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国，黑宫。
那间地下会议室里，此刻气氛难以形容。
长官和所有高层都盯着屏幕。
看着辐射值曲线稳步下降，
看着淡金色雾气中那片致命的焦土渐渐“恢复平静”，
看着那些固态颗粒物堆积……
他们确实松了口气。
最可怕的、可能席卷全国的丧尸危机，被彻底扼杀了。
连带着他们自己制造的、
更恐怖的核污染烂摊子，也被处理掉了。
这种绝处逢生的庆幸感，是如此真实。
但下一秒，零的声音清晰地在直播间响起，
平静地宣布了“观岛”作为酬劳。
接着，是鲲鹏-01号舱内那数万安静得诡异的丧尸，
和那两个他们曾视为心腹大患、
动用脏弹也没能消灭的强化者。
最后，是零那句“请自由国方面尽快履行”。
庆幸感瞬间被冰冷的现实冲刷得支离破碎。
长官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他不用看也知道，
此刻会议室里每个人的表情都精彩极了。
如释重负？有。
尴尬难堪？更多！
一种被扒光了衣服摆在全世界面前展览的羞耻感，
混合着不得不接受现实的无力感，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他们扔了脏弹，没解决问题，反而制造了更大的麻烦。
他们不得不低头求援，付出的代价是国家核心战略资产。
而对方，轻描淡写间，清理了辐射，回收了怪物，
顺便通过全蓝星直播，
把这场交易和他们的窘迫，昭告天下。
一位资深议员用手捂住了脸，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安全部长盯着屏幕上那些黑色颗粒，低声嘟囔：
“善后工作……留给事主……呵。”
他笑了一下，比哭还难看。
长官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努力让脸上的肌肉放松，
试图摆出一些属于胜利者——或者说，
至少是危机解除后的从容。
但他失败了。
最终，他只是挥了挥手，声音干涩地对幕僚长说：
“通知观岛驻军……和行政机构。”
“准备撤离。”
“移交文件……尽快弄好吧。”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另外，以我的名义……发一份感谢声明。”
“感谢智神先生的……人道主义援助，和高明的净化处理方式。”
他说完，站起身，没有再看屏幕一眼，径直走向会议室门口。
背影有些佝偻，脚步也失去了往日的力道。
门在他身后关上，将一室复杂的沉默，留在了里面。
窗外，清晨的阳光终于艰难地穿透了遥远的尘霾，
在会议室的地板上投下几道苍白的光斑。
新的一天开始了。
……
鲲鹏-01号无声地滑入月槎基地内。
庞大的银白色舰体如同归巢的巨鲸，
平稳地停泊到指定的一号船坞内。
船坞内部的照明逐级亮起，
冷白色的光芒将每一个角落照得通透。
船坞的厚重闸门在后方缓缓闭合，
将外界的星空彻底隔绝。
一阵轻微的机械嗡鸣声从船坞四壁传来。
天花板和侧壁悄然开启无数细密的孔洞。
淡蓝色的消毒雾气从孔洞中喷涌而出，
迅速充满整个船坞空间。
雾气接触到舰体表面，发出极其轻微的“嘶嘶”声。
这些雾气带着高效广谱的杀灭与净化成分，
针对可能存在的辐射尘、病毒残留及一切外源性污染物。
消杀过程持续了约十分钟。
雾气渐渐被强大的循环过滤系统抽走。
船坞内恢复清澈，
空气中只剩下极淡的、类似臭氧的清新气味。
货舱门再次开启。
这次，迎接舱内“乘客”的，
是两队早已等候在外的、更加高大的灵卫机器人。
它们手中的不是武器，而是喷射装置与扫描仪。
一种淡黄色的雾气从喷射装置中无声喷出。
雾气迅速弥漫整个货舱，
带着淡淡的、类似臭氧的清冽气味。
货舱内，原本偶尔低吼的丧尸群突然安静下来。
它们的动作变得迟缓，眼眶里的红光渐渐黯淡。
几秒后，如同被同时切断了提线的木偶，
黑压压的丧尸群成片地、无声地瘫倒在地。
只剩下躯体偶尔无意识的轻微抽搐。
倒是凯文与艾丽斯两人没有什么明显的感受。
灵卫机器人队列中，走出一台明显不同的型号。
它的装甲上带有更多传感器和灵活的机械臂。
它踏入货舱，开始对倒地的丧尸进行系统性的采样。
机械臂末端的探针精准地刺入不同丧尸的皮肤、
肌肉甚至骨骼，提取组织液和细胞样本。
动作快而稳，没有一丝多余。
采样完成后，更多的运输机器人驶入。
它们将失去行动能力的丧尸躯体，
像搬运标准件一样，整齐地码放进特制的密封货柜。
货柜关闭时，发出沉闷的抽气声，
内部瞬间转为休眠状态。
随后，这些货柜被传送带运往基地深处早已准备好的、
具备多重封锁的生化隔离研究区。
整个过程高效、沉默、冰冷，
带着月槎基地一贯的、超越人力的秩序感。
货舱中央，凯文和艾丽斯一直默默看着。
直到所有丧尸被运走，
舱内重新变得空旷，那台采样灵卫也转身离开。
凯文才活动了一下，
因为长时间盘坐而有些发麻的腿，站了起来。
艾丽斯也跟着起身，
她的目光追随着最后一台运输机器人消失在通道尽头，
眼神复杂。
“两位，请跟我来。”
零的声音直接在他们身旁响起，
并非来自脑海，而是来自一台的灵卫。
它做了个“请”的手势，V型光学镜闪烁着平稳的蓝光。
凯文和艾丽斯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他们被带离主货舱区，穿过几条明亮而洁净的通道。
通道墙壁是柔和的银灰色，
地面光可鉴人，空气里只有轻微的循环气流声。
最后，他们停在一扇外观与其他门无异的金属门前。
门滑开。
里面的景象让两人都愣了一下。
这完全不像隔离间。
柔软厚实的地毯，暖色调的墙壁，造型优雅的灯具。
一张宽大舒适的床，配套的沙发与茶几。
独立的洗漱间，磨砂玻璃门后隐约能看到浴缸的轮廓。
迷你冰箱，嵌入式屏幕，
甚至还有一小盆绿意盎然的盆栽。
这根本就是一间高级酒店的豪华套房。
“这是你们的临时居所。”
零的声音温和清晰。
“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