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的老人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他睁开眼，看着屏幕，眼神里只剩下一种沉重的了然。
“对我们而言需要精心策划数年、冒着巨大风险的星际航行……
对他来说，只是一次‘测试速度’。”
自由国，太空司令部。
“12000马赫！超过10000马赫了！”
一名技术军官尖声叫了出来，
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震惊而变调。
“还在快速加速！加速度没有明显衰减！
这引擎的推重比……这舰体结构……”
他抱着头，看着屏幕上那串仿佛来自地狱的数字。
“火星……他真的要去火星……用这种速度……”
长官僵立在屏幕前，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之前所有的愤怒、不甘、谋划，
在这串简单粗暴的速度数据，
和那个轻描淡写的“目标火星”面前，被撕扯得粉碎。
一种前所未有的、深不见底的无力感，将他彻底淹没。
他张了张嘴，想下达什么命令，却发现大脑一片空白。
能命令什么？
命令他们的卫星跟踪？
别说卫星，他们最先进的探测器也追不上这个速度的尾巴。
命令发表抗议？抗议什么？抗议别人去火星太快了？
滑稽。
可悲。
“长……长官……”
幕僚长声音干涩。
“我们的‘阿耳戈斯’计划……预算……时间表……”
长官猛地挥手，打断了他。
他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他们计划的事情。
在能随意进行如此速度的战列舰面前，讨论月球前哨站，
就像原始人围着篝火讨论如何登上百米外的土坡一样可笑。
北极熊统帅府。
统帅忘了嘴里的糖已经融化，糖汁顺着嘴角流下一点。
他瞪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然后，他猛地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
“好……好家伙……”
他的声音有点哑，但眼睛里的光却亮得吓人，
那是一种混合了极度震撼与同样极度兴奋的光芒。
“直接干火星！哈哈哈！够狂！老子喜欢！”
他转身，对着身后一群同样目瞪口呆、
但眼神中开始燃起某种火焰的将领和工程师，用力挥舞着手臂。
“看见没？！都他妈给老子看清楚！
这才是星际航行！这才是未来！”
“咱们那些挤牙膏似的计划，
全他妈给我扔了！重做！照着这个思路重做！”
“搞不出来？搞不出来就学！想办法！偷师！
他敢直播，咱们就敢看！看到眼里，记在心里！”
欧罗巴联合航天中心。
一片死寂。
许多工程师和科学家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屏幕。
他们毕生研究的化学推进、离子推进、太阳帆……
那些小心翼翼计算着每一克燃料、
规划着数年甚至数十年航程的方案，
在眼前这暴力直接的航行速度面前，显得如此孱弱和过时。
一种专业尊严被彻底践踏的麻木感，弥漫在空气中。
樱岛国、宇宙国……所有有志于航天领域的国家，
其相关机构内，都弥漫着类似的绝望与眩晕。
直播画面中，速度数值仍在快速攀升，
最终，在5分钟后，稳定在一个令人心脏停跳的数字区间。
【当前速度：约63026马赫（约等于光速的7.15%）】
外部镜头里，破晓01号已经化作星空背景中一道稳定疾驰的蓝色光梭。
前方的星空不再模糊成线，但星辰的位移依然肉眼可见。
舰桥内部画面。
林叶面前的一块光屏上，
正显示着外部高速航行的模拟影像和各项数据。
他看了一眼那恐怖的速度值，
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似乎……有点不满意？
他摸了摸下巴，对着镜头叹了口气。
“这个速度……还是有点慢哈。”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遗憾。
“不过，以主播目前的技术暂时只能这样了。”
他这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
压垮了许多正在艰难重塑世界观的观众和专家。
弹幕里飘过一大片省略号和“？？？”。
“慢……？”
“大神你管这叫慢？？？”
“我人傻了……这还叫有点慢？”
“凡尔赛！这是赤裸裸的凡尔赛！”
“科研狗的命也是命啊！大神你考虑过我们的感受吗？！”
“我已经无法思考了……光速的百分之七还嫌慢……”
林叶似乎看到了这些弹幕，嘴角勾起一个有点欠揍的笑容。
但他没再继续“凡尔赛”，而是转头问道：
“零，预计多久到达目的地？”
零的声音平静无波，在舰桥和直播间内同时响起：
【当前距离火星：约2.2亿公里。】
【当前航速：约2145km/s,约63100马赫,0.0716光速。】
【预计航行时间：约3小时。】
三小时。
从月球轨道到火星。
三个小时。
简单的算术，带来的却是核弹般的心理冲击。
刚才还在为速度疯狂的数字和概念挣扎的人们，
此刻被这个更直观的时间尺度，砸得头晕目眩。
三个月？三年？不，是三小时！
许多人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林叶听到这个汇报，点了点头，
脸上露出“还算可以接受”的表情。
他重新面向镜头，双手一摊。
“呐，家人们，你们也听到了。”
“这趟航程最快也要三个小时。”
他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轻松而饶有兴致。
“不过嘛，并不妨碍我们多花点时间，在路上把所有测试都给做了。”
他眼睛扫过周围那些代表着武器、防御、探测等系统的光屏，
眼神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对吧？”
他这话，像是一把钥匙，
瞬间打开了观众们被震撼到麻木的心绪。
弹幕开始恢复一些生气，虽然依旧充满了惊叹号和各种情绪宣泄。
“三个小时到火星……我还在消化这个……”
“路上做测试？大神你还想测试什么？！高速机动变向吗？！”
“该不会是……测试那些主炮吧？？在去火星的路上开炮？？”
“别啊！火星上会不会有倒霉蛋啊！”
“楼上的，火星现在没‘人’……不过确实吓人！”
“我已经不知道该期待还是该害怕了……”
“搬好小板凳！花生瓜子准备好了！星际旅行测试纪录片开始了！”
“各国航天局现在是不是已经疯了？”
“何止航天局，我估计军方和高层全疯了……”
龙神国指挥部，老专家被扶到椅子上坐下，
灌了几口水，脸色依然苍白，
但眼神死死盯着屏幕，不肯移开半分。
他喃喃道：“三小时……路上测试……
武器？防御？探测？还是通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