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体的动作逐渐变得迟缓，最终那庞大的身躯晃了晃，
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发出沉闷的巨响，陷入深度沉睡。
林叶这才轻轻舒了一口气，插在口袋里的手微微放松。
“进行全面检测，包括血液、组织切片、脑波活动。”
他吩咐道，转身走向数据分析台。
全息屏幕上，各项数据飞速滚动。
【检测完毕。】零汇报道。
【实验体体质综合提升约二十倍，
肌肉密度、骨骼强度、细胞活性等指标均大幅超越常态。
大脑皮层活动异常，理性区域受到强烈抑制，
攻击本能区域异常活跃。智力评估……同比下降约十倍。】
林叶看着屏幕上，
那代表智力水平的断崖式下跌曲线，轻轻摇了摇头。
“力量提升显著，但失去理智，变成纯粹的破坏机器……”
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这一号药剂，失败了。”
他的脸上没有太多失望，
反而像是验证了某个预料之中的结果。
“意料之中。”
他拿起记录板，在上面“一号药剂”后面打了个鲜红的叉。
“第一次类人体尺度实验，能收集到这些数据，已经算成功。”
他没有任何停顿，立刻调出了药剂的分子结构模型和实验数据。
“问题应该出在基因表达调控序列，以及神经生长因子受体环节……”
他喃喃着，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
双手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操作起来，
开始对原始配方进行修正和优化。
又一天后，二号药剂被研制出来。
林叶再次站在了观察廊道前。
这一次，注射了二号药剂的实验体，
没有发生恐怖的巨大化，也没有陷入狂暴。
它只是安静地坐在笼子角落，
眼神呆滞，对外界刺激毫无反应。
林叶等待了半小时，
实验体依旧保持着那种近乎植物状态的模样。
他皱了皱眉。
“强制镇静，进行检测。”他下令。
检测结果很快出来。
【体质提升幅度约十九倍，接近预期。】
零汇报着，但语气似乎也带上了一丝微妙。
【大脑皮层活动极度低迷，逻辑思维能力、
记忆能力、反应速度等核心智力指标……严重退化，
评估为深度痴呆状态。】
林叶看着屏幕上那几乎变成一条直线的大脑活动波形，
抬手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
他有些哭笑不得。
“怎么还越改越傻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二号，失败。记录：智力副作用加剧，不可接受。”
他没有气馁，再次投入对药剂的改良中。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实验室的灯光几乎未曾熄灭。
林叶完全沉浸在基因序列的海洋里，
反复调整着各种活性因子的配比和靶向机制。
三号、四号、五号……药剂版本号不断更新。
每一次新的实验，
都伴随着新的、令人啼笑皆非或毛骨悚然的副作用。
注射三号药剂的实验体，
右臂畸形膨胀到比身体还粗，
力量倒是集中在右臂提升了数十倍，
但连走路都难以保持平衡。
林叶看着那只拖着巨大右臂、
在实验室里踉跄爬行的黑猩猩，
嘴角抽搐了一下，
默默在记录上写下“局部肢体畸形”。
四号药剂的实验体，在强化后一个小时内，
全身浓密的毛发如同秋风扫落叶般掉得精光，
变得光滑溜丢，在灯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泽。
林叶盯着那只光秃秃、表情似乎有些茫然的黑猩猩，
脑海里莫名闪过某个动漫里角色的形象，
他赶紧甩了甩头，记录下“全身脱毛症”。
五号药剂的副作用更是让林叶措手不及。
实验体刚完成强化，原本平静的状态瞬间改变。
它双眼泛起不正常的红光，
但不是狂暴的那种猩红，而是充满了原始欲望的赤红。
它猛地趴在玻璃墙上，双眼死死盯着隔壁隔离舱的母猩猩，
然后开始做出极其不堪入目、动作激烈且持久的求偶行为。
林叶脸色一变，立刻吼道：“强效镇静气体！最大剂量！”
他看着在气体中逐渐瘫软下来的实验体，
额角渗出一丝冷汗，快速记录：
“性欲异常亢奋，提升幅度估计超十倍。危险副作用。”
而这还不是最让他心惊的。
当进行到第八号药剂实验时，
林叶目睹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一只强壮的雄性黑猩猩，
在注射药剂后，身体轮廓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肌肉线条变得柔和，
某些雄性特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
而一些雌性特征却逐渐显现。
当这只实验体最终在镇静剂作用下沉睡时，
呈现在检测仪器下的生理数据，
明确显示其性别已由雄性转变为雌性。
林叶看着屏幕上，
那个清晰的“性别：雌性”标识，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下面，
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猛地后退了一步，脸上血色褪去，
嘴唇微微张合，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过了好几秒，他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记……记录！
八号药剂，严重副作用……性别转换！”
他用力揉了揉脸，仿佛在确认自己的存在，
语气中带着后怕和难以置信：“这八号药剂……太邪门了！绝对禁止！”
时间飞逝……
当林叶记录到第十二号药剂的实验数据时，
他已经有些麻木了。
十二只形态各异、
陷入沉睡的黑猩猩实验体并排躺在隔离实验室里。
有的肢体畸形，有的浑身光秃，
有的即便在沉睡中身体也不安地扭动，
还有的生理特征已经模糊难辨。
林叶站在观察窗前，双手抱胸，
眉头紧紧锁在一起，目光深沉地扫过这一排“成果”。
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
他沉默了许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眼底深处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力量、速度、耐力……这些体质的提升，已经相对稳定可控。”
他低声自语，梳理着思路。
“十八到二十五倍的增幅，远超预期。”
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手臂。
“但为什么……这些稀奇古怪的副作用就这么难去掉？”
他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和执着。