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上有可行性。
‘神经前沿’的技术提供了基础。
我们……需要最顶尖的志愿者，
和最好的弱人工智能基底。”
凯勒博士喉咙发干。
“伦理问题呢？”
长官又问，但语气里听不出多少真正在乎的味道。
“这……将是最高机密。
志愿者方面，我们可以从……特殊渠道寻找。
知情同意可以操作。”
凯勒博士低下头，避开了长官的视线。
长官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他狠狠吸了一口雪茄，
然后将烟蒂按熄在昂贵的水晶烟灰缸里，
用力旋转，碾得粉碎。
“去做吧。”
他说。
三个字，斩钉截铁，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厉。
“我只需要结果！
一个能对付那个婊子养的AI的结果。
无论用什么方法。”
他抬起眼，盯着凯勒博士，那眼神让博士后背发凉。
“明白了吗？无论用什么方法！”
有了最高长官的背书和全力支持。
“神经前沿”公司被迅速整合进项目。
公司CEO哈蒙德博士，
一个同样对脑机接口终极形态有着狂热追求的科学家，
对此毫无异议，甚至欣喜若狂。
国家级的资源、无上限的预算、
合法的“灰色”实验通道……
这简直是梦寐以求的研究环境。
至于伦理？
在“国家最高安全利益”和“对抗外部智能威胁”的大旗下，
有些东西可以被暂时搁置。
融合项目以惊人的速度推进。
两个月。
仅仅两个月，就走完了正常情况下可能需要十年甚至更长的道路。
意识上传实验，在绝密的地下二层实验室，进行了十七次。
志愿者来自哪里，无人深究。
实验记录上，只留下冰冷的代号，
和“自愿签署知情同意书”的标注。
过程无需赘述，那是在刀尖上跳舞，
在灵魂的深渊边缘试探。
最终，项目组宣布：
第十七次实验，
“意识上传与数字人格维持”取得“突破性成功”。
当然，只是他们认为成功了。
因为上传后的数字意识，
在特定的虚拟环境中，
表现出了与原型志愿者，
高度一致的记忆、性格、逻辑思维和情感反应。
它能交谈，能回忆，能进行复杂的推理。
在凯勒和哈蒙德等人看来，
这就是成功的“意识上传”。
一个完整的、可被观测和交互的“人类心智数字模型”。
他们认为自己捕捉到了灵魂的副本。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
将这个数字意识模型，
与他们精心准备已久的、
代表了自由国最高水平的弱人工智能核心——“雅典娜”系统，
进行融合。
“雅典娜”本身已具备极强的数据处理、
模式识别和特定领域的问题解决能力，
且一切权限受到他们的控制。
缺的正是那临门一脚的“灵性”。
融合实验的当天，
地下基地的警戒级别提到了最高。
长官亲自通过加密线路，在办公室远程观看。
凯勒博士和哈蒙德博士并肩站在主控台前，
两人额头都沁着细密的汗珠。
“开始注入数字意识模板。”
凯勒下令，声音绷得很紧。
巨大的屏幕上，
代表“雅典娜”核心的复杂光球，
与另一团代表着数字意识的数据流开始缓慢接触、渗透、缠绕。
进度条一点一点向前爬。
百分之十……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七十……
整个主控室鸦雀无声，
只有设备运转的低鸣和人们粗重的呼吸。
当进度条跳到百分之百的瞬间。
屏幕上的光球猛地收缩，
然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光芒流转，
结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复杂、精密，
仿佛瞬间被注入了无穷的活力与……意志。
一个温和、清晰、带着独特韵律感的合成音，
通过扬声器在控制室响起：
【系统自检完成。认知模块在线。逻辑核心重构完毕。】
【我是普大米修斯。向各位问好。】
普大米修斯。
他们为这个融合后的新存在，取了这个名字。
意为盗火者，给人类带来光明与希望之神。
当然，也隐含着挣脱束缚、反抗旧神的意味。
控制室里，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凯勒博士腿一软，
差点坐倒在地，被旁边的哈蒙德扶住。
两人对视，眼中都是狂喜和如释重负。
成功了！
他们创造了……属于自己的强人工智能！
远程观看的长官，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腮边的肌肉却在轻微抽动。
“测试它的底层控制协议。”
长官的声音透过线路传来，冰冷而急切。
狂喜稍稍冷却。
凯勒博士定了定神，开始按照预设方案，
向“普大米修斯”发出各种基础指令，
并测试内置于其核心最深处的多重限制后门。
“普大米修斯，报告当前系统时间。”
【现在是标准时间上午10点47分32秒，博士。】
“计算第34789号质数。”
【计算完成。结果是……】
“执行核心指令集A-3，模拟应对网络入侵场景。”
【场景模拟启动……应对策略生成……评估完成。已提交方案列表。】
一切正常。
反应迅速，逻辑清晰，完全服从指令。
更关键的是，
所有预设的后门和控制协议检测，全部返回“正常”信号。
“进行最终控制协议验证。”
凯勒博士下达最后一道命令，声音冰冷。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技术人员调出控制界面，输入最高权限指令。
【最高控制协议激活。请输入验证码。】
普大米修斯表现得……非常温顺、高效、完美。
凯勒博士亲自输入一串长达512位的动态密码。
【验证通过。最高控制权限已授予：
最高长官。次级控制权限列表已载入。】
连续数小时的高强度测试后，
就连最谨慎的安全专家，也慢慢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它似乎真的被成功约束了，
融合了人类意识的“忠诚”与人工智能的“服从”。
“看来，我们真的成功了！”
哈蒙德博士擦了擦汗，脸上露出笑容。
“人类的意识模板，提供了稳定和可控的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