多以前。
对方已经有空间站，有飞船，有观测能力。
而在对方“眼中”的蓝星，肯定还停留在智神崛起之初。
等再过几年……
天宫星港那庞大的轮廓，
破晓级战舰测试时毁灭性的光芒，
鲲鹏运输舰队昼夜不息的闪光……这些影像，
将如同迟到的惊雷，
一道接一道地砸进那个4.2光年外的天文望远镜里。
那个文明的天文学家、战略家、决策者们，
会如何看待这短短几年内，
一个邻居文明如同坐上了火箭般……
不，比火箭快无数倍的疯狂攀升？
警惕？好奇？戒备？还是……别的什么？
一种更为复杂、更加令人坐立不安的情绪，
取代了最初的纯粹恐惧。
我们不仅被“看”到了。
而且是以一种“正在诡异加速”的姿态被看到了。
而对方对此的“实时反应”，
我们要在4年多以后才能知道。
这种时间差带来的不确定感和焦虑，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四年多前……四年多前他们就能造飞船了！”
“他们看到我们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大神！他们会不会打过来？！”
“4.2光年……飞过来要多久？！”
“以他们那种技术，没个几百年到不了吧？”
“可万一他们技术爆炸了呢？！
万一他们有我们不知道的航行方式呢？！”
“妈妈我害怕……”
“都别慌！智神在呢！”
“对！大神有破晓级！有星际舰队！”
“可那是外星人啊！不是一个国家可比！”
恐慌、焦虑、侥幸、自我安慰、对智神的依赖……
各种情绪绞在一起，通过破碎的语句喷涌出来。
屏幕右下角，实时在线人数的数字再次剧烈跳动，向上攀升。
更多的人被亲友的电话、消息叫醒或从工作中拉出来，冲进直播间。
全蓝星互联网的流量曲线，
在这一刻，形成了一个陡峭到令人心惊的尖峰。
此时，林叶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混乱的情绪。
“好了，情况呢，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
他摊了摊手。
“1400光年外有个‘表哥’，
发展得比我们早，但现在离得远，暂时不用操心。”
“4.2光年外呢，有个‘近邻’，
技术嘛……比现在的你们稍微强点，但强得有限。”
“重点是，他们可能已经注意到我们了，
不过，即便看到也没有所谓，他们大概率暂时过不来。”
他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腿上，面甲转向镜头。
“那么……”
他拖长了声音，像老师在课堂上抛出问题。
“家人们。”
“对于比邻星系的这个邻居……”
“大家有什么想法吗？”
问题抛出来了。
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烧红的铁，砸进了冰冷的油锅。
……
龙神国，中心指挥部。
主持的老人盯着屏幕上林叶那张被面甲遮挡的脸，
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住了。
他旁边的老将军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嘴唇抿得很紧。
“他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一位穿着中山装的老人低声说，
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很清晰。
“想法？能有什么想法？”
另一位技术出身的将军喉咙动了动，声音干涩。
“隔着4.2光年，我们连他们现在具体什么样都不知道，
再说，我们的飞船技术都还没完全成熟。”
“他这是在试探。”
主持的老人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但让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试探蓝星人类的反应，试探各国的态度。”
他目光扫过房间里每一张脸。
“也是……在引导。”
周卫国站在一旁，手里捏着刚刚收到的、
来自星港合作团队的初步分析简报。
他看向屏幕，智神的身影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待着。
等待蓝星数十亿人，对外星邻居，发表“看法”。
这种感觉……说不上来。
……
自由国，黑宫地下会议室。
新长官感觉自己的后背又开始冒冷汗了。
衬衫黏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他扯了扯领口，眼睛却没离开屏幕。
“想法？”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有点哑。
“他想要什么想法？”
安全部长脸色铁青，
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节奏混乱。
“民众能有什么成熟的想法？
恐慌，好奇，或者……幼稚的幻想。”
技术顾问盯着屏幕上比邻星b那暗红色的影像，喃喃道：
“4.2光年……如果他们的观测技术真的不差，
那么从几年前开始，我们的深空探测活动，
航天发射频率……包括最近一年天宫星港的建设能量信号……
他们都会陆续‘看’到。”
“看得到，但过不来。”
一位将军闷声道。
“以他们推断的技术水平，
跨越4.2光年需要的时间可能是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如果他们的技术在这四年里突飞猛进呢？”
安全部长反问。
“或者，他们早就有探测器在路上了，只是我们没发现？”
房间里没人能回答。
未知，带来了最原始的恐惧。
而智神此刻，正在把这份恐惧，
用一种近乎戏谑的方式，摊开在所有人面前，
还问：你们怎么看？
……
北极熊统帅府。
统帅把嘴里剩下的糖块咬得嘎嘣响。
他盯着林叶，又看看那颗红色的星球，
忽然咧嘴笑了，笑容有点狠。
“问我们有什么想法？”
他转头对身后的将军们说。
“这家伙，肚子里肯定憋着坏水呢。”
一个将军犹豫着说：“统帅，
民众可能会呼吁和平接触，或者……害怕，要求加强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