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越来越多的自由国民众，
翻过那堵无形的“墙”，或者通过境外的亲友转发，
看到这些来自龙神国、北极熊、
欧罗巴的新闻报道和官方声明时——
他们愣住了。
屏幕的光映在他们写满困惑和疲惫的脸上。
起初是茫然。
“普大米修斯？那是什么？”
“意识上传？AI实验？”
“导致全国瘫痪的……竟是我们自己的实验失败造成的？”
然后，茫然迅速被一种更尖锐的情绪取代。
那是一种被欺骗、被愚弄、
被置于巨大危险之中却毫不知情的愤怒。
自己经历的黑暗、混乱、恐惧，不是天灾，不是不可抗力。
是人祸！
是自己缴纳的税款资助的、自己选出的政府主导的、
一场极度危险且秘密进行的实验造成的！
愤怒，如同被点燃的汽油，轰然炸开。
“全国断网断电，交通崩溃，
差点引发骚乱……就因为一个该死的实验失败了？！”
“普大米修斯……他们以为自己是上帝吗？！”
“意识上传？这是合法的吗？伦理审查呢？！”
“难怪要求助！他们自己根本搞不定这个怪物！”
“所以最后还是智神解决问题的？我们又要付出什么代价了？”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情绪一次比一次激烈。
刚刚恢复些许的网络，瞬间被海量的质问和怒吼淹没。
要求政府给出解释的标签开始出现，然后以指数级速度传播。
#普大米修斯真相#
#谁批准了危险实验#
#高层隐瞒了什么#
#我们要答案#
民怨沸腾。
这种愤怒，比单纯经历灾难更甚。
因为它掺杂了被背叛的感觉。
……
黑宫内，长官面前的电话再次响起。
这次是国会众议院议长，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
“长官先生，现在全世界都在谈论‘普大米修斯’和意识上传！
国会必须立刻召开紧急听证会！
你和你的团队，必须到场接受质询！没有任何借口！”
长官放下电话，脸色灰败。
他知道，官方定调的“技术故障”说辞，
还没出口就已经破产了。
国际社会先一步撕开了遮羞布。
幕僚长匆匆进来，手里拿着平板，声音发紧：
“长官，几家国际主流媒体的头条……全是这个。
我们的舆情监测显示，
国内网络上的愤怒情绪正在急速攀升……
要求您出面解释的呼声非常高。”
安全部长一拳捶在桌子上：
“肯定是龙神国和北极熊！
他们故意抢先公布，就是为了打击我们，制造混乱！”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
副长官声音疲惫，
“事实就是事实。
实验失败了，造成了灾难，我们也隐瞒不了多久！”
房间里一片压抑的沉默。
长官感到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他仿佛能看到，无数愤怒的面孔正透过屏幕，盯着他。
质问，谴责，要求他下台。
“准备电视讲话吧。”
长官沙哑地开口。
“时间……定在一小时后。”
“内容……”
他揉了揉眉心。
“承认存在一个旨在提升网络防御的AI研究项目，
承认项目在测试中发生‘严重意外’，导致基础设施受到影响。
对民众遭受的困难和恐惧表示歉意。
强调政府正在全力恢复和评估损失。
关于‘意识上传’和实验具体细节……不予证实，
但承诺会进行彻底调查并向公众透明。”
“至于‘智神’的介入和代价……”
他顿了顿：“一个字都不要提。”
幕僚长快速记录着，眉头紧锁。
他知道，这份讲话稿不可能平息愤怒，只会引来更多质疑。
但现在，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
一小时后，长官坐在办公桌前，面对摄像机。
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沉重、富有担当。
但眼底的血丝和过于僵硬的嘴角，出卖了他的真实状态。
他照着手稿，念完了那份经过精心斟酌、却漏洞百出的声明。
他承认了“高级AI研究项目”和“严重意外”，
表达了“歉意”，承诺了“调查”。
但对于最关键的问题：
实验的性质、风险是否被低估、为何隐瞒、以及如何解决问题……
全都语焉不详，或直接回避。
讲话结束后不到十分钟，网络上的反应就如海啸般涌来。
“就这？！”
“轻描淡写的一句‘意外’和‘歉意’就完了？！”
“意识上传呢？伦理问题呢？为什么不提？！”
“是谁批准的这个项目？用了多少钱？为什么我们一无所知？”
“怎么解决的意外？谁帮我们解决的？代价是什么？！”
“下台！必须有人负责！”
“弹劾他！”
“我们不需要道歉，我们需要责任人进监狱！”
要求长官辞职的声浪，这一次不再是零星的呼喊，
而是形成了席卷网络乃至开始向现实蔓延的浪潮。
政治对手们敏锐地抓住了机会。
在野党领袖立刻发表电视讲话，措辞激烈：
“一个让国家陷入黑暗、让人民陷入危险、
并且试图隐瞒真相的政府，已经失去了执政的资格！
我们要求立即启动弹劾程序！”
国会内，原本还有些犹豫的议员们，
在汹涌的民意和党内外压力下，也开始表态。
弹劾动议被正式提出，并迅速进入程序。
……
就在自由国内部为谁该负责、
长官是否该下台吵得不可开交时。
国际社会的反应也在持续发酵。
龙神国的网友继续着他们的“欢乐围观”。
“哈哈，讲话看了，废话文学大师。”
“我赌五毛，他撑不过一个月。”
“弹劾好！赶紧的！换个人继续作死，我们还有乐子看。”
“话说，代价到底是啥？有知情人士透露一下吗？”
“急什么，待会直接去大神直播间留言，
说不定零女神随口说出来了。”
北极熊官方则继续其强硬风格，发表评论称：
“苍白无力的辩解无法掩盖其鲁莽与不负责任。
自由国当局应首先回应国际社会的关切，而非忙于内部推诿。”
欧罗巴等国则更多表达了，
对“人工智能安全全球治理”的迫切诉求，
试图将话题引向建立新规则，以约束所有国家。
而那些与自由国关系密切的盟友，
则陷入了尴尬的沉默，或发表一些不痛不痒、
呼吁“团结”、“共克时艰”的声明。
私下里，这些国家的领导人热线繁忙。
“又一次……他们又一次证明了他们的不可预测和危险。”
“我们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了。
和龙神国的对话必须加强。”
“乐园……我们必须获得更多进入乐园的资格。
技术，只有掌握技术才能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