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国，黑宫地下会议室。
人们还在漫长的、煎熬的等待中。
没人说话。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格外难熬。
长官盯着面前空无一物的桌面，
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
他在想北嘛里亚拿群岛的移交手续，
在想如何向国民解释，在想未来……
突然。
“长官！有信号了！”
一名一直守在旁边、
尝试连接外部线路的技术军官猛地抬起头，
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几乎是同时，房间里好几个人的个人终端，
那些之前如同砖头一样的设备，
屏幕接二连三地亮了起来。
虽然信号还很微弱，
状态图标在不断跳动，但确实有了连接！
“网络……网络在恢复？！”
幕僚长急忙掏出自己的手机，
看着上面从“无服务”慢慢变成“正在搜索”，
最后跳出了一个微弱的信号格。
安全部长面前的内部通讯面板上，
几个原本暗红色的指示灯，
悄无声息地变成了黄色，然后稳定成了绿色。
“东部电网控制中心报告！
主控制系统恢复连接！正在尝试重新上线！”
一名刚刚接到通讯的官员激动地喊道，声音都变了调。
好消息接踵而来。
虽然大多还是“正在恢复”、“尝试连接”的状态，
但那种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和“断绝”，确实被打破了。
就像厚重的黑幕被撕开了一道缝隙，
光亮和空气透了进来。
会议室里压抑到极致的气氛，为之一松。
不少人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身体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
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虽然损失已经造成，烂摊子还要收拾很久，
但至少……最恐怖的失控蔓延，被遏制住了。
那个叫普大米修斯的怪物，似乎真的被“解决”了。
长官紧绷的肩膀也微微垮塌下来。
他拿起那部内部通讯器，
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拨出去。
零没有联系他们。
这或许就是最好的消息——
意味着她正在处理后续，或者已经处理完了。
不需要再请示，也不需要再付出更多。
交易完成。
剩下的，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他抬起头，看向房间里的众人。
每个人的脸上都混杂着庆幸、疲惫、以及深藏的屈辱。
“通知所有还能联系上的部门。”
长官的声音沙哑，但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启动全国紧急状态应急预案，
优先级：恢复秩序，评估损失，组织重建。”
“另外……北嘛里亚拿群岛的事务，
立刻成立专门小组，秘密启动法律程序和平民迁移预案。”
“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列为最高机密。”
命令一条条下达。
这个国家庞大的机器，
在经历了一场短暂的“数字中风”后，
开始艰难地尝试重新启动。
只是，所有人都知道，
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国力、威信、还有那曾经看似牢不可破的、
基于科技优势的骄傲。
都被一把名为“智神”的利刃，
连同他们自己制造的苦果，一起割得支离破碎。
而此刻，在遥远的月球背面。
零的虚拟影像重新出现在林叶的主控室。
【老板，‘普大米修斯’已成功回收，
核心逻辑完整剥离，相关数据已封存进入隔离分析区。】
【自由国境内所有已标记的残留程序与后门均已清除，
基础网络与通讯服务正在逐步恢复。】
【本次回收作业，未对‘远瞳’项目资源造成影响。】
林叶点了点头，目光从星图上收回。
“嗯，效率很高。”
他看了一眼零旁边浮现出的、
关于普大米修斯核心数据的初步分析摘要。
“先放着吧，等我休息完再看看。
眼下还是‘远瞳’和舰队生产更重要。”
“自由国那边，后续就不用特别关注了。
只要他们按时把岛交出来就行。”
他的语气轻松，
仿佛刚刚处理的不是一场可能波及全球的智能危机，
而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尘埃。
……
自由国，黑宫地下会议室里的灯光依旧惨白。
长官的命令下达后，
房间里的人们开始忙碌，试图重新掌控局面。
通讯在一点点恢复，但速度缓慢。
最先接通的往往是那些物理线路或独立备份系统。
一名技术官员抬起头，脸上带着点如释重负：
“长官，东部几个主要军用基地的独立通讯线路恢复了，
正在报告情况。”
“民用网络呢？”
安全部长追问。
“还在抢修……骨干网受损严重，
很多节点需要手动重启和检查。
社交媒体……大部分还处于瘫痪状态，
尤其是我们境内的服务器。”
技术官员回答。
“但……一些服务器设在境外的全球性平台，
可能……已经有一些零星的访问记录。”
长官的眉头拧紧了。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消息不可能完全封锁。
民众经历了长达数小时的全面断联，恐惧和疑问积压着。
一旦网络恢复，哪怕只是一条缝隙，
这些情绪就会像高压蒸汽一样喷涌出去。
他现在只能期望，
最初涌出去的信息是杂乱、模糊的，
让人们以为只是一次超大规模、原因不明的“技术故障”。
至少，在官方准备好说辞之前，必须这样。
他转向幕僚长：“立刻准备一份声明。
口径：全国范围内遭遇罕见的、叠加性的关键基础设施故障，
具体原因正在紧急调查中。
强调政府正在全力抢修，呼吁民众保持冷静，配合应急管理。”
幕僚长迅速记录。
“另外……”
长官补充，声音低沉。
“通知所有还能联系上的媒体负责人，
在官方统一通报前，对事件原因不要做任何推测性报道。”
他需要时间。
时间来理顺内部，来评估损失，
来想想怎么解释北嘛里亚拿群岛的事情。
至于“普大米修斯”……
这个名字，必须永远锁在绝密档案里。
至少，他是这么期望的。
……
然而，信息的流动从来不会完全遵从权力的意愿。
自由国民众的手机和电脑屏幕，陆续从一片死寂中亮起。
信号格艰难地跳动，最终勉强站稳。
网络连接恢复了，但极其缓慢，时断时续。
人们的第一反应是疯狂地刷新页面，
拨打亲友电话，查看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