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主画面依旧聚焦在破晓01号舰桥和外部宏观景象。
但屏幕的一角，分出了十几个小窗口，
开始实时轮换播放不同“上帝之眼”传回的高清画面。
这些画面，以贴地飞行的视角，掠过火星表面。
每一粒沙石的纹理，每一块岩石的裂痕，都清晰无比。
观众们跟着这些“眼睛”，
如同亲身驾驶着数千架微型飞行器，
巡视着这片陌生的土地。
而林叶所说的“重点目标”，也很快被纳入勘察序列。
第一个小窗口切换，
画面锁定了一处著名的“人脸山”区域。
无人机抵近，从各个角度拍摄。
高清画面无情地显示，那所谓酷似人脸的阴影和结构，
在不同光照和角度下，完全是一处普通的风化山丘。
棱角是巧合，阴影是太阳角度造成。
“什么嘛……果然就是山啊。”
“早就说是光影错觉了，这下实锤了。”
“有点小失望，但这才是真相啊！”
弹幕飘过些许释然和早已预料的评论。
第二个窗口，对准了传闻中的“火星金字塔”区域。
无人机环绕飞行，激光扫描建模。
结果显示，那不过是几座形状比较规整的、
经过长期风蚀的台地或山体残余，
棱线是自然地质作用的结果，并非人工建造。
“看，棱角都被风磨圆了。”
“自然力量鬼斧神工啊。”
“金字塔梦碎火星。”
接着是“火星之门”。
无人机直接飞入那道狭窄的、看起来像门缝的岩壁裂缝。
内部是天然的岩石裂隙，
尽头是碎岩堆，毫无人工开凿痕迹。
“就是一条石头缝……”
“以前拍的照片角度太刁钻了。”
“散了散了，没戏。”
一个个曾经引发无数猜想和争论的“火星奇迹”或“疑似遗迹”，
在“上帝之眼”高清、多角度的审视下，
褪去了神秘的外衣，显露出其自然地貌的本质。
直播间里的气氛，
从最初对“发现奇迹”的隐隐期待，
逐渐变得平和，甚至有些调侃。
“好了，火星神秘学可以告一段落了。”
“大神这是来火星搞‘打假’了啊。”
“那些坚信有外星文明的人要哭了。”
“哭啥？科学就是这样啊，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现在证实没有，不也是进步？”
“忽然觉得火星有点……寂寞。”
“是啊，这么荒凉，啥也没有。”
“不一定啊，微生物说不定有呢？不是探测到甲烷波动吗？”
“对啊，大神，找找微生物呗！”
各国科研机构对此倒没有太大反应。
他们早就基于大量探测数据，
对这些“异常”持高度怀疑态度。
此刻的近距离证实，
不过是扫清了最后一点民间传闻的迷雾，
让他们更专注于那些真实、有价值的地质和气候信息。
他们更关注的，
是无人机偶尔采集到的那些岩石样本的特写，
是不同区域地表成分的细微差异，
是古老河床中沉积序列的细节。
林叶看着屏幕上轮换的“打假”画面和逐渐平息的弹幕，
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他对于是否存在火星远古文明遗迹，本就没抱什么期望。
月球上同样如此，啥也没有，都是瞎想！
他更在意的是实际可利用的资源分布、环境参数。
至于微生物痕迹？
那不是靠肉眼和简单光谱扫描能立刻确定的。
需要样本，需要时间，需要更精细的分析。
而他现在，暂时没那个闲工夫。
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滑动，
调出了刚刚扫描生成的全火星高精度地形图。
目光在上面快速巡视。
同时，对着镜头说道：
“好了，家人们。”
“侦察无人机们还在勤快干活，咱就不等它们了。”
他的手指在地形图上某一处区域点了点，
那里是一片远离任何显著地貌、广阔平坦的荒原，
地表看起来是坚硬的岩壳。
“现在——”
他嘴角向上扬起，
眼睛里重新燃起那种进行测试时的、专注而锐利的光。
“该办点正事了。”
“零，锁定坐标。就是这片‘萨西斯平原’北部区域。”
“设定为武器测试场。”
“破晓01号，转向，前往该区域上空。”
“准备进行实弹威力测试。”
他的声音清晰，透过直播，传回了蓝星。
破晓01号巨大的舰体，
开始在火星稀薄的大气中平稳转向，
朝着那片选定的荒原无声滑去。
林叶的手指在控制屏上划出几道弧线，
设定了最终的测试坐标。
他抬起眼，看着主屏幕上，
那片毫无特征的锈红色平原，
嘴角微不可见地扬了一下。
“零，测试流程，按预设方案执行。”
“首先，一号主炮塔，
单门炮管，全功率，目标坐标A-1区域。”
他的声音在舰桥里响起，
平稳得像在安排一次普通的实验。
【指令确认。一号主炮塔，一号炮管充能开始。目标已锁定。】
零的声音回应道。
舰桥内再次响起那种低沉的、
仿佛从舰体骨骼深处传来的嗡鸣。
能量输出读数开始攀升。
外部镜头对准了那座如同山峦般的炮塔。
四根组合的三角柱炮管中，最上方的一根，
表面的幽蓝色纹路率先亮起，越来越刺眼。
比之前测试射程时更亮，更凝实。
充能进度条在屏幕上稳步推进。
30%…50%…80%…
弹幕的滚动速度慢了下来。
许多观众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尽管知道隔着屏幕。
十五秒后，100%。
【充能完毕。】
林叶的手指悬在发射钮上。
“家人们，看好了。”
他说完，按了下去。
那根亮得如同光铸的炮管，末端猛地一震。
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炽白光柱，
撕裂了火星稀薄的大气，笔直地砸向下方的荒原。
所有人看到了撞击的瞬间。
目标点，一团无法形容的炽白光球猛然膨胀开来。
光球的直径瞬间就膨胀到数公里，并且还在疯狂扩大！
它亮得让整个直播画面都白了一瞬，
所有细节都被淹没在那片纯粹的、毁灭性的白光中。
光球内部，似乎有熔岩般的光芒在翻滚、咆哮。
紧接着，一圈肉眼可见的、
混合着岩石蒸汽和尘埃的暗红色冲击波环，
以远超音速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横扫出去！
冲击波所过之处，
地面像水面一样被犁起、掀起，
形成一道高达数百米的、不断扩散的土石巨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